因着年后的工作调动,陆景将自己的工作交接结束,能享受一个不用值班的年。
每年过年,因为工作,陆景对年味的建设是不多的,好在林韵拥有把任何一个庸常的日子变得喜气洋洋的天赋,每年都热闹又欢快。
梁衡和陆景提前几天收拾好东西回爸妈家,自己家里也给管家和吴嫂放了假。
吴嫂离开时见管家迟迟不动身,疑惑问他。
管家解释道:“家里没亲人了,在哪都一样,前些年买了个小房子,我过几天再回去,先把这里收拾妥当。”
吴嫂心上难过,也怕他一个人过年孤单,又问:“为什么不和两位先生一起回老爷夫人那里呢?主人家都是很好的人,而且那边一定也缺人手,能帮忙做些什么,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
管家想到林韵的笑容,他好久没见林小姐了,但他不能去。
管家面露无奈,对吴嫂说:“不去了,也就几天,在哪都是过,你也快回去吧,女儿工作忙,过年要自己准备不少东西吧?”
“是啊是啊,”吴嫂语说苦恼,脸上却难掩喜悦,她看了看手机,“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吴嫂欢喜地离开了,留管家一人落寞地想起陈年往事。
*
梁衡和陆景一回去,就有一大桌好吃的在迎接他们。林韵不会做饭,但不耽误她把什么时候买什么食材,又什么时候做成什么菜安排得井井有条。
吃完饭,梁衡和陆景满足地躺在床上,好像吃饱喝足在沙滩晒太阳的小动物。
外面响起敲门声,林韵端了两杯热牛奶来。
梁衡接去正要关门,却被叫住。
林韵犹豫再三,才开口:“小顾他……”
梁衡反应过来说的是管家,又想到管家每年都不和他们一起过年,答道:“顾叔可能更喜欢一个人待着。”梁衡想到这么多年也没见顾叔成个家,正想让妈妈帮他留意一下,却见她脸上难得露出失落的神色,便没说话。
林韵想,他哪是喜欢一个人,他是在躲,而且他喜欢热闹的,他一直渴望家庭和关怀。
那陈年的事情里巧合、误解纷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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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时,梁衡抱着陆景,满足得像是小孩子得到了渴望已久的玩偶,睡觉也要抱着,且无视它的无生命,给它掖好被子,亲吻再三,柔声道晚安。
“小景,可以给我讲讲你为什么喜欢我吗?”梁衡轻啄了下陆景的肩头,落下一个轻软粘腻的吻,“是因为从前叔叔阿姨不常在家,才会喜欢上我这个带着你疯玩的坏小子吗?”
喜欢梁衡这件事在陆景这里,长久是苦涩的、是一个人的独角戏,悲喜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悲喜也都因梁衡的一个小小回应与忽略,后来终于不再是自己一人演着悲欢,可苦涩更多了。
但那些苦涩好像在此时的肌肤相贴和情感的双向互动里,被不动声色地揉散了,云朵一样消失了,化成雨露,滋养爱情里的万物,滋养坚韧生长的玫瑰。
“不是的,爸妈虽然不常在家,但他们对我很好,我也没有因为哪一件你对我很好的事情喜欢上你,或者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只是后来,一想到你,我就知道,这是我喜欢的人,我喜欢他的一切,我对他有着鱼对水的渴望。”
陆景娓娓讲着,没有什么语调的起伏,可梁衡就是能觉出他的坚定。梁衡是陆景坚定的选择,陆景喜欢梁衡是命中注定。梁衡从前就是知道这些才有恃无恐。
“梁衡,”陆景小声地不确定地问,“能讲讲你为什么喜欢我吗?”讲讲你为什么喜欢我,是喜欢我,而不是把我当作什么东西,满足情感上的空缺,抚慰易感期的错乱。
“在某一个时间以前,我没有喜欢过你,没有在意过你,对我来说,你可有可无,你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就会把你忘掉。”梁衡将怀里的陆景抱得更紧,像在让陆景安心听他后面的话。”
“那时候,你问我为什么喜欢小钰,有些东西我当时没明白也无法说出,我想,那些话是,我以前喜欢小钰是真的,后来喜欢你也是真的。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只知道那是一个后知后觉但甜蜜的过程。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一件谁都可以做的事情,也不是因为可耻的身体失控,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本身。”
因为陆景本身是很好的人,一个有足够爱与被爱能力的人,关于喜欢的这些话,就算不是梁衡,以后也会有其他的人对陆景说。因为被爱是一定的事。
“当我模模糊糊有点知道我对你的情感时,我总是很恶劣地故意气你,想看你吃醋,看你难过,以此不断印证我在你心里的重要性。你给我的爱那么明确,炽热、纯粹,在你浓烈的爱里我不过是个纨绔,我不敢给你回应,怕给不了你等量的回应。我明确心意得晚,又多躲闪,伤害了你那么久,是我笨,是我不识好歹。”
“我现在常常一想到你喜欢我喜欢那么久,而我总是吝啬将自己的注意力、在意、感情施予给你一点,就忍不住怜惜你,忍不住想补偿你,甚至想对你说,这个人不值得,不要再为他伤心了。可是我又不想和你分开,小景,给我机会学着当一个好的爱人吧。”
“嗯。”陆景像是听着梁衡大段的话安心睡了,答出一个被睡意包裹的音。可实际,他攥着被子的一角,心里经历着坍塌,是旧的破败坍塌成废墟,在废墟上长出爱的花园。
所有的不安和不确定都变成了坚定,所有的酸苦都被消解,全都实实落地,是此刻结实的胸膛,是身下的床。
不知过了多久,陆景踏实地钻进梁衡怀里,被睡着的梁衡抱紧。
*
陆景是除夕夜的稀客。这夜来到家里一同守岁的亲戚见到他都觉得欢喜,小孩喜欢他的帅气温柔,长辈则问着自己的各种健康问题。
被冷在一边的梁衡不悦地吃着巧克力,却发现几年前依偎在他身边吃巧克力的小女孩也十岁了,瘦瘦高高的,长发扎得整齐利落垂在身后,很端正地坐着。
梁衡想:唉,孩子长大了,有距离了,不知道和帅哥哥亲近了。
仿佛是听到梁衡叔叔在心里又装嫩占便宜,林韵笑而不语地看了眼梁衡。
女孩被从前那个调皮的男孩拉走了,男孩掏宝藏似的从兜里掏出很多巧克力,摆在桌子上让女孩选。
女孩摇摇头,一个都没要。
梁衡看到男孩失落地重重叹了一口气,他想是不是应该安慰下这小屁孩,但看到那男孩做了个打气的手势,又追着女孩跑了。
看戏的梁衡也变成了戏。长辈们的注意力终于从陆景身上移到他身上,不过,是问他和陆景什么时候生孩子的。
好在长辈们尊重他们的想法,并不是真的催生,他们开玩笑有度,很快又说到其他事情上去了。
人堆里不断传来各种惊叹,林韵见有八卦听,拢了拢身上的披肩立马凑了上去。
“就是那老陆,一把年纪了一点脸不要。”
“快说说怎么回事!”
“谁知道害了什么病,非把人家儿子买来给自己那什么。”
“啊?什么父母啊能卖孩子?”
“利益交换呗,不过人孩子自己不愿意。”
“不愿意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啊,他爸妈钱都收了,他也只能被送老陆家里。那孩子长得是真好看啊,性子也烈!”
“哦?怎么说?”
“他不让老陆碰,跑了好几回。”
“要我说,老陆也不错,虽然年纪大,可老陆长得好啊,又有钱有势,换个见钱眼开的早扑上去了。”发表意见的阿姨又嗑起了瓜子,听说话的人继续说。
“你们猜后来怎么着?”
“怎么着?”众人都将耳朵竖起来听后续。
“后来啊,那孩子和老陆的儿子相好了!”讲八卦的人终于讲到自己想说的,坐等众人听到此炸点的反应。
“啊?怎么会有如此……”众人在淫|秽之事和□□之事之间选择用词,又觉人之常情,话语转了个圈,不知道谁先出口的,“般配之事。”
众人笑作一团,有的笑倒在沙发上,捶打着那个冷不丁出口惹人发笑后愣在原地的人。
在这热闹里梁衡和陆景对望着,无视人群里的惊叹和炸雷,眼中只有彼此。
*
守岁结束,两人回房间躺下,刚结束喧闹都没有睡意。
梁衡把陆景捞进自己怀里,两人对视着。梁衡目光下移,移到陆景的嘴唇上。在梁衡的目光里,陆景往后躲了躲。梁衡捕猎般迅速趋近陆景,含住陆景的唇。
陆景陷在枕头里被亲得喘不过气来。梁衡的手不老实地在陆景腰上摸,摩挲着往下,“生个孩子吧。”
陆景害羞推他,“别乱说。”他从床头的抽屉里摸了一盒套扔给梁衡。
梁衡边拆边意味深长地笑着问陆景:“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套的?”
“我……下午放东西的时候看到的。”
“看到的时候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陆景立马否定。
梁衡不满意这个回答,挤进又问一遍:“在想什么?嗯?”
“想你。”
“想我什么?”步步紧|逼,动作也一样。
陆景被做得舒服,扭动腰肢迎合,说话的力气被顶得断了又断,“嗯……想你吻我,想你……上|我……啊……”一声婉转悠长的“啊”,两人卸力后又开始搅云弄雨。
月影梁动翻浪波,一夜玫瑰香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