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勤风一手拎着背包，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文件袋，指节都绷得泛了白。脚步沉得像灌了铅，拖着鞋底蹭着地面走，整个人还没从刚才的威压里缓过来。

“滴 ——”

尖锐的汽车鸣笛声擦着耳边炸响，他身子猛地一颤，像是才回了魂，慌慌张张往后退了两步。

“要死要死，差点儿小命不保。” 王勤风拍了拍胸口，顺了口气，一张脸还苦巴巴地皱着。

他站在路口等红灯，一辆辆车从眼前呼啸而过。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的两番谈话，越想越摸不着头脑。

“周云泽、赵时洲、简清这三人到底是什么路子？”

“难道不是狗血的未婚妻出轨兄弟戏码？” 王勤风嘴里嘀嘀咕咕，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专业度。

按说他没看错啊，赵时洲对简清那态度，绝对不一般。

“可赵时洲为什么又让我去盯简清？”

“难不成是不放心这位简大小姐，怕她出轨成习惯，自己也成了被绿的那个，所以要时时刻刻盯着？”

“切，这些有钱人一天天的，净是没事干瞎折腾。”

刚刚还被吓得腿软，这会儿往路边一站，八卦魂一上来，他又不爽地啐了一口，白眼翻得飞起。

红灯转绿，王勤风收了收心神，挎紧背包大步跨上马路 —— 管他什么豪门恩怨，有钱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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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小姐，您和顾小姐大概什么时候到？签约事宜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电话那头，李正的声音客气又恭敬。

简清举着手机，一张脸垮得像霜打的茄子，满是挫败和烦躁。

对面站着的顾念初抿着唇，两只手紧张地摩挲着裙摆，眼底带着歉意。

“今天暂时不去了，改日再说。” 简清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语气回应。

挂了电话，她长叹一口气，直接往后一倒，瘫在了身侧的沙发上，活像条被晒蔫的鱼。

“小清，真的很抱歉，但是……” 顾念初上前两步，蹲在沙发边，轻声细语地道歉。

“打住！你没有错，错全在我。” 简清抬手打断她，坐起身垮着肩膀，一脸生无可恋，“念初啊，这日子没法过了，老天爷这是故意考验我呢。”

见她身子晃了晃又要往后倒，顾念初连忙伸手扶住她，又好气又好笑：“你没事吧？到底出什么大事了，你先清醒清醒。”

“大事？的确是出大事了，出天大的事了！” 简清眼神放空，干嚎了一嗓子。

顾念初用力晃了晃她的胳膊，脸上憋着笑：“你到底出什么事了？说出来我听听。”

“念初，你为什么不愿意签周氏？” 简清猛地回神，抬手抓紧她的手，眼神直勾勾的，“是不是赵时洲找你了？是不是他在背后使绊子？”

“赵时洲？” 顾念初一脸茫然，“他为什么要使绊子？是我主动厚着脸皮联系他的，他给了我很专业的建议。”

“你联系他了？为什么？” 简清更震惊了。

“嗯，你上次说得对，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顾念初起身坐到沙发上，背靠软垫仰起头，望着天花板，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决定维护自己的权利。一再退让，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

她说着转头看向简清，眼里亮着光。

“你这么想当然对，也很好，但是…… 但这和你签周氏不冲突啊。” 简清语气急了些，“周云泽虽然嘴毒，人又装腔作势，但背靠周氏，所有麻烦都能一次性解决。”

“你说的对，但我还是想跟着我的想法走。” 顾念初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没有半分犹豫。

“我不想。”

“你不想？” 简清像是没听清似的，怔怔地看着她。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顾念初这么坚定、直接又冷静地拒绝人。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闭紧了嘴巴，也跟着往沙发背上一靠，两人并排躺着，一起望着天花板发呆。

“是不是昨天饭桌上周云泽的态度让你失望了？” 沉默了会儿，简清轻声问。

“也许吧，但他只占我决定里很小的一部分，很小很小。”

“周云泽虽然讨人厌，但签周氏真的是最优解。” 简清还在认真分析，试图最后争取一下。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按自己的节奏来。” 顾念初语气平静，却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

简清侧过头看了她几秒，忽然开口：“念初，你能不能…… 就当为了我，跟周云泽凑一对？”

顾念初猛地转过脸，瞪大眼睛看着她，一脸惊恐：“我幻听了吗？我怎么好像听见你在说疯话？”

“哈哈，哈哈……” 简清干笑两声，“我能说我是认真的吗？”

“简清，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顾念初眼里瞬间写满了防备。

“我能有什么计划啊，感情这种事，又不是我按头就能有的。” 简清在心里疯狂抱怨。

她认认真真地看了顾念初几秒，脸上表情变来变去，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垮下肩膀，叹了口气：“行吧，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周云泽那边我也先不回绝，就当给你留条后路。”

“不过嘛，” 她凑过去一点，凑近顾念初，边问边仔细观察她的表情，“你跟我说实话，赵时洲到底有没有出阴招？”

“真没有，你别瞎想了。” 顾念初哭笑不得，“人家赵时洲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背后这么想人家？” 她一副替赵时洲打抱不平的样子。

“对我好？” 简清指了指自己，满脸写着 “我不信”。

“嗯，也许是你习惯了对方的好，习以为常，就忽略了。”

“行吧，赵时洲的确是出阴招了，不然你怎么会帮他说话。” 简清一本正经地下结论。

“噗嗤。” 顾念初没忍住笑出了声，故意顺着她的话逗她，“好，他出阴招了，他罪大恶极，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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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

李正推门进来，在门口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上前。

“云泽总，简小姐说今天有事，不过来了。”

周云泽抬起头，指尖在文件上顿了半秒：“出什么事了？”

他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李正跟了他这么多年，明显能感觉出来 —— 对方不爽了，而且是很不爽。

“简小姐没细说，只说改日再说。”

“嗯，知道了。”

周云泽淡淡应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文件上，可那页纸，却再也没往下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