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徐洁依苏醒之后,一直积极复健。想让自己早点出院。
每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她就已经开始在走廊里缓慢行走,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也毫不停歇。她迫切地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与此同时,她也把线索及时上报给孟宸,让他查一查刘常的关系网中,有没有音似“明辉”这两个字的人。
但依旧一无所获。
时间一久。这个线索就像投入湖中的石子,只激起几圈涟漪便沉入水底。
夜色深沉,出院的第一天,徐洁依便叫上顾游一起散步。
破旧的城中区街道上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徐洁依和顾游并肩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怎么想到要来这边?”顾游轻声问道。
徐洁依的视线掠过街道两侧的老旧店铺,轻笑了起来:"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对很多事情有了不同的感悟。这里......是我爸生前常来的地方。所以想来看看。"
她的脚步忽然停住,目光定定地望向顾游身后的一家店面。
"明辉?"她喃喃自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顾游顺着她的视线回头——一家名为"名辉宾馆"的旅社立在街角,红底白字的招牌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是一栋三层的老楼,门头陈旧,墙皮有些剥落,透着岁月的沧桑。
徐洁依的眼神骤然锐利,一股莫名的直觉驱使着她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那扇略显陈旧的大门。
"老板,你好。"
正在前台打盹的老板抬起头,睡眼惺忪地打量着进来的两人。两人的衣着看起来不像会是会光顾他们这种小宾馆的人。
不过出于礼貌,老板还是问了一句:"你们是要住店吗?"
"我们......"徐洁依斟酌着措辞。
“不住店就出去吧,我们要拖地了。”老板不耐烦地打断徐洁依的话。
见老板态度冷淡,徐洁依正要再说,却被顾游轻轻拉住。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一个系着围裙的保洁阿姨从楼梯间走出来:“老板,刘常留下的那个包裹都放了一个月了,到底怎么处理?”
“扔了吧,都放这么久了。”板不耐烦地挥挥手。
"刘常!"徐洁依和顾游对视一眼。
她立即转身回到前台:"老板,请问是什么包裹?"
老板警惕地打量着他们:"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我们是刘常的朋友。"徐洁依迅速解锁手机,调出刘常的手机号码,"您看,这是他的号码。"
老板凑近仔细看了看屏幕,脸上的戒备渐渐消散:"那你们赶紧拿走吧,就锁在102储物柜里。我这儿地方小,客满的时候储物柜都不够用。"
"刘常特意交代过,只要有人能报出他的名字,就可以把东西取走。"老板一边翻找钥匙一边抱怨,"也不知道人死哪儿去了,电话一直打不通。你们要是见到他,可得好好说说他。"
老板还在念叨着,徐洁依的心底却涌起莫名的悲伤。
真的是名辉,他没有骗我.......
徐洁依接过那个略显陈旧的包裹,手指微微发颤。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声道:“谢谢。”
“这个包裹封得很严实,我们先带回去再看吧?”顾游握着方向盘,侧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徐洁依。
徐洁依点点头,疲惫地将头靠在车窗上。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她公寓的路上。等红灯的间隙,顾游转头想说什么,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她的身体一直没有恢复到之前的状态,这会儿已经睡得很熟。
顾游调高了空调温度,轻轻将她的座椅向后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角度。
在下一个路口,他改变了方向,朝着自己公寓的方向驶去。
驱车到了顾游公寓的楼下。他将钥匙丢给保安帮他把车泊好。
然后小心翼翼地抱起徐洁依。
她在他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像只找到温暖巢穴的小猫,又沉沉睡去。
等做完这一切,顾游又下楼取出后备箱里放着的包裹。
客厅里,台灯在深夜里晕开一圈暖黄的光域,将顾游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映出摇曳的暗影。
顾游拆开包裹,里面果然是一叠厚厚的文件和一个黑色的U盘。
没想到,他一直想要的,引发无数风波的东西,此刻就安静地躺在他掌心。
他的指尖在触碰到U盘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虚掩的卧室门,眼神复杂。犹豫片刻,他还是将U盘插进了电脑。
随着文件一个个被打开,顾游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屏幕上不仅显示了永安制药伪造实验数据的证据,甚至......这些东西像一张巨大的、散发着腐臭的网,足以将整个景城拖入深渊。
这些证据一旦公开,牵扯到的不只是顾家,更是......
刘常,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竟然真的留下了如此完整的备份。
顾游靠在椅背上,屏幕的冷光在眼底明明灭灭,无人能窥见他此刻翻涌的思绪。
良久,他将u盘拔出而后进了书房,之后他又将包裹里的文件整理好。好像这个包裹没有任何人动过......
回到卧室时,徐洁依还在沉睡。
顾游听着她平稳的呼吸,最终只是拿起自己的睡衣,无声地退了出去,
无人在意的远处,一个长焦镜头静静凝视着这一切。
当徐洁依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
她推开卧室门,就看见顾游正端着砂锅从厨房走出,晨光落在他身上,柔和得不像话。
"好香啊。"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说道。
"快去洗漱,我熬了你最喜欢的海鲜粥。"顾游朝她温柔一笑。
两人对桌而坐,徐洁依:“昨天的包裹呢?”
顾游盛粥的动作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自然:"在沙发那边的茶几上。”他语气轻松,“吃完早饭你去看看。”
“好。”
然而当徐洁依满怀期待地打开包裹时,里面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旧文件外,什么都没有。
她脸上的失望显而易见,连声音都低了几分:"我还以为......"
顾游适时地走到她身边,语气温和而带着一丝与她同感的遗憾:“别想了,我昨晚打开时也和你一样。但后来想想,刘常怎么可能把真正重要的东西,放在那么一个不起眼的宾馆储物柜里呢?”
他的声音沉稳,听不出一丝破绽。
仿佛昨夜那个在电脑冷光前面色凝重、最终选择将U盘藏起来的人,与他全然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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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徐洁依突然失踪了。
她的失踪毫无征兆。
徐洁依的住处的东西完好无损,电话也是关机状态,无法联系。
很快,她的失踪也传到了孟宸的耳朵里。
通过公安调取的公寓楼道和电梯的监控,而她那层楼的监控也恰好在那个时间段“例行维护”。
当地警方也加了人手寻找,但依旧一无所获。
一切都太干净,太刻意了。
顾游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失踪,这是一场带有警告意味的消失......
如果他不能做点什么,这场失踪很可能会演变成“死亡”。
想起那晚的u盘,顾游的唇边掠过一丝冰冷的弧度,看来他身边早有无数双眼睛,是他太过大意才会掉以轻心。
而此刻的他心里也明白,能在景城能有这个动机,且做到这一步的人,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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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一辆黑色轿车急速驶过宽阔的马路,最终停在顾宅门口。
车刚停稳,顾游下车便直奔大门。
管家陈叔站在门廊的光晕里,看到顾游便马上迎了上去:“顾先生。”
“我爸呢?”
“顾先生,顾董现在在忙,不过他特地嘱咐过,如果是你来了,可以直接去书房见他。”
顾游在心底冷笑,没有再问,径直踏上台阶。陈叔则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如同一个无声的影子。
他们停在书房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前,顾游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陈叔没有跟进来,木门在顾游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顾宅书房内,厚重的丝绒窗帘将午后阳光隔绝在外,只余一盏古董台灯在红木书桌上投下昏黄光晕。
顾清华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手里把玩着温润的和田玉把件。
他的表情平和,看起来对顾游的到来毫不意外。
“她在哪里?”顾游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隐忍。
顾清华缓缓抬眼,嘴角扯起一丝冷意:“她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自然是让她好好“休养”。”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你放心,她会得到最好的照顾,你有什么不满意吗?”
“林如山是你的人。”顾游不再疑问。
“他一直都是。”顾清华眯着眼,目光闪过一丝兴奋,甚至带着一丝欣赏,欣赏猎物终于落入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