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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缔宙者》2——135:新岛军官医院

贺冈港巨大的龙门吊在薄雾中缓缓移动,如同钢铁铸就的巨兽。稀拉游轮庞大的身躯在牵引船的簇拥下,优雅而沉稳地靠向板仓贺冈港那现代化的深水泊位。汽笛长鸣,宣告着一段航程的结束。

鸠南站在甲板上,海风带着港口特有的机油、金属和远处城市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怀揣着着塔莉医生给的那张纸条,汐月的名字和地址仿佛带着温度。

方欢的伤势在塔莉悉心照料下已稳定,此刻正在船舱休息。一种混合着期待与忐忑的情绪在他胸中涌动——寻找汐月,了解伯企兰对归国军人的安置政策,尤其是关于某个特定的人,这是他此刻最重要的使命。

甲板上,六位老太太早已穿戴整齐,站在栏杆旁眺望着这座属于塔莉丈夫国度的港口。

托玛一身宝石蓝套装,洛奈丝则是经典的香槟色长裙配珍珠项链,瑞斯穿着剪裁利落的亚麻裤装,菲丽依旧围着那条沾着颜料的标志性围裙,维卡船长则穿着笔挺的制服,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码头操作流程。塔莉站在她们中间,神情平和,望着这片丈夫为之奉献一生的土地,眼中有着别样的温柔。

“孩子们,准备下船了!”托玛的声音洪亮而富有穿透力,瞬间吸引了鸠南的注意。她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慈爱笑容,朝鸠南招了招手:“鸠南,来,过来!”

鸠南快步走过去:“托玛阿姨,您叫我?”

托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她那只精致考究的手包里,抽出一张质感厚重的名片。名片是深邃的海洋蓝底色,上面烫金的字体赫然印着:拉伯泰尔航运集团 (Lapoter Shipping Group),下方是公司标志——一个巧妙融合了锚链、地球经纬线和抽象海浪的图案。

“拿着,”托玛将名片塞进鸠南手里,动作带着特有的爽利,“我们这几个老姐妹啊,在稀拉的别兹克港搞了个小公司,叫做拉伯泰尔。”她顿了顿,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名字是我们几个凑的,稀拉的拉,伯企兰的伯,当泰的泰,鲁尔夸的尔。怎么样?是不是响亮又好记?”

维卡船长在一旁插话,带着航海家特有的自信:“稀拉别兹克可是我们的总部大本营!虽然我们几个老骨头,”她指了指自己和菲丽、塔莉,“严格来说都不是伯企兰人,托玛、洛奈丝、瑞斯是鲁尔夸红岛人,菲丽是当泰日尼那人,我和塔莉是稀拉人。”她特意看向塔莉,语气亲切,“但谁让塔莉是我们山浦工程师的夫人呢!板仓贺冈港可是世界级的大港,山浦君又是板仓远洋造船厂的精英,所以我们在这里设了分公司,顺理成章!”

塔莉微笑着点头,脸上带着对丈夫事业的认同感。

洛奈丝优雅地抿了抿唇,补充道:“别看我们几个老太太聚在一起总爱忆当年、哭哭笑笑的,做起正经事来可不含糊。我们的拉伯泰尔,”她强调了一下这个她们引以为傲的名字,“现在手里握着大大小小五十多条船呢!”她手一挥,仿佛那些散布在世界各地的船只就在眼前,“航线四通八达,哪里有海,哪里就有我们拉伯泰尔的船帆,或者更准确地说,引擎!”她俏皮地眨眨眼。

菲丽象征性地擦拭着画板,语气带着艺术家的随性接口道:“是啊,就像我们这艘船一样,”她指了指脚下的稀拉游轮,“别看它一色崭新,这是升级改装过后的样子。它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伙计了,四十年前在珊瑚岛救过韩含和菲丽,二十年前带着草比、香织、开心公主和你们一家从百慕达出发,穿越约归岛那变幻莫测的海峡,挤过莫劳第运河,最终在高禺西海码头靠岸。现在,它又把我们带到了板仓贺冈。船和人一样,有故事。”

瑞斯拍拍鸠南的肩膀,这位红岛富婆的言语总是简洁有力:“鸠南,我们知道你不是来游玩的。你拿着这个,”她指了指鸠南手中的名片,“在伯企兰,或者在别的地方,只要是在我们拉伯泰尔航线触及的港口,你需要任何帮助——无论是联系船运、安排住宿、打听消息,哪怕只是想找人聊聊天——随时打上面的电话,找我们任何一个都行。办公室就在港口区,拉伯泰尔航运的牌子很显眼。”

托玛再次强调,语气郑重:“记住,孩子!我们六个基本上是同进同出的。旅行、开会、视察分公司,大多数时候都待在一起。名片上的总机能找到我们,或者直接打我们在板仓分公司的专线。别客气,就当是一群爱管闲事的老阿姨想帮帮你。”她眼中满是真挚的关怀。

鸠南低头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名片。那烫金的“拉伯泰尔”,不仅仅是一个由四位国名拼凑而成的商业符号,它是六位阅尽千帆、看透世情却又依旧充满活力与情谊的老太太们,在晚年共同创造的奇迹,是她们友谊与事业交织的实体勋章。这份厚重的承诺,让他心头涌起巨大的暖流。

“谢谢!谢谢托玛阿姨!谢谢维卡阿姨!塔莉阿姨!菲丽阿姨!洛奈丝阿姨!瑞斯阿姨!”鸠南由衷地向每一位老太太郑重道谢,“名片我收好了。这份情谊,鸠南铭记在心!”

此时,游轮已完全停稳,舷梯缓缓放下。码头工人的吆喝声、集装箱卡车车引擎的轰鸣声、海鸥的鸣叫,共同奏响了港口繁忙的交响曲。

塔莉看着鸠南,温柔地提醒道:“鸠南,等下安顿好方欢,记得去办你的事。板仓贺冈新岛军官医院离港口区不算太远,出租车很方便。”她眼中带着鼓励。

鸠南用力点点头,将托玛的名片收好:“我记住了,塔莉阿姨!我会第一时间去找汐月医生。”

维卡船长最后拍了拍他的背:“去吧,小伙子!朝着你要找的方向走。港口的风,从来都只吹向勇敢的人。”

鸠南深吸了一口充满工业力量与海洋气息的空气,目光坚定地望向港口外那片更广阔的土地。在他的目的地里,板仓贺冈新岛军官医院的名字特别清晰。那位名叫汐月的医生,将成为他寻找目标的第一线索。而身后这艘载满了传奇故事和六位不凡老太太的稀拉游轮,以及她们馈赠的“拉伯泰尔”的承诺,则像一座温暖的灯塔,永远照亮他航行的路。

他一手提着方欢的百宝箱,一手搀扶着她,转身汇入下船的人流,走向贺冈港充满未知的喧嚣。他的冒险,在这个以“贺岗”命名的港口,才刚刚开始。

贺冈港的喧嚣被新岛军官医院肃穆所取代。鸠南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方欢,循着塔莉阿姨的指引,很快找到了那位气质温婉却透着干练的汐月医生。当鸠南掏出塔莉亲笔写下的纸条,说明来意并提及方欢需要修养的枪伤时,汐月眼中立刻流露出与母亲塔莉如出一辙的热忱。

“妈妈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汐月的声音极致柔和,她亲自安排了一间安静舒适的高级单人病房。病房宽敞明亮,窗外还能看到港口的一角,这对于需要静养的方欢来说再完美不过。

安顿好方欢,鸠南紧绷的神经稍松。方欢却在这时悄悄拉过他,从随身的百宝箱里拿出一根沉甸甸的金条,塞到他手里,眼神狡黠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豪气:“鸠南,这个,麻烦汐月医生帮忙换成伯企兰币。”不等鸠南反应,她又轻轻掀开箱盖,里面珠光宝气,各色奇珍异宝在柔和的光线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别怕花钱,使劲儿花,花不完!”她娇柔的声音带着点小得意。

鸠南看着眼前这个救了他又陪他从枪林弹雨中捡回性命、此刻却像个献宝孩童般的女人,心里头真是五味杂陈。他嘴角牵起一抹浅笑,轻轻点头:“嗯,我明白。你安心调养。”

一切妥当,鸠南掩上方欢的房门,转身走向汐月的办公室。他迫切需要了解的是那些从高禺前线归来的伯企兰军人、尤其是军官,是如何被安置的?他酝酿着措辞,向汐月询问。

汐月耐心地解答着。她提供的信息与塔莉阿姨之前所说的大致吻合。当谈及具体的陆军军官安置去向时,汐月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鸠南眼中一闪而过的急切和专注。她微微沉吟,轻声道:“鸠南君似乎对参与过高禺战争的陆军军官格外留意?如果是想了解更具体的安置情况,或许可以找我先生山浦横町聊一聊。他在远洋造船厂工作,那里接收了不少复员军人,或许有你需要的信息。”

这对鸠南而言简直是意外的收获!他立刻表达了强烈的意愿。在汐月的引荐下,鸠南很快就见到了身材敦实、笑容爽朗的山浦横町。

山浦听说鸠南是妻子母亲的朋友,知道他寻找高禺战场归来军人的意图(尽管鸠南隐去了复仇的核心)后,十分热心。

凭着在工厂的人脉和对复员军人群体的熟悉,山浦很快动用关系,为鸠南找来了一份厂内安置的复员军人名单副本。

鸠南接过那份承载着希望的名单,手指几乎有些颤抖。他迫不及待地从上到下仔细搜寻,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名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然而,从头到尾,“小龟次郎”四个字始终没有出现。失望如同彻寒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脸上的血色也褪去了几分。

山浦横町注意到鸠南骤然黯淡的神情,关切地问道:“怎么?没找到你要找的人?”鸠南勉强稳住心神,含糊道:“嗯…可能不在贵厂安置。”

“别灰心,小伙子!”山浦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复员安置是个系统工程,厂里接收的只是一小部分。这样,我给你介绍个人——井上晋,他在板仓复员办公室工作,是我的老同学兼好友。他那里的名单才是最全的!”

峰回路转!鸠南心中熄灭的希望之火再次被点燃。在山浦的热情联系下,鸠南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板仓“复员办”。

井上晋果然如山浦所言,是个极其热情爽快的人,听闻是山浦介绍来的朋友需要查阅陆军复员人员信息,他二话不说,立刻调出了官方存档的《陆军复员人员安置花名册》。

这本厚重的花名册几乎是鸠南最后的希望。他屏住呼吸,一页一页,一行一行地仔细查找,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根针,刺在他的神经上。终于,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小龟次郎”的名字赫然在列!身份信息也完全吻合:原伯伯企兰第二军团先遣军骑兵旅团长。

鸠南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迫不及待地看向安置去向一栏,然而,映入眼帘的却并非某个工厂或机构的名称,而是“自谋职业”。后面的地址是:板仓枫叶町XX番地。

这并非坦途,但至少有了方向。鸠南谢过井上晋,立刻打车赶往枫叶町。那是一条颇为安静整洁的街道,不远处就是庄严肃穆的“板仓国际警署”。他按图索骥找到门牌号,眼前是一栋小巧精致的别墅式住宅。

仇人可能的巢穴近在咫尺,鸠南的心跳如鼓点般急促,但眼神却异常冷静,没有丝毫冒进的冲动。他深知,这不是访友,而是猎人与猎物之间危险的对峙。在异国他乡,方欢还在医院休养,一击不中或打草惊蛇,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灾难。全身而退,是行动的首要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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