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村姑修仙之战力无边 > 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暴雨

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暴雨

几人在暴雨中面面相觑,冰凉的雨丝倾盆砸下,不过瞬息,衣衫便被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又冷又沉。

姬无夜一身红衣早已湿透,布料紧贴肌肤,雨水顺着她轮廓分明的脸颊不断滑落,整个人透着一股被雨水打湿的冷戾。一旁的贺蓬莱却依旧从容,竟还有闲心自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把伞,慢条斯理地撑开,为欧阳清溪也隔绝了漫天风雨。

姬无夜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气若游丝的少年,蹙眉,随即轻轻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只任由雨水打湿她的眉眼,一言不发。

这般天气强行赶路,凶险难料。

修仙者本就讲究顺应天时、契合地利,极少刻意忤逆天地异象。几人略一沉吟,便决意先在此山,寻个洞中休整,待风雨稍缓再行上路。

“我看见了一个山洞。”

欧阳清溪四处张望,指着远处悬崖上的山洞。

“好。”

姬无夜眉峰微蹙,本就不愿在这凶险之地多作停留。此刻风雨如晦,天地皆暗,再拖下去变数只会更多。她抬手一挥,赤色灵力轰然铺开,形成一道坚实灵光屏障,将昏迷的李晟、那只气若游丝的仙鹤与众人一同护在其中,沉声道:“走。”

话音未落,她足尖一点,御剑腾空,带着几人冲破雨幕,向着远处山壁间一处隐蔽山洞飞速掠去。

……

狂风呼啸,雷声轰鸣,骤雨倾盆,天地漆黑一片,唯有那道赤色灵光在雨夜里一闪而逝,很快没入山洞之中。

进入山洞,风雨被隔绝在外。贺蓬莱将李晟轻轻放下,不敢耽搁,再度以浓郁木系灵气仔细护住她周身经脉,将她身上翻卷血肉的伤口一点点收拢止血。

此刻暴雨如泼,天象诡谲得反常。

身旁小河早已暴涨溢出,浑黄水流漫上岸边,朝着低洼处疯狂倒灌。远处山体松动,泥石滚滚滑落,烟尘被雨水砸散。不少扎根在地的灵植竟自行拔根,叶片卷缩着朝高处迁徙;林间妖兽惶惶奔逃,兽鸣凄厉,四散躲避这场灭顶之灾。

不多时,竟有一群避雨的野猴窜入山洞,叽叽喳喳缩在角落,眼神惊惶,似也被这诡异天象吓得不安,姬无夜面不改色,未做理会。

她看着贺蓬莱小心翼翼托起那只奄奄一息的仙鹤,以灵气稳住它溃散的灵脉,将灵息彻底送入它体内,她心头微涩,移开视线看向那倔强少年,她身上都是伤。

洞外风雨呼啸,雷声阵阵,混着山洪奔涌与妖兽嘶鸣,搅得人心不宁。洞内野猴缩在角落叽叽喳喳,更添几分嘈杂。

那只身形硕大的仙鹤瘫卧在李晟身侧,再无半分往日清逸之态,雪白羽翼被鲜血浸透,黏连在鲜血淋漓的身躯上,长长的脖颈无力地垂落,喙边不断溢出血丝,双目半阖,气息微弱到近乎断绝,只剩胸腔微微起伏,昭示着它尚未彻底断气,已是濒死之态。李晟昏死在旁,眉头依旧紧蹙,双手还死死护着仙鹤的羽翼。

“我竟然感觉有些累,贺师姐,这次的事情你一定要补偿我。”

贺蓬莱蹲在一人一鹤身旁,指尖凝着温润的木系灵气,先轻轻探过李晟的脉搏,随即转头,将灵气缓缓渡向那只生机凋零的大仙鹤,眉头始终紧锁,语气带着几分担忧轻声开口:“这雨下得实在蹊跷,雾隐山素来气候平和,从未有过这般凶戾的天象,也不知还要下多久。”她本就精通医理、心怀仁善,见不得生灵受这般苦楚,出手照料全然是本性使然。

“姬师姐,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吃药?”贺蓬莱目光沉沉落在姬无夜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担忧。她感觉得很清楚,对方周身剑意躁动,戾气翻涌,分明是许久未曾服用压制心性的丹药,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剑心反噬,彻底失控。她抬手递出一瓶清心丹,丹瓶在指尖微微晃动,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姬无夜,把清心丹吃了。”

瞧瞧这几日发生的事,再不吃,姬无夜身上的剑心迟早要彻底失控。

剑心安稳时,姬无夜额间朱砂淡而温润,像一点轻描的红。

剑心躁动时,朱砂会变得艳红、刺眼、发烫。

剑心快要失控时,敏感的修士都能感觉到她身上一股凛冽、暴戾、快要烧起来的剑意。剑心,是她修为的根、心性的核、剑意的源头。她修的是杀伐剑道,力量越强,戾气、杀念、狂躁就越重。

一旦剑心压不住,就会失控、暴走、六亲不认,甚至被心魔吞掉。

姬无夜立在原地,一动未动。

“看着我做什么?拿着。”

贺蓬莱依旧伸着手,掌心托着那瓶清心丹,没有收回的意思。姬无夜指尖无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储物袋,里面空荡荡的,灵石早已所剩无几,平日里疗伤、稳心的各色丹药、珍宝也几乎耗尽。莫说一瓶十几颗的清心丹,便是单单一颗,她如今都未必拿得出灵石去买。这么大一份人情,她怎么还得起?

贺蓬莱也从不是什么慷慨行善之人。

只是,她实在想不通,姬无夜为何会将剑心的秘密暴露在自己面前。那分明是剑修最隐秘、最致命的软肋,绝不可轻易示人,这样的人,总会让人觉得有些可怜。她轻声重复,“拿着。”

姬无夜这个人,总是太过于死板。比如此刻,只要她强硬一点,对方就会听话。

果然,贺蓬莱依旧坚持,对方终是拗不过,沉默着接过了那瓶丹药。她不再多言,当即倒出一粒吞入口中。清冽灵息瞬间散开,药力直抵眉心,那枚一直躁动发烫的朱砂痣缓缓暗淡下去,灼目赤红转为浅淡温润。翻涌的戾气与烦躁尽数平息,方才还锋芒逼人的剑修,此刻竟如高洁白雪,眉眼清冷,再无半分狂躁。

此时恢复神志的她,眉眼间一片平和温润。

再无半分戾气,才真正贴近灵山剑门众人对她的印象——光风霁月的剑门首徒,整个灵山闻名的天才剑修。

欧阳清溪靠在洞壁上,指尖百无聊赖地勾着鬓边发丝,斜睨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一人一鹤,满脸不耐与厌弃,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管它下到什么时候,不过是场坏天气。倒是这一人一鹤,半死不活的碍眼,贺师姐你偏偏要白费力气救她们,也不知是谁……平白给大家找麻烦。”

姬无夜听着这些拐弯抹角的话,立于洞口,赤色灵力淡淡萦绕在身侧,挡着洞外吹进来的风雨碎渣,她望着雨幕沉沉的山林,面色依旧冷沉,只是目光偶尔掠过那只濒死的大仙鹤,眼底藏着一丝旁人难察的复杂情绪,语气平淡开口:“天象异变,绝非偶然,此地不宜久留,待雨势稍减,便启程离开。”她心绪复杂,还有几分隐晦的纠结,并非故意针对眼前濒死的少年,只是素来强硬,直来直去。又不喜表露心绪,才显得格外淡漠。

“姬师姐,此刻万万不能动身。”

贺蓬莱立刻转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赞同,手上灵气始终未曾停歇,悉心稳住仙鹤溃散的灵息,“她经脉受损、皮肉翻卷,伤势极重,这只仙鹤灵脉尽碎,已是强弩之末,此刻挪动只会让她们双双殒命。更何况外面山洪滑坡、妖兽惊窜,强行赶路太过凶险,不如在此等候,我也能安心为她们疗伤。”

“……好。”

姬无夜回眸,眸光依旧清冷,却无半分鄙夷苛责,只是声音沉了几分,指尖不自觉微微攥起:“我知晓。只是此地异象丛生,久留必生变故。”

她自始至终未曾后悔过,这会她也明白,若非自己方才出手过重,此刻也不至于这般境地,几人头一回一起做任务,就这样不顺利,也怪自己节外生枝,她看向外面的猴子,有些心烦气躁。

“现在某些人知道拖延了提交任务了?”欧阳清溪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撇撇嘴,依旧是那副厌弃的口吻,劝道:“贺师姐,你就是太心善,什么人都要顾着。有些人总是一意孤行,有些人自己要寻死,你拦着作甚,等雨停了直接回灵山便是,何必在这里耗着。”

“清溪,休要胡言。”

贺蓬莱轻轻摇头,语气温柔却坚定,目光始终落在一人一鹤的伤势上,“生灵皆有性命,我既懂救治之法,便不能见死不救,先稳住她们的性命,其余之事日后再议。”欧阳清溪被训得抿了抿唇,脸上掠过几分委屈不乐,却又不想再惹贺师姐不快,只得悻悻闭上嘴,乖乖靠在洞壁不再作声。

不知过了多久,李晟才醒。

她只觉得浑身虚软无力,孤零零躺在地上,发丝凌乱,衣袍不知在何处刮破了好几处破口,伤口虽已止住血,整个人依旧凄惨不堪。

她已身处干燥温暖的石洞之中,身上伤口被仔细包扎,痛楚消减了大半。

而那只仙鹤,被贺蓬莱救了,正卧在她身侧,微微喘着气。见她醒来,它艰难地扑棱了几下染血的羽翼,慢慢挪到她身边,长颈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似在安抚。

可不过一瞬,仙鹤清凌凌的眸光便一点点暗了下去,周身灵光如烛火将熄,轻轻一颤,骤然缩成一团柔白光晕。再落地时,已然化作一只小小幼鹤,闭着眼气息微弱,仿佛下一秒便要沉沉睡去,再不醒来。

李晟呆呆地捧着它:“小白怎么了?”

贺蓬莱看在眼里,轻声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也有几分现实的冷静:“灵兽若是伤势过重、灵脉耗竭,便会退回幼态沉睡。你若真有恒心,日夜以灵气温养,再将它放在灵气充盈之地静养,或许……它还有醒来的一日。”

她顿了顿,终究还是把残酷的后半句说了出来:“只是伤势太重,重到连我都无力回天。这一觉要睡多久,几年、几十年、甚至更久……我也说不准。”

“之前我便说过,以它如今的状况,早已没有救助的价值。”她说话实事求是,李晟却觉得有些刺耳。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就落得如此境地了?出门在外孤身一人总是不易。终归是太弱小了,才会数次有性命之忧。才会被逼着背井离乡,才会无能,找不到母亲。

少年的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酸涩之意翻江倒海,喉间发紧,眼泪止不住地滚落,打湿衣襟。

它还会醒吗?

十年?或者是数百年?

而她自己,不过是这世间最平庸不过的小修士,寿元不过百年,弹指便过,连修仙大道的门槛都未曾真正触及,更别说参悟长生之道、求得一丝延寿的机缘。

她每日辛苦修炼,却资质平平,灵力微薄,在偌大的修行界里,渺小得如同尘埃草芥,连那些山门里的外门弟子都比不上。若往后依旧这般碌碌无为,始终无法冲破修为桎梏,不能悟道延寿,待到寿元耗尽的那一日,她终究逃不过生老病死的宿命,只能孤零零埋骨在荒山野岭之中,肉身腐朽,魂魄消散,最终化作一抔无人问津、无人记挂的黄土,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留不下。

等到那时,这世间早已经物是人非,恐怕自己早已化作一抔枯骨,彻底湮没在岁月长河里,还有鹿清辞……

想到这里,心口的酸涩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堵得她连呼吸都带着钝痛,眼底的泪水落得更凶,浑身都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等到小白终于睁开眼的那一日,这世间,或许早已没有她李晟了……

这是百鹤留给自己的,如果出了事,该怎么和师尊交代?

还有再见之日么?

怪谁呢?都怪自身太过弱小!

所以才会被迫离开母亲,被迫逃跑,才杀不了傅宣那个贱人!母亲也失踪了找不到,自己被人禁锢在此没有自由,小白被连累,鹿清辞被伤害。

若她有半分抗衡的底气,若她有护住身边人的能力,若她不是这般任人践踏、任人拿捏的小修士,今日所有的屈辱与绝望,根本就不会发生。这个世界,从来都不讲道理,终究是弱肉强食。

强,便可横行无忌,执掌生死。

弱,便只能任人宰割,连自己都护不住。

一股滚烫的恨意与不甘,从心底狠狠炸开,烧得她浑身发颤。

她想要变强大……

要变强,强到无人再敢欺辱,强到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一切。

强到有一天,能把所有加诸在她身上的痛与辱,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