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太子殿下也来了!”中气十足的声音大得殿外弟子都听得清楚。
山主范幕得到莹俚的消息就在大殿等着,却迟迟不来,摸着胡子都快被扯掉了,他以为时间有误解散了众人,现在却告诉他,人不仅到了,还去了后山,竟...竟还来了一位天界的太子。
殿外弟子听到都停下脚步往大殿这边方向看了看,十分平和说道:“一定又是山主在大惊小怪。”
另一名弟子频频点头,“嗯嗯…是山主没错了。”
山主说话声又大了几许,莹俚下意识的阻塞耳朵看向别处,剩下的让他说完。
“你说你怎么不早点说,现在都多晚了,人也散了,天色也落下了。”
“现在也没出什么事,就非得带人家去后山吗?”
他焦灼的扬起手似在控诉带着一点颤抖,莹俚吐槽道:多大一点事儿呀,至于这么慌,两位大人都没说什么,再忙活不是他们喜欢的也用心不到实处。
“哪怕是先到前店殿来,绕路走一走也好啊。”
“想我堂堂雷狮山城的山主,到现在连一面都还没见着,实在说不过去。”
“唉,你,唉…!”范幕无奈的看着莹俚一脸三叹,“再有下次一定要先禀报。”
他也想早点说,奈何一直没有机会,随便弄出一点小动静可不就被发现了,就连他传出的这一次消息都是在还没有到雷狮山城发出的。
素月大人也一直说先到山脚下看看百姓,他就一直跟在旁边,遇到什么事儿什么人他也好见机行事。
唯一一次在符纸山道前想要再次传递消息通知范幕被素月大人拦下,有了一句“不急”他哪敢擅自行动。
再说了是四素月大人带着他上山的,他自己怎么让人家绕路,这一说不就露馅了嘛。
“怎么不说话了!”莹俚看过去,范幕已经摆着一张脸色盯着他看,“有什么事瞒我!!”
范幕没说一句就像打雷,又大声又闷重。他除了一个身量高也不胖啊,声音怎么那么粗还带着闷声,不像修行中人更像山匪头子。
平日里不用说话,往人身前一站,带点厉色就可以把人吓走,当然他不需要这么做就能吓走。五六年前,山脚下的一个女子第一次上山看见他就吓坏了,真以为都是山匪头子来拜山门,一句话不说就跑到一名弟子面前,指着山住就是:“他是谁,土匪吗?他怎么也来,你们会收土匪吗?”
那名弟子脸色一青一红,低头笑了一声才上前打招呼,“山主,我带她进去,您忙。”
女子也是一阵红一阵青,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带到大殿,殿外的范幕抬手,左看看右看看,明明一身的书生打扮,哪里像土匪了,大步走到水池边除了稍微糟乱的头发刚才被山中的动物抓了一下也没什么异样啊,难道他的气质真那么威武不好惹?
难怪莹俚还有他两位师兄都说让他出门时就把自己当客人,认出来还好,没有认出来只要无恶意就不要在意了。
山主范幕,莹俚,钱穿,徐秝都是同一位师傅下的师兄弟,莹俚是当中最小的弟子,范幕是大弟子。
这最小的弟子在这世,也活了许久许久了,不过样貌嘛倒还是显得年轻,出门在外和一只小辈待在一起也不会觉得格格不入。
一听他是雷狮山城的人,和他称兄道弟的也不少,如此他是几人当中朋友最多的人。
玄武就是他们曾经一起喝过酒认识的,品性相投就成了朋友。
责备声再起莹俚淡定的整理衣服,耳边传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雷狮山城有意怠慢,收拾一下我亲自去请。”说完就拍向旁边的扶手,一瞬间扶手裂开一道缝隙。
莹俚在旁听着看着早已习以为常,只是心里想着:再有两次,这把椅子可以换了。
山主拍完就起身大步朝着外面走去,莹俚差点赶不上,伸出一只手拦着,忙说道:“不可。”莹俚知道,素月大人和太子殿下不是在意虚名地位的人,他们说过的话就是想说的,不需要阿谀奉承更不需要摆谱争面子,山主这般前去岂不是打扰,还带着这么多人才是不合适。“两位大人是何许人也,早就不在乎这些繁枝缛节,不用这么大张旗鼓。”
范幕当即停下脚步,思考着,是啊,也不是谁都能见的,叫人去了万一惹恼了人反而不好。转过头就看见莹俚愁容满面,刚才拦他都用了很大的力气,是着急了。
“你说得也对,如此冒失对我山城不利,”
请人的是他,带着去后山的也是他,一直不去问候也不好。
既然如此还是让他再跑一趟把人请过来,他也有时间多多准备,原先就打算请一位,现在还多了一位,实乃幸事,不过嘛这房间得再去打扫打扫,就把素月大人旁边的房间打扫出来给他们两位。“如此你再走一趟,一定要把两位大人请过来。”
山主一开始给蓝悠准备的房间是雷狮山城最好的,地段也是最好的,莹俚出发之际就开始打扫,旁边的几间房也都打扫,不过没有她的房间来得用心和华丽。途径的道路也都清理干净,就等她来了。
莹俚和几位师兄时常聚集吐槽,山主是一个热心人,就是太在乎排场,也不是是什么虚荣心,就是觉得应该如此,礼数周全才不枉自古以来的待客之道,做事虽一根筋但没有恶意。另外难以接受的就是说话跟炮仗一样吵,站在旁边都感到刺耳,山主莫不是半个聋子,后来才知道他就是这样,习惯了改不了,无论是谁跟他说话就像打架一般,虽然并不会打架,当年让他当山主他们都怀疑是因为他嗓门大,和各位弟子说话就不会听不到。
莹俚这次也不好拒绝,总会有人前去,何不就让他去,也不枉山主的一番心血。
后山重地,莹俚一来他们就发现了,蓝悠挥手一拦,在原本的道路上添加了一张网。
这张网可不是简单的网,外表看上去就是渔网,不过加了金丝,可防止碎石掉落,加固延边,走在中间也不怕被砸到了。
黑鹄鸟关押的地方前方是两道山体中间,那有一条可通十人并排行走的道理,山顶尖锐,抬头向上看就像在两座高塔之下。而在洞穴和道路的中间有条细缝,深度可达山脚。
“素月大人、太子殿下,山主有请。现下不会出大问题,两位大人安心去吧,若担心我留在这里,也好让山主见一下两位,否则他一连不舒服,会以为是招待不周了。”
蓝悠看着黑鹄鸟的洞穴里面闪着的缕缕白光,需留下一人。
墨绥尘说道:“你随他去,我留下看着。”
一位大人吗?莹俚躬身道:“殿下一道去吧,我留下不会有事,有异样我立刻就通知你们。”
蓝悠在前方说道:“莹俚,不用在意,他留下就好,我随你过去。”
“这......”莹俚不知道为什么偏要留下,殿下的性子不喜交流?还是说另有隐情?不过请到一位也挺不错。
“走吧。”蓝悠说着让出部分位置。
说完转身便离开,莹俚紧随其后,来到山城主殿,刚才聚集的人现在只有一半了,大底是下山去了。
一整座山城除了三座豪华宫殿外,其余住所都是简易房屋。
“范幕山主好啊。”不见其人信闻其声,蓝悠的声音率先响彻大殿,下一瞬就站在了大殿中央。
她声音也挺大,不过好像只有殿内的人听见,向外看去,外面站着的几排弟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蓝悠始终保持着温和,眼角带着笑,“山主莫见怪,我实在不喜欢这种太多人的场景所以就私自给他们解散了,望山主见谅。”
“素月大人哪里话,您高兴就好。”范幕亦朝着声音来处说道。
当蓝悠出现在大殿,他不由自主盯着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神女大人就是不一样,说话都那么平易近人,那气质以及周身神力是他远远不及的,别人想冒充都不能冒充。
转到大殿门前把正位给了蓝悠。莹俚亦跟在范幕身边,二人并排站着,紧接着二人就开始行礼。
“雷狮山城范幕拜见素月大人,多谢大人不远千里来次解难。”
“免了。”
说完,蓝悠就向内走去,正位之上铺着莹俚拿来的画像。
“大人,可想到办法?”范幕携莹俚上前,待蓝悠看完他才说话。
“城中百姓一共有多少人?”
莹俚回道:“一共两万一千人,其中八百人在发现黑鹄鸟的第三日就已经安全送出去,带往五百里外的嘉姜县,其余的…并不相信我们所说的所以都还留在城中。”
五百里的距离挺好,雷狮山城波及范围不会那么大但也不会太小,到时候整座城下可能都要被毁掉。
雷狮山城范围内,也就整座山顶不会出事儿,毕竟这可是传承千百年的宝山,不受天灾人祸的影响。
尽管如此也不能把那些百姓像送到忘微山一样把他们带到山上来。倘若带了上来,山顶可就是成为众矢之地,一旦察觉到百姓就是活生生的追踪器,会更加激怒它的怨气,残害寻常百姓。
“对了,敢问素月大人,太子殿下他为何不来,其实现在并不会很危险,容我好生交代一下也未尝不可,随便让我等见见以尽地主之谊。”
“山主不必张罗,我先替他谢过山主,他现在在山城后山,要见面往后有的是时间。”
“是。”听此范幕只好作罢,另找时机吧。
“不过现在后山是不能离开人了。”
啊!范幕讶道:“是因为黑鹄鸟?”
蓝悠郑重说道:“在后山还藏着一件非常可怕的法器,镶嵌在山体之中,黑鹄鸟将其全部吸收溶解于体内,那时就是灾难来临之时。”
法器?!“我在山城多年从未听说过还有什么法器,是和黑鹄鸟同时生出的?”
“法器所存的术法就是雷狮山城独有的功法,并无出错。”
范幕还是不太相信,山城之中有这么危险的东西,师傅他们也没有发现?可眼下境况他不得不怀疑。他不确定的说道:“我从未听说过,开派祖师历代山主主从未说过相关法器,是不是判断错误。”
“是啊,素月大人,雷狮山城众弟子都不擅炼器,若有或看到,不会坐视不理更不会留在山体之中。”
黑鹄鸟具有诱惑力,素月大人是不是受到了影响看错了,是黑鹄鸟故意制造的假象,不过这话他没有说出来。因为话是从素月大人口中说出来的,又又不得不相信的理由。
可是是什么法器是他们不知道的,藏在山中都没有被发现。
莹俚不可置信的看向范幕,他是山主会不会知道更多一些,师傅说过,他只是暂时没有记起!
可他确实不了解,若不是素月大人提起,他一辈子都不会发现。范幕摇摇头,表示并不知道,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他自己也需要好好想想。
“素月大人,我去查阅雷狮山城典籍,或许会有遗漏。”
蓝悠走到他们旁边,交到范幕手中的画像中多了一道白光,从岩壁中发出来的。
“不过也不用着急,我并非问责。那么久都没有找到相关记载就不会出现在书籍中,此事我会亦去查明,查清楚之后来告诉你们,不过这期间烦请大家先疏散百姓,早日离开山城为好。”
“是。”
没有出现在书籍之中,可能在山城某个地方,细细寻找一定会有蛛丝马迹。
于是第二日一早,莹俚带着徐秝钱穿三人白日除了遣走百姓,其余时间就是在山中找了起来。
避免引起注意,他们都是隐身寻找,凡是跟黑鹄鸟有关的就记录下来,包括各种符号,形状,或许其中一样就是法器的模样,或者藏在其中。
素月大人会查,他这里也不能懈怠,范幕则去了藏书洞翻阅书籍。
这里的书籍他不知看过多少遍,始终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东西。
这一次他打算再次仔仔细细一本都不放过从头看到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