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正坐在麦田边上,风吹在他身边带来馨适的谷物成熟气味。
万事万物都在享受着最后的日落,并期待着月光的到来。
红桃坐到他身边,暖洋洋的黄昏风吹在脸上,却不显得过分干燥。
在夕阳的柔和光辉中,一片金黄的麦田延伸至地平线。
微风轻拂,谷物随着风的方向轻轻摇曳,掀起一层层温柔的麦浪。
周围的景致被笼罩在一种静谧之中,偶尔传来的鸟鸣与虫叫,再加上麦田与风的私语。
夕阳的余晖逐渐褪去,天边的色彩也逐渐变得柔和,从粉橙色渐变为淡紫色,最终融入即将降临的夜幕,陷入祥和的宁静。
小王子突然轻轻问道,“红桃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坐在这里吗?”
红桃摇头。
“因为许多东西都像日落一样,我每天只能看见一次,所以我需要坐在这里等待。万事万物都有着自己的运行规则,异能也并不是万能的,总有东西我们不能强求。”
在所谓虚无缥缈的命运面前,一切都是这般脆弱。
小王子容色平静,“红桃姐姐,你需要好好休息。”
他话音刚落,红桃竟迷迷怔怔地昏睡了过去。
两人身后不远处的塞维亚这时才走上前,从小王子手里轻轻接过红桃。
他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她发烧了,我抱她进屋休息。”
方才小王子用异能令红桃沉睡休息,只不过她情绪过于悲伤以至于没有察觉。
塞维亚横抱起红桃,可他却没有立即离开,“小王子,我那天同你说的话,你考虑好了没有。”
小王子长长的橘色围巾在风中漂浮,像是那游荡着无家可归的旅者。
小王子沉默许久,“对不起塞维亚哥哥,我给不了你决定。”
他片刻后补充,不知道是在宽慰塞维亚还是在宽慰他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塞维亚的声音消散在远处,“嗯。”
——
或许真的很多年没有这样发热过了,红桃这一觉睡得很死,以至于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身边坐了个人。
费尔南德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深蓝色的眼睛宛若世间最名贵的宝石,却少见得有些恍惚。
他让她靠坐在他怀里,把水杯递到她唇边,“先喝点水吧。”
冷香无孔不入的包裹住她,红桃嗓子感到有些痛,小口小口在他手里抿着温水。
费尔南德指尖捋了捋她散落的发丝,又在额头停留片刻,“怎么还是有些热。”
“去翡翠城堡吧,那里你住着更习惯。”
她精神还是十分不济,“我不想去。”
费尔南德今天没有多劝,“好,都听你的。”
红桃简单环顾四周,“塞维亚呢?”
费尔南德环在她腰间的手微微用力,红桃不适地皱起眉。
“嗯?”
红桃又问了声,他才缓缓开口,“他去接比比诺了,说先把他暂时送到莉莉丝那里。”
看来费尔南德也已经了解整个事件,好在比比诺那边短时间没问题,想到这红桃才稍微宽下心躺下休息。
——
红桃这场病生了很久,期间许多人都过来探望她。
塞维亚处理完比比诺那边后便一直没有走,就连费尔南德都把办公地点搬到了b612小行星。
“我说小祖宗啊,你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呢!”
第三天姗姗来迟的帽匠一边啰里啰唆地念叨,一边不放心地把她的被子往上拽拽。
但他很明显没什么经验,就差把她蒙在被子里了。
红桃差点被蓄意谋杀,闷闷地让他走开。
帽匠不情不愿开口,“你要是心情还是不好,月底我送你一顶小王冠!”
天晓得对于他这种视钱如命的人,开口送人首饰有多不容易。
红桃偏过头不理她。
“算了算了,你想要多少我送你多少!”
帽匠在狭小的房间里面急得来回踱步,日常挂着夸张表情的面上也没了笑意。
红桃声音大了起来,眼眶也渐渐红了,“说了不要不要!你怎么这么吵!能不能别老是来烦我了!”
这可把帽匠吓坏了,赶忙作揖道歉,“好好好我不说了!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该多嘴的。”
帽匠不会说道歉的话,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词,他又从口袋里拿出干净的手帕,一时间甚至不知道改不改递给红桃。
“帽匠,你这个蠢蛋!”
就在这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快乐王子先朝帽匠翻了个白眼,又坐在了床边,邀功般递过来一篮子草莓馅饼,“莫纳女士听说你病了,专门做的减糖版让我给你带来。”
帽匠顿时心里不平衡起来,“我生病时你们怎么对我没这么好!”
“你怎么能和红桃比!更何况,你怎么不说上次我受伤时,你专门跑过来嘲笑我那件事!”
快乐王子格外小心眼,耿耿于怀在心里记恨这件事很久了。
但是见红桃一直不说话,他又有点慌了,赶忙解释道,“这不是费尔南德瞒着你生病的事,不然我也不会今天才来。你这怎么也不理我,哎!”
帽匠也急忙补充说明,“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还是我联系不上你,缠了莉莉丝半天她才告诉我的。”
快乐王子绞尽脑汁,“不是其他人不来,是他们真不知道,要不是我今天撞到了莉莉丝和费尔南德的电话,我都不知道你生病了。”
见这话对红桃并不奏效,他眼睛一转开始甩锅,“这都是费尔南德和塞维亚的错,他俩口口声声说什么不想让我们大家担心,就是为了挑拨离间我们的感情!”
帽匠也疯狂点头附和,“亲爱的你想要什么,想吃什么都跟我说,我肯定立刻给你找过来!”
只不过红桃依旧不吱声,他们二人互相使了半天眼色后,这才小心翼翼偷着了她的脸两眼。
果不其然,红桃哭得脸都红了。
快乐王子立马大声指责嚷嚷起来,“帽匠,一定是你刚刚说的话有问题!都怪你!”
帽匠发出尖锐爆鸣声,“你这狗屎王子,红桃刚刚心情已经好很多了!都是你惹得祸!”
快乐王子站起身,“怎么可能!我来了可什么话都没乱说!”
帽匠不甘示弱,“那说不定是因为你今天衣服的颜色红桃不喜欢呢!”
红桃用手背抹着眼泪,“你们两个好吵,我不想看到你们。”
帽匠和快乐王子面面相觑半天,只得垂头丧气地准备离开。
两人都走到了门口,红桃却又坐起身,“你们两个给我回来!”
于是两人立马跑了回来。
其中还属帽匠手更快一点,殷勤地上前把毯子披到了红桃肩上,“亲爱的,别着凉了。”
快乐王子手里没活干,仇恨地盯着抢先他一步的帽匠。
他琢磨了好久,这才恍然惊醒倒了杯热水送到红桃唇边,“来来红桃,喝口水润润嗓子!”
“都怪你们,都是因为你们我才会哭的!”
“你说的对,我们就是两个蠢蛋!你说对不对啊帽匠!”
快乐王子心思活络反应快,眉飞色舞地推了推帽匠。
帽匠这才反应过来,“哦对对!我俩嘴巴又笨脑子也不聪明!”
他们两人都是爱说话的性子,没多久就你一言我一嘴讲起笑话给她听。
红桃原本紧绷的眉头也在欢声笑语中渐渐松动,屋外厚重的云层中,太阳也一点一点探出了头。
——
他们两人走后的第二天红桃便退烧了,精神也稍微好了些。
“红桃姐姐,我可以进去吗?”
上午她靠坐在窗边发着呆,却被一个略显犹豫的细音叫回神。
她回头看去,门框边正站着个巧笑言兮的女孩。
她五官生得极为秾艳明丽,肌肤雪白朱发如瀑,浅粉色的瞳孔映着朦胧的慵懒。
她定是极其爱装扮的,一袭玫瑰粉色塔裙如海浪般展开,上面开满了芳香馥郁的玫瑰花。
华丽莹白的珍珠发卡别在耳后,细颈上缠着圈细细的银链,手腕上的金色小铃铛随着晃动叮铃作响。
女孩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看上去似乎有点紧张。
红桃有些诧异,“小玫瑰?快进来吧!”
小玫瑰眨眨眼,跑到她身边地依偎贴近,“红桃姐姐,你的病怎么样了?”
红桃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我好多了,你呢?我听小王子说你这段时间身体也不好。”
“欸呀,都是他小题大做。”小玫瑰调皮地吐吐舌头,“我上次因为旧伤呕了口血,他就吓坏了。”
红桃微微不赞同道,“这怎么能算小事,你现在年级还小,以后落下病根怎么办?”
小玫瑰却倏地站起身,“我可不小了!”
红桃一怔,于是更加软了语气,“那你大了就更要照顾好自己。”
小玫瑰似乎也知道自己刚刚有些着急,倒了杯水眼巴巴递给红桃,“红桃姐姐,我知道了。”
红桃应了声,没多想接过来喝了两口。
入口微苦,回味却是甘甜的,冲淡了嘴里的寡淡味。
见此,小玫瑰松了口气,就连脸色都红润了些许。
她扭扭捏捏拿出一捧干花,“送给你红桃姐姐,我做了好长时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希望你赶快好起来。”
粉嫩鲜艳的小女孩,举手投足间都是被娇惯的天真纯稚。
她不知道这段期间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会告诉她。
毕竟,谁会忍心让一朵娇弱的玫瑰染上忧愁。
红桃轻轻言谢接过,随即一阵异香幽幽侵入她的鼻息。
这是她熟悉的甜腻香味,只不过今天让人有些晕眩。
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于是小玫瑰小心翼翼地询问,“红桃姐姐,你困了吗?”
红桃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好像是有一点。”
“那你先睡一会儿吧,我晚上再来找你说话!”
女孩难掩语气里的紧张,奇奇怪怪地跑了出去。
她一路小跑,期间心虚地左顾右盼,生怕被别人瞧见自己的异常。
绕着小路回到自己房间后,她手忙脚乱地把门窗关上布帘拉紧,惴惴不安惶惶地不知道在问谁,“您之前说的还算话吧。”
【嗯。】
小玫瑰感激地松了口气,“您真好,但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不需要知道这一切。】
潘多拉的语气是上位者的宽容冰冷。
小玫瑰眼里充斥着茫然与不解,以及深处一丝隐隐的不安。
与生俱来的认知告诉小玫瑰,这一切都没关系的。
潘多拉最喜欢红桃姐姐了,它不可能伤害她的。
她嗫嚅着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