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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党 > 梦回吹角连营[七五] > 第103章 三个人的画像

第103章 三个人的画像

鬼洞!

他们去的竟然是鬼洞!

黄梨一听江陵说出刻在石门上的那句话,就知道了他口中奇怪的山洞就是展昭曾经多次提到的鬼洞。她虽没去过,却对那句“凡进洞者,皆为我理念的继任者”印象深刻。

“那座石门像是嵌在石壁之中,但内里有石梢和带齿的石槽,门外有一拨杆,门上有一锁眼,拨杆插入锁眼,耳贴在石门上,听石梢落入石槽的声音,再转动拨杆,位置落对了就可以打开石门。”江陵话音稍顿,望向二人,“石门的原理简单,却做得精巧。”

黄梨听他说到打开石门的原理,眉头却越拧越紧,心道:“保险柜的雏形?不,如果那位弥勒的初始教主真同我一样是未来人,那鬼洞中的石门就是按照保险柜造的。”

一个未来人,回到古代,依照记忆造出了一个保险柜的仿制品,若几百年后那个鬼洞大白天下,被后世子孙看到,仿制品被当做了雏形,然后按照雏形做出了真正的保险柜,那保险柜在这世上该不该存在?

黄梨一瞬间想得很多,如果她所熟知的世界是被未来人一点一点引导、修正和影响后的世界,那世界原本的样子应该是怎么样的?还有他们这些拿到钥匙的人,是上天的眷顾?抑或是人为安排?

如果是人为安排,目的又是什么?

“我的意见是最好别去,更别接触天书,什么真相、历史、世界、宇宙,我没兴趣知道,我只想我们这一世快快乐乐的平安到老。”

展昭曾经对她说过的话适时回荡在她的脑中,她不由得又想到了天书。展昭这一世的希望是她和他都不碰天书,是以她无法从展昭处获取更多的关于天书的信息,但现在江陵也去了鬼洞……

黄梨想到这儿,内里思绪翻腾,呼吸急促,快速觑了展昭一眼,见他眼眸低垂,脸色凝重,不知再想些什么。

黑暗森林!

她脑海里刚窜出一个念头,就被这四个字碾得稀碎。

这四个字是前世的黄梨让当时尚未重生的展昭一定要记住的,展昭沾着茶水在桌上写出这四个字的拼音时,她当时就觉得奇怪,既然前世的自己有心让展昭记下天书,那为什么不让他多记一点,为什么独独记这四个字……

难道“黑暗森林”是传达给我的信息!

前世的自己窥见了穿越的秘密,将这条加密信息通过重生后的展昭传达给新生的自己?

但前世的自己怎么知道时间会重置、展昭会重生!

“这四个字深刻在我脑海之中,是你……是前世的你让我一定要记住的。”

“进了鬼洞后,你整个人都不好了,还一直在说‘不可能’。”

展昭曾经对她说的话再次在她脑海中响了起来,黄梨悚然一惊,脑中突然窜出两个词“鬼洞”、“天书”。

前世的我进了鬼洞,自然看了刻在鬼洞里的天书,天书内容……涉及穿越的秘密?还是预言了前世所有人的死亡、时间重置以及展昭和白玉堂的重生?

或许两者皆有。

所以前世的我才会那么激动,所以回来后不久就让展昭一定记住“黑暗森林”这四个字的拼音,因为前世的我知道展昭重生后一定会把这四个字告诉新生的自己。

“不不不,也许只是巧合,也许还有别的可能。”黄梨脑子里乱糟糟的,甚至越想越觉得恐怖,无数念头在她舌尖上打转,又被她统统咽了回去。

她稳住呼吸,不动声色地听江陵回忆。

只听江陵继续说道:“石门隔断的是第三间石室,那间石室空无一物,但石壁上有烟熏的痕迹,刻满了文字。大多是武功秘籍,有精妙的,也有粗浅的,多是剑法。”

江陵说到这儿,也忍不住拧住眉头,露出困惑的表情:“有一段是洞主人自述,那段自述实在太过……太过……”

“太过大胆,或则……太过异想天开。”展昭这时突然接了一句。他突然说话,将黄梨和江陵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黄梨蹙眉沉思,并未接话。

江陵却有些意外,眉一扬,问展昭:“你知道?你去过?”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你告诉白玉堂那个山洞的位置。”

展昭先瞥了黄梨一眼,然后才向江陵点头承认。

江陵露出释然的表情:“我当时看到刻在洞口的话,还在想‘进洞者不同,哪能都继承理念,刻这句话的人未免太过自以为是,谁知道当我看完洞中的内容后……”

他蹙眉摇头,似不知该怎么去解说那段洞主人的自述,“想法是极好的,但人心自私,又如何做得到。”

黄梨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问:“说的是什么?”

江陵听她这样问,突然有些恍惚,他仿佛又站到石壁前,看到了那段充满肃杀和悲悯的文字:

余乃弥勒教主,偶因机缘,流落此世。入此土以来,所见唯死亡而已。百姓如犬彘蝼蚁,或为奴役,或遭屠戮,甚或为人烹食。

余尝思及故世,彼世亦一团乱麻。人与人之间,无信义可言,所存者,无非猜忌与利用。至于国与国之间,则唯战,不死不休,亡种灭国而后已。

怪哉,若问于人,人皆曰:欲天下和平;欲大道之行、天下为公;欲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欲人人平等、人人相爱。人皆曰不欲战,然战自生焉。

何以至此?余思之再三,乃悟其故:声音也。世间之声音,太多、太杂矣。若去其杂音,只存其一,如秦始皇之车同轨、书同文。焚书坑儒,岂非亦欲去杂音乎?

以战止战,以杀止杀。史册昭昭,此道可行。尔等虽詈始皇残暴,然尔等所享之太平,何段非以血易之?

若果如此,战可止乎?

姑且一试。

“他说他是弥勒教主,因机缘巧合流落此世。他说他入此世以来,所见唯有死亡而已。”

江陵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缓慢,仿佛那些刻在石壁上的字句重重地压在他的舌根上:“他说他时常想起自己的故乡,他的故乡也是一团乱麻,人与人之间毫无信义可言,剩下的只有猜忌与利用。而国与国之间,似乎只剩战争,不死不休,亡种灭国那种。他想消弭战争,救百姓于水火。”

想当大英雄?

黄梨怎么也想不通,癫狂的弥勒教,怎么会出个想当大英雄的教主。或许……那位教主的想法是好的,但后继的人走歪了路。

她迎上江陵打量和审视的目光,后者在与她视线相接的一刹那反而露了怯,又将视线落在展昭身上。

反观展昭,他的眉头虬结着,像解不开的绳扣。

江陵也不在意,他脸上毫无波澜,继续道:“他说他悟出一个道理,这世间为何会有战争,是因为声音太多、太杂。若去其杂音,只存其一,如秦始皇之车同轨、书同文,乃至焚书坑儒。他要以战止战,以杀止杀。”

果然!越伟大的理想越容易催生偏执狂!

黄梨双眉向上一挑,径直问江陵“你觉得如何”。

江陵一怔,转头盯着黄梨。他眼神中有些吃惊,又有些困惑和迷茫,好半天才说:

“我当时站在石壁前,那些字刻得很深,深到像是用指骨一笔一画抠出来的一样。我读完第一遍的时候,觉得他疯了。读第二遍的时候,我开始害怕。读第三遍的时候……”

他话一顿,自嘲地笑了一下:“我竟然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

黄梨收回目光,沉思片刻后又看向展昭,“展大哥,你呢?”

展昭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他想对黄梨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对她说:“以战止战,以杀止杀。要战多久?杀多少人?只存一种声音,存哪种可行?”他摇了摇头,再次说弥勒教主的想法“太过异想天开”。

黄梨并未执着这个问题,思索一番后又向江陵抛出另外的问题。“除了这些,石壁上还刻有什么?或则石室里还有什么?”

“还有一些很奇怪的字符,我不认识。除此之外就是正对石门的地方挂有一幅画像……”

“画像?”展昭突然出声相询:“什么样的画像?谁的画像?”

“你不是进去过吗,没看到?”江陵疑惑地看着他。

展昭摇头道:“我上次去的时候没看到有画像。”

江陵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跟着也摇了一下头:“不知道,是三人的画像。一女子和两个男子,只有一个轮廓,连五官都没。看门的老天使说是几百年前他们弥勒教的教主、圣人和圣女的画像,还说画像中的圣人和圣女是对夫妻。”

他见二人都没再问,接着先前的回忆说:“我最开始被那段自述震惊到了,后来又被石壁上的武功吸引。特别是一套剑法,我相信那套剑法是任何一个练武之人都无法抗拒的。老天使说他是守洞之人,我们是第二批到洞里的人,他每日给我和白玉堂送一次饭,直到我吃完他送来的第十三次饭,我终于忍不住问白玉堂为什么对那些奇怪的字符感兴趣。”

他眉头深锁,再次看向展、黄二人:“他对石壁上的武功毫无兴趣,每天都守着那些奇怪的字符。我问他,他也没隐瞒,他说那是天书……”

“这世上真有天书?”江陵一脸震惊的看着白玉堂:“你识得?”

白玉堂的目光始终不离石壁,好半晌才幽幽的说:“曾经有个人教过我,可惜我太笨,没学全,只能看懂一些。”

江陵喜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白玉堂伸手摸上刻在石壁上的其中几个字符:“这是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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