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毫无反应，江爱暗骂一声，没良心的，才一千年，连主人都不认了。

“景煦，快出来！”

江爱摇晃两下景煦的手臂，企图让他脱离幻境。

“别白费力气了，进了幻境的是很难出来的，里面会发生他们最渴望的事，让他们再也不想离开。”

“你们就乖乖留下当我们增强功力的养料吧！”女子咬着食指，故作思考状，“吃了阴间使者，我应该会成为最厉害的鬼吧？”

两个鬼魂率先出手，冲向江爱，两道黑雾从她们掌心出现，如两条蛇般灵活缠绕成一股直奔江爱心脏的位置。

江爱后退两步，硬着头皮用小臂挡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抵挡住了那两道黑雾，并震得她们连连后退。

璇玑也在此时有了动静，只见它晃动两下，径直飞入江爱掌中。

江爱手腕翻转几下，璇玑在她手中转了个圈，接着她持伞横扫过去，一圈鬼魂都被伤到不敢再上前。

女子咬牙怒骂，“废物！”

她伸出一只手，猩红指甲迅速变长，扑向江爱，江爱抵挡几下，躲闪不及，脖颈上留下几道抓痕。

江爱旋身与女子拉开距离，接着掷出璇玑，女子也同时放出缠绕着黑雾的藤曼。

藤曼与璇玑相撞，气浪在中间炸开，接着回到各自的手中，江爱和女子都被震得向后滑行。

女子以藤曼缠绕手边的古树，才没滑出太远。江爱则撞到景煦身上，堪堪止住脚步。

“景煦！”

江爱又叫了一声，依然没有作用，她突然想到睡美人的故事，眼下局面不乐观，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就算不成功，还能给女子一点心灵震撼。

趁女子还没继续出手，江爱直接揽住景煦的后颈，踮起脚吻上景煦的唇。

唇瓣相贴，江爱怕不起作用，还狠狠咬了一口。

景煦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他抬手握上江爱的手臂，“老婆……”

“都什么时候了！醒醒！打架了！”

江爱抽身，景煦抬眼看向那女子，食指关节抚过唇上的伤，却没治疗。

“哦？老婆奴？”女子歪头笑着挑衅。

景煦从江爱手里接过璇玑，“趁还能说话多说几句吧，被我抓回阴间可是要剥夺说话权利的。”

女子嗤笑一声，手里藤曼朝景煦袭来，意图缠上他的脖颈，景煦则伸出掌心一挡，藤曼就碎成几段掉落在地化成灰烬。

景煦将手中的璇玑掂了几下，“有什么遗言吗？”

女子眼神阴狠，突然把手放到嘴边，猩红的长指甲被一根根咬断，口中响起清脆的咀嚼声。

景煦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别妄想与阴间使者作对了。”

紧接着，璇玑从景煦手中飞出，他助跑两步，双手握住伞柄，纵身跃起腾空，伞尖朝下，借下坠之力贯穿女子的心脏。

景煦将化作烟的女子收入伞中，剩下的那些鬼魂在女子消散的一瞬间，全都僵在原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景煦抬手打了个响指，所有鬼魂消失不见。

原来那些鬼魂并非是真实的，而是那女子用恶念幻化出来的，女子消散，她们自然也跟着消失。

“没事了。”景煦回到江爱身边，手掌覆上她的脖子。

景煦低垂着眸子，视线定在江爱的伤痕处，江爱偏头看向景煦，感受到视线，景煦抬眸。

江爱心里一颤，连忙避开眼神，“我们要找的那个女生呢？”

“我刚在幻境里唤醒她了，已经把她送回我们家了。”

江爱想到那女鬼说，幻境里发生的是他们最渴望的事，她抿抿唇，景煦渴望的事是什么呢？

“那女生在幻境里发生了什么事？”

抓痕治愈后，景煦的手恋恋不舍地挪开，他观察江爱有没有其他伤口。

听到江爱问话，他低笑一声，“她正跟她偶像举办婚礼呢。”

江爱也觉得可爱又好笑，她弯起唇角，又状似不经意地问：“那你呢？发生了什么？”

景煦一愣，接着耳根泛起粉红色，他牵起江爱的手，尽全力向她那边靠拢。

“我在跟老婆领结婚证呢。”

江爱心下一动，转眼又想到千年前那件事，刚漫上的那点儿悸动敛去，神色覆上一层凝重。

景煦，你当时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回到家，两个女生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幻境里发生的事，惹得没去的那个女生也直吵着要去体验一把。

这话正巧被刚回来的景煦听见，他故作严肃。

“体验一把？你胆子倒是不小！要不是我们去得及时，你朋友都快被人当养料吃了。”

闻声女生吓了一跳，连忙低头认错，景煦则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在人间游荡的期限也快到了吧？准备什么时候投胎啊？”

两个女生一下子站起身，跟鹌鹑似的缩着身体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嗯？”景煦盯着两个女生，发出一声疑问的音节，压迫感十足。

两个女生酝酿了半天，突然下定决心般牵起手冲出江爱家，边跑边向景煦做保证。

“使者大人您放心，我们到时间了会准时找您报道的！”

景煦看着她们穿门而出消失不见，无奈地轻笑一声，放任了她们的行为。

江爱端着水杯站在落地窗前喝水，景煦从沙发起身走到她身后。

感受到景煦的气息，江爱没转身，她手指攥紧杯子把手，等待景煦的下一步动作。

千年前封印了她，现在呢？还要那样做吗？

身后久久没有动静，等得江爱都快失去了耐心，就在她即将转身之际，景煦从身后搂住了她的腰。

他把头埋在江爱颈窝，声音发闷，“老婆，关于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会努力想起来的，但是求你不要对我冷淡。”

*

阴间总部。

墨怡领着一个约五六岁的小女孩鬼魂走进大门，小女孩怀里还抱着一个破旧的小熊玩偶。

“姐姐，我投胎之后还能再做妈妈的女儿吗？”

墨怡脚步一滞，她弯腰帮小女孩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你还想让他们做你的爸爸妈妈？可你的家庭条件很差，你不感到很苦吗？”

小女孩的父母都在工地做体力活，她便跟着父母一起住宿舍，工地宿舍是一排平房，房间很小，有一张不大的床，墙皮脱落发霉，水泥地面斑驳破碎。

她怀里抱着的那个玩偶是她刚出生时姥姥送的，在她刚学会走时扯坏了玩偶背面的缝合线，妈妈的手艺不好，所以总是缝了又轻易脱线，导致现在玩偶的背面有很多交叠的缝合线。

爸爸妈妈干活很累，小女孩便帮着承担一些家务，今天是她的生日，父母请了半天假去给她买生日蛋糕，她烧了热水泡好了泡面等父母回来一起过生日。

她收拾了一上午房间，现在累得有些眼皮打架，虽然外面施工的声音很吵，但她还是抱着玩偶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屋外一个工友正在操作吊车运钢筋，他打了个哈欠，接着推了一下操作杆，却没想到错误地预估了距离，吊臂带着钢筋撞向本就年久失修的员工宿舍。

一阵震天的轰隆声响起过后，房屋坍塌，尘土漫天。

听见墨怡问话，小女孩没有任何思考，她坚定地点头。

“虽然我家很穷，但我爸爸妈妈都很爱我，我不苦，我还想做他们的孩子。”

墨怡已经领着小女孩走到了投胎部门口，她脚步一顿，接着朝四周看了看，下定决心般抱起小女孩快步离开了总部。

她将小女孩带回听茗阁，藏在房间里，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墨怡慌乱地把卧室门关上，挡在门前。

见沈玄进来，她松了口气。

“你最喜欢的那家店出新品了！”沈玄晃了晃手里的甜品店袋子，坐到桌子前将袋子里的蛋糕一样一样拿出来。

他将其中一个打开包装递到墨怡手中，墨怡接过用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蛋糕。

见墨怡只挖不吃，沈玄垂眸掩下失落，很快调整好情绪，将另一个蛋糕打开放到墨怡面前。

“如果不喜欢，你再尝尝这个。”

墨怡没有回答这个话题，“你知道神女吗？”

“神女？”沈玄想了想，“之前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后来不知道怎得就销声匿迹了，没有多少见过她的。”

墨怡把一勺蛋糕送入口中，却无心品尝，只是机械地咀嚼。

沈玄已经把东西送到了，他怕多待会影响墨怡的胃口，起身便要离开。

墨怡这才从失神的状态中出来，她犹豫片刻，在沈玄即将踏出门口时叫住了他。

“沈玄！如果……你被逼着助纣为虐，可如果你不做的话就有生命危险，你会怎么选择？”

沈玄站在门口回头看向墨怡，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宁死不屈。”

墨怡无意识地咬紧口中的勺子，直到勺子微微变形，她才回过神来，此时沈玄已经离开了。

她把蛋糕尽数拿进房间摆在小女孩面前。

“这些……是给我的吗？”

“当然了。”墨怡拆开一个新勺子递给小女孩，同时嘱咐，“不过要适量地吃，不然身体会不舒服的。”

小女孩如视珍宝小心翼翼地品尝蛋糕，墨怡坐在她对面想她的去处。

跟在她身边太危险了，随时会被于南川和乌翎发现，不多时她心里有了决定。

待小女孩吃饱，她领着小女孩出了听茗阁。

再抬头，是在江爱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