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怡正翘着二郎腿窝在江爱房间的小沙发上吃棒棒糖看言情小说。
刺眼的灯光突然亮起,墨怡偏头眯了眯眼,表情多有不满。
言情小说消失在她手中,墨怡站起身,冷笑道:“喝酒了?你倒是潇洒,景煦已经昏迷两天了。”
“他怎么了?”
墨怡嗤笑一声,“那个傻叉突然说要恢复什么记忆,乱吃了些药,能不能活嘛,不好说了。”
江爱心下一动,原来景煦是真的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并且还以身犯险想去恢复记忆。
墨怡看着眼前失神的江爱有些恼怒,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个阴间使者,江爱把她当空气吗?
“江爱,你为什么要出现?真的很碍眼!”
墨怡指尖微动,两枚飞镖飞出,不偏不倚扎在江爱左肩上。
鲜血顺着伤口流下,江爱偏头看过去。
渐渐的,墨怡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势在必得变成了惊惧,飞镖上的毒药足以让江爱死个几次,可她怎么还好好地站在那儿?
“你……你怎么还没死?”
看着墨怡瞪大的双眼,江爱轻笑一声,抬手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那两枚飞镖,将它们从肩上拔下来,并且在墨怡眼前展示。
“神女可不是这么好杀的。”
“神女?”墨怡低声重复着。
江爱猜到墨怡和梦中那两位黑袍男子可能有些关联,她将飞镖回敬过去,墨怡偏头想躲,飞镖却还是擦过她的脸庞,留下两道血痕后掉落在地上。
“劳烦你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神女的封印不在了。”
墨怡没再多问,什么神女,什么封印,什么背后的人,她搞不懂现在的状况,还是先走为好。
江爱坐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从前当神女时她不知道,但作为江爱的这二十多年,属实是没装过这么大的。
想起墨怡的话,江爱隐隐有些担心景煦的状况。
不多时,门铃响起,江爱打开可视门铃。
只见沈玄一脸急切地站在门口,景煦则在旁边认真地打量摄像头,那眼神江爱从没在他眼里见过,说直白点就是……
傻。
*
听茗阁内。
墨怡的事情被一只鸟传回,于南川得知后面色铁青,走出里间,见到乌翎正在照镜子。
“神女觉醒了,不知道她恢复了多少功力。”于南川冷哼一声,对乌翎阴阳怪气,“你怪清闲。”
乌翎心里压着不快,他冷着脸朝于南川走了两步,接着回身随手扯下新衣服上的商标,两指夹住蓄力让它飞向镜子。
本该穿透镜子的纸片却在碰到镜子时轻飘飘地坠落。
“我这副样子,能做什么?”
于南川脸色更加阴沉,没说话,径直回了里间。
这几天他和乌翎关系非常紧张,乌翎认为自己没有化成成年人形并且没什么功力是因为精气吸少了,于是两人一言不合就是一场争吵。
*
江爱打开门,沈玄开口解释。
“景煦说要恢复什么记忆,吃了些药,昏迷了两天,醒来就吵着要见你,说你是……”
沈玄顿住,江爱歪头疑惑追问,“是什么?”
“是……”
沈玄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倒是景煦在旁边眼睛一亮,大声喊出两个字。
“老婆!”
江爱眼睛倏地睁大,看向沈玄,后者则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后无奈扶额。
“所以能不能拜托你……”
沈玄拜托江爱照顾景煦的话还没说完,景煦就已经侧过身从江爱旁边挤进了屋子里。
“你走吧,我要和老婆在一起!”并且还开口催促沈玄离开。
沈玄微微颔首,正要走,江爱叫住了他。
“等一下……”江爱食指指着脑子转了转,“他这个什么时候能好?”
沈玄想着景煦的糗样,情不自禁扑哧笑了一下,“不好说。”
仿佛扔出了一个烫手山芋,沈玄离开得够快,一个眨眼就消失在原地了。
江爱关上门,回头看着正抱着她胳膊盯着她的景煦,她略微勾起唇角。
还挺可爱的,有变回去的风险吗?
不过虽然景煦不记得封印神女的事了,但不代表他就是好的,谁知道他当时出于什么原因呢?
江爱抽出胳膊,指向次卧,“你住那间。”
出乎意料的是,景煦没反驳也没磨蹭,径直地乖乖走进了次卧。
江爱以为一切妥当,洗完澡锁上卧室门快要进入睡眠时,门把手在外面被按了两下。
接着门被推开,景煦抱着枕头站在门口,江爱打开手边床头柜上的台灯。
垂死病中惊坐起,江爱亦未寝。
“门锁着,你怎么进来的?”
景煦一脸茫然,“不知道啊,我按了两下就开了。”
有神力就是不一样啊,江爱轻叹一口气,“你来干什么?”
“我睡不着,要和老婆一起睡。”
江爱伸出双手做停止状,“我要跟你说清楚,我不是你老婆,不要乱叫。”
“老婆,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景煦上前两步就要上床,江爱赶忙把他推开,并且抛出一个问题。
“既然你说我是你老婆,那我们的结婚证呢?”
景煦终于消停了,思考片刻后从江爱房间离开,江爱关掉台灯重新缩进暖暖的被子里。
美好的夜晚,如果隔壁房间没有翻箱倒柜的声音就好了,江爱翻了两下身终于忍无可忍找了对耳塞戴上了。
世界清静了。
第二天清早,江爱一睁眼便看到了在她床边打地铺的景煦,如有感应般,景煦也在此刻睁开眼。
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语速缓慢,“老婆早上好。”
江爱懒得理他,起床去洗漱,景煦如打了鸡血般活力满满地弹坐起来跟在江爱身后。
收拾妥当,景煦去做早餐,繁琐的步骤他前一天晚上就已经做好了,所以没有等太久。
早餐端上桌,景煦在江爱旁边老婆长老婆短地给她介绍早餐菜品,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江爱向景煦摊开一只手,景煦短暂思考了几秒,将自己两只手交叠搭在江爱手上接着把下巴搁上去。
她脸一红,赶忙把手撤走,“去去去,从哪学的这些!我问你结婚证呢?”
景煦坐回江爱对面的椅子,夹了个烧麦给她,“老婆,你忘了吗?我不是人类,我们不能领证的。”
江爱不想再争论,浪费口舌,随便他几天,等他恢复了就好了。
早餐的味道确实不错,没想到景煦的手艺这么好,几千年真是没白活。
门铃响起,江爱起身去打开可视门铃,却没显示有人。
江爱推开门,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鬼魂嚎啕大哭,正是那天晚上江爱在公交车站看到的其中一个。
“求你帮我找找我朋友吧!”
景煦走过来,女生看到他,止住了哭泣微微颔首,“使者大人。”紧接着又放声哭泣。
江爱让女生进来之后把门关上了,“你先别急,跟我们说说你最后一面见到你朋友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女生抽泣着回忆,“昨天晚上我们还在一起的,我今早睡醒她就不见了,不过她最近总念叨着要去跟偶像结婚。”
江爱神色一滞,偏头看向景煦,“你查查她人在哪儿。”
景煦点点头,问了那女生的姓名和生日,片刻后便查到了她的地址。
“在朝阳山。”
朝阳山地处偏僻,瘴雾缭绕,人人都说里面有邪门的事情,没有人敢踏足那里。
“你在这儿等我们回来。”江爱向女生交代完,便拉起景煦的手。
景煦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头一歪就要倒在江爱肩膀上,“老婆,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江爱一掌按在景煦侧脸,阻止了他的动作,“想什么呢,去朝阳山。”
一眨眼,两人便到了朝阳山。
不愧是人人避之的怪山,一片死寂,荒无人烟。
“往前走走看。”
江爱依旧拉着景煦的手,她没恢复神女之力,还是拉着救命稻草比较安全。
两人缓步前行,视线缓缓扫过山林各处,四下静得诡异,一时间只剩彼此的呼吸与枯枝在脚下断裂的声响。
山林中,一道紫色火光突然出现,尤为乍眼。
朝那边前行几步,江爱感觉雾气越来越重,她突然一阵头昏脑涨,晃了晃头想保持清醒。
景煦一只手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口鼻,“别闻,对身体有害,还会进入幻境。”
另一只手唤出璇玑,伞面撑开,景煦握住手柄向后带过来,合上伞朝空中狠劈了一下。
可空气中的雾气并没完全消散,景煦干脆掀开大衣前襟让江爱把头埋在他胸前,接着用大衣将江爱紧紧包裹住。
“老婆,如果我一会儿进入幻境了,你就……”
话还没说完,景煦便怔愣在原地,任江爱如何叫他都没了反应。
“呦,我们这儿竟然来了活人!”
江爱试探着从景煦怀中脱离,外面的雾气已经尽数消散,她看向声源,说话的是一个女子鬼魂,生得艳丽,眉眼勾人。
女子歪头看向景煦,看清是谁后,抬手掩唇咯咯笑起来,猩红色的指甲和红唇相映。
“劳烦阴间使者大驾光临。”她的声音懒倦诡谲,语速缓慢。
此话一出,突然四面八方涌出许多鬼魂将江爱和已经进入幻境的景煦团团包围。
江爱咬咬牙,该死的景煦,走之前又不把话说完,还不如让她进入幻境了。
她偏头看向景煦手中的璇玑,千年前璇玑是她的神器,现在她封印解除了一些,璇玑应该能听她的吧?
江爱摊开右手,抬眼,眸光坚定,缓缓开口。
“璇、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