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聿笑了下，直勾勾看着祁宸，也许是因为没带眼镜无法聚焦，他眼神竟有些沉郁：“所以呢，见到我，你不开心吗？”

他语气很轻，带着笑却又有些冷意，明明是问句，语调却向下沉。

祁宸愣了下：“我很开心啊……？”

南聿神色依旧：“可我骗了你。”

祁宸摸了摸头发：“这无所谓吧，惊喜？或者说善意的谎言？”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南聿，坐到了床上：“但今天是年初一，家人团聚的日子吧……”

南聿重新戴上了眼镜，低头看向祁宸，只见他双手撑着床，眼中的询问和担忧如此纯粹。

南聿突然又笑了一下，有些放肆，他很少这样笑，看得祁宸有些惊讶，小声感叹道：“我好像有点理解你为什么喜欢拍照了，我现在也想拍一张。”

南聿已经恢复了平静：“有空再拍吧，该睡觉了。”

祁宸看了眼表：“这个点……？有点早吧？”

要知道，他可是常年熬夜到十二点的专业选手。

南聿点点头，又指了指自己的包：“但我累了。”

空气里莫名凝聚起来点旖旎，祁宸和南聿对视着，忽然感觉有点燥热：“那……我去洗个澡，还是你想先洗……？”

南聿从善如流：“你先吧。”

祁宸抱着睡衣一出门就和祁晓撞了个正着，祁晓歪头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南聿哥和你睡一个房间吗？不会太挤——”

“睡一起怎么了，我们俩一个宿舍的和睡一起有什么区别吗？？”

祁晓被祁宸的语速吓了一跳：“……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能不能听完我的问题！”

祁宸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你小屁孩问这么多干什么！”

南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推了一下眼镜。开始真正打量这个他将要暂住的空间。这里充满了祁宸的气息，随性，却生机勃勃，与他那个一丝不苟、冷清得像样板间的卧室截然不同。

他喜欢这里。

而祁宸此时正在浴室里哼歌，语调轻快，俨然一个浴室歌王，祁妈妈经过门口时一脸莫名地看了门两眼，问道：“你哥今天怎么了？？”

祁晓撇了撇嘴，没好气道：“谁知道，可能吃菌子中毒了吧。”

等祁宸顶着一头湿漉漉的乱毛，浑身冒着热气从浴室出来时，南聿已经将自己的行李简单归置好了，正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看祁宸摊在桌上的那本科幻小说。

水珠从祁宸头上滴落，又顺着他线条流畅的胸膛和腹肌滑落，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张扬活力。他毫不在意捋了下头发，看向南聿：“我洗好了，你去吧。毛巾和牙刷给你放洗手台上了。”

“嗯。”南聿放下书，起身，目光平静地从祁宸身上扫过，看不出什么情绪。

祁宸看着浴室门关上，挑了挑眉，扑倒在自己那张乱糟糟但柔软无比的床上，舒服地伸展了一下四肢。

等南聿洗完澡出来时，看到的就是祁宸呈“大”字形瘫在床上，望着举着手机刷视频的样子。

祁宸给南聿找了件和他自己和同款不同色的睡衣，柔和的浅色系温和了他的轮廓，湿漉的黑发垂在额前，少几分冷感，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祁宸听到动静，侧过头，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南聿身上转了一圈：“嗨，我就知道你穿这颜色合适！”

“我睡哪边？”

祁宸一个利落的翻身坐起，盘着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笑容灿烂地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睡这睡这，我们这不比A市集中供暖那么暖和，这边比较舒服。”

南聿依言在靠墙的那一侧躺了下来，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祁宸也动作麻利地在他旁边躺下，故意往那边靠了靠，手臂直接贴上了对方的手臂。

他伸手关掉了床头灯，房间瞬间陷入黑暗，他侧过身，面朝南聿的方向，虽然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喂，南聿，”祁宸在黑暗中开口，“我之前说的那个问题……？”

旁边传来南聿平稳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回应：“再等等吧，再等等我就告诉你。”

祁宸沉默了一下，转移了话题：“第一次一起睡觉，浪漫的人说不定会搞个纪念日吧。”

南聿“嗯”了声。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缠起来，有渐渐走向同频。

在南聿机械表细微的咔哒声中，祁宸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也许是今天看孩子有些累，或者是突然出现的南聿吓了一跳，祁宸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祁宸睡相不算很好，没一会儿，他突然一个翻身，把手臂搭在了南聿身上，脑袋也几乎要抵到南聿的肩膀。

南聿在黑暗中静静地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他鼻尖萦绕着祁宸身上的沐浴露香气。

而现在，他身上也有了同样的味道。

在浓稠的黑暗里，南聿的视线却极为晴明，他抬起另一只手，在祁宸柔软的头发上揉了几下。

祁宸睡得很香，毫无察觉。

南聿沉默地看着祁宸，适应了黑暗后，他连祁宸的眼睫毛都能看清。

表又“咔哒”了许多下，南聿终究压住心绪，移开了视线。

“睡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