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聿的声音有种说不清楚的低沉，见祁宸没反应，他抱得更紧了，脸埋进祁宸脖颈间，把自己整个埋进了祁宸的气息里。
祁宸推了南聿一下，但他一动，南聿的手臂就收得更紧了些：“让我抱一会，就一小会，行吗？”
祁宸沉默了一下，没再多动作，但南聿说得那一堆推脱的话还在祁宸脑子里打转呢，他语气里依旧有些咬牙切齿道：“还说在见客人、处理资料，你骗鬼呢？！”
南聿轻轻“嗯”了声：“对不起。”
“你……”
听着语气，祁宸就知道——明显是只道歉绝不改的架势啊！
祁妈妈在外面敲了敲门：“有什么事等会再说吧，你爸把饭都盛出来了，先吃饭。”
“来了”祁宸应了句，在和自家老妈一门之隔的情况下和南聿这样抱着黏糊，他真有点遭不住，眼看南聿还不准备松开，他又轻推了南聿几下：“好好好，不管怎么说，等晚上再聊，先出去。”
南聿又过了一会才松开，推门出去前还不忘整理整理衣服。又是一派镇定自若的教科书式优等生的模样。
对端着菜出来的祁爸爸打了个招呼：“叔叔您好，打扰了。我是祁宸的同学，南聿。”
祁爸爸自然也听过这个名字，了然地点头，态度很和蔼：“欢迎欢迎，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们家别的没有，就是饭好吃。”
祁宸慢吞吞跟在后面，闻言小声道：“都这个点了，他肯定吃过了，不用太麻烦……”
祁妈妈端着水过来，不认同地看了儿子一眼，“小南过来参加学术交流，手机没电了费劲来找你。饭也不让人吃？。” 她转头又对南聿解释，“小南，别介意啊，他就这毛躁性子。一块吃就是了，正好包了饺子，年初一的饺子，寓意好。”
南聿礼貌地微笑，从善如流：“谢谢阿姨，麻烦您了。”
祁妈妈笑道：“不麻烦不麻烦，祁宸从小就喜欢带人来家里玩，我们家早习惯了。你快坐下吧。”
祁宸：“……”
他眼睁睁看着南聿这个“骗子”登堂入室，还成功得到了家里最大话事人的认可，一时无言。
祁宸帮着摆好最后一盘菜，才挨着南聿坐下，家里有“吃饭就是吃饭”的良好习惯，所以他还是认真给南聿介绍了一下桌上的饭菜，尤其指了指正中间两道：“我妈的拿手汤和我爸的拿手菜，虽然没你家食材精致，但吃了不亏。”
南聿喝了口汤：“很好喝，比我家的好喝。”
祁妈妈也是听祁宸讲过南聿家的状况的，听这话摆着手笑：“哎呦，就普通家常菜。”
祁宸小声说：“你也不用这样夸啊。”
南聿垂了下眼睑，又抿了一口才慢慢说：“我认真的。”
祁爸爸随口问了几句南聿的学业和家里情况，南聿都回答得滴水不漏，态度礼貌又不失分寸，俨然一个别人家孩子的典范。听得祁爸爸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也许是祁家的菜确实美味，南聿比在家多吃了不少，吃完才隐约觉得有点撑。
饭后，祁宸表姐一家要回去了，祁妈妈出门送客，临走还不忘拦下祁宸：“你就别下去了，等会那俩小的又不让你走，你就在家顺便陪小南说说话。”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祁宸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泰然自若坐在他家沙发上，甚至开始打量他家客厅布局的南聿。
“解释一下吧？”祁宸在他旁边坐下，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大年初一，跨越大半个中国，跑到我家来还有什么……‘研讨会’？你这范围是不是太广了点？”
南聿收回打量客厅照片墙上祁宸照片的目光，侧头看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嗯，实地考察很有必要。”
“考察到我家客厅来了？”祁宸笑了，“你当我三岁小孩啊？”
“顺路。”南聿抬眼看他，很快换了话题：“我睡哪里？”
话题跳跃太快，祁宸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啊？哦……你、你当然睡我房间啊，难道你想睡沙发？”
“好。”南聿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包，“我去收拾一下。”
祁宸：“……”
他估计不让南聿确定“能在他屋里睡”这件事，他今天是问不出什么了，只好又把人带回屋里。
之前祁宸着急问，没开灯，现在南聿才看清楚祁宸房间里的陈设。
屋里最显眼的是个非常炫酷的黑色电脑桌，祁宸的外套随意搭在旁边的电竞椅上，桌上摊着看到一半的书，书架上专业书和小说混在一起，说不上是乱中有序还是真的随便摆的，墙角还放着吉他和新买的篮球。
南聿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这个充满祁宸个人印记的空间，而现在……他也要属于这个房间了。
“有点乱，你将就一下。”祁宸说着稍微整理了下书桌，说完又往后推了几步，重新关上了门。
隔绝了客厅的声响，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不同。
祁宸背靠着门板，双手环胸，做出一个“审讯”的姿态：“现在，没别人了，老是说吧。你到底为什么来？”
南聿站在房间中央，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削弱了几分平日里的冷感。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摘下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鼻梁。
然后，他抬眼，看向祁宸。没有了镜片的阻隔，那双眼睛显得更加深沉。
“你昨天说，”南聿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些许，“明年也要一起过。”
祁宸愣了一下，这话是他最后专门说的，自然是没忘。
“我只是想”南聿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从明年，提前到现在。”
祁宸他看着南聿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对方眼底那抹清晰的、属于自己的倒影，还有那跨越千里而来的浅浅的疲惫。
什么研讨会，什么手机没电，全是狗屁。
这个人，就是因为想见他，所以就不管不顾地来了。
祁宸早就猜的差不多了，但听南聿这么说，依旧难以控制地情绪翻涌，感觉心脏进了气泡水似的滋滋冒气。
“你……好歹提前说一声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