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谢祁将滢州与澜州的事务安排妥当,这人便彻底闲了下来,每日不是辅导女儿的课业,便是盯着许清禾喝药。
这姑娘受了那么重的伤,可却怕苦,汤药熬了一碗又一碗,有时都要放凉了她也假装没看着。
因伤在心口,不可轻易触动,谢祁也不敢用原来的法子给她喂药,便只能低声细语地哄。
好在霁州众人都知晓公主受了伤,要静养,即便有什么席面也不会给她下帖,许清禾每日便只能闷在府中,被谢祁一看一个准儿。
即便偶尔能趁着这人处理军务的时候逃离他的视线,那边也有个早就被收买了的女儿等着。
“爹爹说了,要平安跟他一同监督娘喝药。”
平安捧着药碗过来,笑吟吟地同许清禾道:“娘要按时喝药,这样才能快些好起来,平安还等着娘带平安去跑马呢。”
南境虽然并未再落雪,可天气也一日日的冷了下来,这时候去跑马,同受罪有什么两样?
许清禾心中哀叹一声,到底也只能无奈喝了那碗苦兮兮的药。
平安便立即递了块藤萝饼过来,化解了舌尖的那股子苦。
到了冬月中旬,天气更是冷得厉害,即便许清禾不愿意喝药,也只宁愿窝在寝房。
她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谢祁便从身后将她抱着,与她一同看。
这人身上暖和,像个大火炉似的,在这冬日里尤为有用,许清禾便也没将人推开。
看完一页,正要翻书,身后那人却将长指伸过来抵住。
玉石相撞般的声音清润不已,可扑在颈间的热气还是让许清禾忍不住红了耳根。
“翻页作甚?我还没看完。”
“啪”的一声,许清禾打掉他的手。
“你若要看,自己捧着书去,做什么非要来看我的。”
还说要哄她呢,他便是这样哄的?好没诚意。
书页又翻过几页,许清禾喉间微干,还没来得及开口,温热的茶水便已经递到唇边。
她抬眼一看,正撞进谢祁那双笑吟吟的眸子里。
哼,这还差不多。
她将茶水喝了,没过多久,许是他身上实在太暖,便有些昏昏欲睡。
书里的字再看不进了,脑袋也没了力气,一点一点地就要往小几上磕。
“困了就睡,如今又没事可做,强撑着作甚。”
谢祁及时将这姑娘就要磕个大包的脑袋给拢住,声音里透出明显的笑意。
许清禾掩唇打了个哈欠,斜眼看了他一下。
谢祁挑眉会意,捞起这姑娘的腿,将人打横抱起,轻轻送回床榻,又给她脱了鞋袜,严严实实将人拢在被衾中。
见他转身要走,许清禾半抬着眼睛,勾住了这人的小指。
“你不一起吗?”
声音又软又绵,还透着迷糊。
谢祁回首,忍不住低头贴上她的唇。
许清禾倾了倾身,抬起双臂勾住他的脖颈。
谢祁顺势虚压了下来,原本宽大的拔步床,骤然间小了不少。
她身上的伤虽说已经结了痂,可谢祁也不敢造次,缠着她的舌尖吻了几息后便将人给松开。
他抬手抚开她额前的碎发,哑着声道:“有些军务要处理,你先睡,我晚上再回来陪你,成不成?”
许清禾闭着眼睛点点头,她实在太困,很快松了手。
谢祁确实回了前院的书房,然而却并非是处理军务。
桌案上铺着上好的宣纸,女儿也早就笑吟吟地等在一旁,他提笔沉吟许久,几息之后才终于舍得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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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廿五,范军医再来给许清禾复诊。
“嗯,不错,这伤是彻底好了,虽说伤及了心脉,但处理及时,又养得好,这才没落下什么病根。”
时至今日,那饮食上便也能没有顾虑,终于能吃些辛辣的东西了。
从八月中旬到如今,她这伤足足养了三个多月,期间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成天除了读书作画,便只剩下了喝药赏景,就连多走几步路谢祁跟平安都要管着。
如今身子终于好了,她头一件事便是要在个暖阳高照的日子好好逛逛园子。
公主府其实还是旧时南安王府的模样,东南面有片大的梅园,东北是一座五层高的摘星楼,西北有一片巨大的荷花池,西南则是一片竹林。
站在那摘星楼上,许清禾便能俯瞰整个公主府。
红梅盛开,青竹正翠,荷花池中花虽未开,可微风拂过时,水面便浅浅荡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除了这些,还有各色专人培植的花卉在府中盛开,给冬日里沉寂且灰扑扑的府宅装点了亮眼的颜色。
虽有冷风拂过,可许清禾捧着手炉,没觉的风冷,反而畅快不已。
如今什么都结束了,他们也是时候可以好好享受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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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廿九,天才蒙蒙亮,身侧的人便摸索着要起身。
许清禾翻身勾住他的小指,迷迷糊糊地开口问他,今日怎么起得这样早?
每当她被他吵醒,谢祁就总喜欢回身过来吻她,这回也不例外。
只吻了几息,许清禾的气息还平稳着,他便捏了捏她的指尖,柔声说让她先睡着。
“有些军务要处理,时候还早,你再睡会儿。”
许清禾嗯了一声,复又陷入梦乡。
等再睁眼,已然是天光大亮。
洗漱过后,她在堂屋等着摆膳,却见屋里的小丫鬟都低头笑得奇怪,就连南枝也不例外。
正狐疑时,屋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共有两人,一快一慢。
是谢祁与平安。
许清禾将目光扫过去,发现两人手里俱端着金漆彩绘宝相花托盘。
“不是说有军务处理吗?”
她先看向谢祁,而后又看向女儿:“今日平安不是也应当在在听先生授课吗?”
谢祁没回答自己的,反而替女儿说话:“今日日子特殊,我给女儿放了假。”
日子特殊?
待看到谢祁盘中那碗热腾腾的面条,许清禾才想起今日究竟特殊在了何处。
是她的生辰。
谢祁笑了一声,在女儿面前也不避讳,用自己温热的手指刮了刮这姑娘的鼻梁。
“我的生辰你忘了也就算了,怎么自己的也不记得?”
看见爹娘亲密,平安也没觉得奇怪,反而兴冲冲地同她娘道:“娘忘了没关系,平安会替你记着生辰的!快看,这是平安给娘做的藤萝饼,娘最喜欢吃这个了!”
那藤萝饼的表皮金黄酥脆,却薄如蝉翼,烙着几道梅花梅花纹样,隐约还透露出淡紫色的馅料。
浅浅吸上一口气,沁入心脾的便是淡淡的冷冽紫藤香。
这个时节原本不该有藤萝花了,可王府的花匠手艺高超,在花房中还当真培育了不少出来。
谢祁轻扬眉梢,忍不住戳穿女儿:“这当真是平安亲手做的?”
平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看向她娘道:“花儿是平安亲手摘的,馅儿料也是平安动手搅的,唔…这个最小的是平安自己动手捏的,还有…最后是平安亲手端给娘的!”
至于和面、调拌馅料、绘制纹样以及起锅出锅,便都是厨娘在忙了。
许清禾也不指望五岁的女儿能当真下厨,公主府的小小姐也无需去做这些。
女儿有这样的心,便已经很足够了。
她拈起最小的那块藤萝饼,虽说有些变了形,纹样也歪歪扭扭,但胜在是女儿做的。
放入口中时,只觉得比从前吃过的所有糕点都要甜。
见娘唇角露出好看的笑,平安忍不住贴住她娘,笑着同她说了声生辰快乐。
许清禾低头吻了吻女儿的眉心,“多谢平安。”
这边正母女情深着,那边桌上又传来“笃笃”两声。
谢祁撑着下颌,幽怨的目光望了过来,又用眼神点了点他面前的这碗面。
“吃够糕点了没?再耽搁下去,我‘亲手’做的长寿面可就要坨了。”
“亲手”二字,他咬的格外重。
其实从方才他刚要进来时,许清禾便已经感觉到有醇香热浪扑面。
现在看过去,只见青玉碗中,面条细白匀称,横卧一颗双黄荷包蛋,间缀翡翠葱花、 珊瑚虾仁、及白玉笋丝,并有几片新鲜菜叶点缀。
更重要的是,面里显然放了足够多的辣子,浮着薄薄的一层红油,正合了许清禾的口味,光是看上去便让人食指大动。
许清禾挑了挑眉,忍不住怀疑:“这当真是你亲手做的?”
谢祁亦扬眉以回:“当然,包括烧火的柴,都是本将军亲自劈的,从揉面起锅到出锅盛碗,从未假手于人。”
平安听了,轻轻哼了一声,觉得她爹这是在故意跟她比。
她还是小孩子呢,她爹也真好意思!
许清禾抬手摸摸女儿的头,却在笑他:“你不如连灶台也重新砌一个好了。”
“最好连柴火都自己种树自己砍!”
平安背靠她娘,理直气壮。
谢祁失笑,他哪里就真要同女儿比了?
他将青玉碗推到许清禾面前,又把筷子塞进她手心,“快尝尝味道如何。”
这面,闻着是十分香的,面条瞧着也是十分劲道的。
许清禾吃了一口面,又用汤匙喝下一口汤,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些往事。
她抬眼,正对上谢祁那期待的目光。
她不动声色地道:“很好吃,你自己尝过了吗?”
谢祁像是先松了口气,很快又得意起来,“你的长寿面,我怎么好动口尝?不过先前试着做的时候,找旁人尝过,没出岔子就好。”
平安探着脑袋望了望她娘的面,吞了吞口水,也期待地望着她娘。
“娘,平安可以尝尝吗?”
许清禾抚了抚女儿的脸颊,“这是娘的长寿面,旁人不能吃的,等明年你过生辰,让你爹再给你煮一碗。”
“平安要四碗,爹爹欠了平安四年的生辰礼呢!”
谢祁自然笑着称好。
父女两个正说着话,许清禾一心一意地吃面。
待又吃过几口,她便停了筷子。
谢祁见了,劝她道:“好歹将荷包蛋也吃了。”
看着这人期待的脸,许清禾不忍拒绝,便又慢吞吞地将荷包蛋吃了个干净。
然而即便如此,也还是剩了小半碗。
她无奈地望过去:“是真吃不下了。”
谢祁抚了抚她的鬓发,笑着道:“又没让你全吃光。”
他命人将餐食撤下去,又神神秘秘地将女儿也带走,说是还有生辰礼要给她。
还有生辰礼?
不过许清禾没空顾忌这个了,等他的背影终于消失在视野里,许清禾催促南枝道:“水,快给我倒水来。”
见公主一口气灌下去三杯水,期间连仪态也顾不得了,南枝不禁咂舌。
“可是侯爷那碗长寿面味道不好?将公主给咸着了?”
许清禾摇头:“不止是咸…你偷偷去给范叔递个话,让他今日来见我一面,我有话问他……”
想到自己今日恐怕不得空,许清禾改口道:“不,让他明日……”
她顿了顿,想起自己同谢祁说过要坦诚相待的事,再次改了口:“罢了,我亲自问他吧,不必范叔折腾了。”
南枝不明所以,但也只能应下。
过了片刻,谢祁与平安一道来请她去书房。
临到了书房门前,父女二人却不进去,只笑着让她自己推门。
谢祁给她掀起厚厚的帘子,她狐疑地将门推开,
风一吹过,满屋子的美人都晃了起来,纸张霎时间哗哗作响。
不是真的美人,而是数十幅画。
画的都是她。
有欢笑的,有忧愁的,有骄傲的,亦有矜持的。
除此之外,竟然既有孩提时分,又有豆蔻年华,从婴孩到成人,每一年都不曾落下。
“当年你在京都画室内藏了我的画像,是按照我原本的相貌画的,被我寻到后特意按照那个样子让付纵英做了个人皮面具,用来扮作谢祁。”
谢祁带着平安掀帘进来,揽住她的肩,“还有澜州城书房的画像,我这次回澜州时也都瞧见了。所以今日,我也赠你几幅。”
她喜欢丹青,画人画景,却极少描摹自己。
无妨,既然她不动笔,那让他来就是,当年的谢少将军也是与小郡主一道受过那位丹青大师指点的,出手的画作虽比不过画中人本尊,但也是不差的。
许清禾将那些画一幅幅看过去,见居然还包括了襁褓之中的画像。
她那时候小小一个,咯咯笑着,却连牙都没有,只长着双手好似在要人抱。
她讶然抬眸,只见谢祁笑着道:“我三岁记事,那时候便已经与你相识,彼时你还是个只会喊我‘嘚嘚’的小娃娃。”
“可你在襁褓中的样子,我是不记得的,只好问了府里的老人。还有,京都中的五年,除了第一年我没敢去看你,剩下的那几年我都曾偷偷去看过你。至于后来分开的那五年……”
他看向女儿。
平安也贴过去抱着她娘的腿,笑着道:“那几年的画像都是平安说,爹爹画的,所以这画像不仅是爹一个人画的,也有平安的功劳!”
许清禾早已经悄悄红了眼睛,她抚了抚女儿娇嫩的脸颊,又看向谢祁,更正他先前的话:“什么‘嘚嘚’,我那是在喊你哥哥。”
谢祁也笑:“是吗?你太久没喊我哥哥了,我早忘了是什么样。”
许清禾喜静,她的生辰宴,谢祁便也没作主大摆筵席,除了亲手绘制的几十幅画像,他跟平安还给寿星准备了十分丰盛的午膳,等许清禾细细观赏完这些画像,正好能去用膳。
虽不是亲手做的,可个个都是许清禾喜欢的,色香味俱全,酸辣可口,再配上几道甜羹,简直将人的胃都吃舒坦了不少。
用膳时母女二人吃得欢喜,许清禾悄悄抬眼瞄了一眼谢祁,只见他面上也是愉悦,倒是并无异常。
下晌时,一家三口还去梅园中赏了梅。
许清禾最喜红梅,平安便骑在他爹的脖子上,父女二人将林中梅树枝头最高的那一枝都给摘了下来,又用了谢祁特意命人寻来的琉璃柳叶瓶,摆弄得漂漂亮亮,放了好几瓶在房中。
到了夜间,整个公主府乃至霁州城的人都看了场极为绚烂的烟火。
“嘭嘭”几声,五光十色的烟火绽放在漆黑穹顶,犹如漫天星辰都化作了落雨,绚烂又夺目。
一家三口就立在府中摘星楼上,谢祁抱着平安,母女二人在睁大了眸子看烟火,谢祁却在一瞬不错地盯着身侧的人看。
许清禾察觉到了,嗔他一眼,转而又看向外面。
“你不好好看烟火,总盯着我作甚?”
谢祁笑着看她没能隐藏起来的一瞬间的慌乱,低声道:“夫人璀璨双眸,胜过烟火无数。”
许清禾红了耳根,却也忍不住在腹诽,还没成亲呢,这人一口一个夫人倒唤得顺口。
这人不光嘴上顺口,到了夜里,也是大大咧咧地直接进了她的寝房。
本以为这忙碌的一整日便已经过完了她的生辰,谁知夜里将要就寝时,谢祁又神秘兮兮地抱来一个小箱笼。
许清禾好奇地望过去,就见他从箱笼里拿出一套的红宝石嵌金丝头面,在烛火之下流光溢彩。
只一眼,她的目光便全被吸引了过去。
不论是未出阁的女儿家,还是已经成了亲的妇人,没有哪个女子会不喜欢那些亮闪闪的首饰,即便是见惯了这世间好物的许清禾也不例外。
更何况,这头面做的实在精致,赤金骨架华贵万千,另有金色累丝勾勾缠缠挽成了她喜欢的梅花,而那正中的梅花花瓣,则是数颗色泽清透、闪着微光的上好红宝石,就连垂下来的流苏,也都是红宝石碎石所制,在烛火之下闪着细碎的光。
半刻钟后,许清禾才将仍留有惊艳之色的眼睛转向了那正噙笑看着自己的男人。
她看了那头面多久,他便看了她多久。
“又是你亲手做的?”
在她狐疑的目光中,谢祁笑着点头。
“那…这是何时备好的?”
这些时日两人一直待在一处,若那些画是这人诓她处理军务时在书房画的,那这副头面呢?总不能是他趁她夜里就寝时偷偷摸摸跑出去做的吧?
谢祁伸出粗粝的手指拈掉她坠在脸上的一根睫毛,眸光微黯,并未答话。
许清禾的心微微一沉,隐隐有了猜测。
片刻,她终于听到他开了口。
“是当年…你离开南境的时候备好的。”
许清禾的心彻底沉到了底。
是当年她退亲入京的时候。
——此前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谢祁,放手吧,别因为你我二人的这场荒唐婚事,耽搁了我在京城的良缘。
彼时说过的那些狠话,一字不落地回响在她耳畔。
瞧见她眼中微湿,谢祁笑了笑,也不顾那流光溢彩的头面了,俯身抄起那姑娘的腿,将人又打横抱回拔步床上。
“送你这个,是想让你欢喜,不是让你伤心的。”
许清禾攥紧他的衣襟,“为何要做这个?当时为何要做这个?”
谢祁牵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头面的纹样,是先前给你打那只红玛瑙镯子时便已经绘好的,原想着要提前做好,给你当及笄礼献上,让你高兴高兴,谁成想……”
谁成想,她竟然狠了心要同他退婚。
谢祁笑着道:“那时候我便想,纹样都绘出来了,料子也寻好了,若是没做出来,那多浪费?正好我那时候……这不是也寻个事情给自己做吗?省的满心满眼都是你,还要去借酒消愁。”
“后来我用了大半个月,闷在房里将东西做好了。那时候二哥同悦瑛姐的婚事也过了纳征,我便索性将东西送到悦瑛姐府上。”
“你那时候都不要我了,必然是不想跟我联系的,可总不能不同悦瑛姐联络,我便想着,若你当真在京中寻到了良缘,便让悦瑛姐将这东西给你,也算作是……”
“——嫁妆。”
若非如此,这头面恐怕早同当年的谢家一起葬身在了火海。
许清禾眼角洇了泪,起身勾住谢祁的脖子,将他抱的极紧。
她倒并未因为当年的事而自责,彼时也是她的无奈之举,她只是有些心疼当年那个满身骄傲的少年将军,才被心上人退了亲,却还要给她亲手准备来日的嫁妆。
谢祁轻轻拍着她的背,听见她哽着声,气狠狠道:“既然是旧时物,便不能用在今年的生辰上,你还欠我一个生辰礼。”
谢祁轻轻扬了扬眉,难得见她还有这般无赖的时候。
“长寿面难道不算?几十幅画像难道不算?烟火难道不算?还有那几瓶红梅,难道也不算?”
许清禾抱紧了他的脖颈,几乎要挂在他身上,声音闷得厉害。
“不算,都不算。”
谢祁笑了一声,倾身撑在床榻上,让她彻底陷入柔软的床褥。
他望着她水润清亮的一双眼睛,问那究竟要如何才算?
许清禾微微松了手,却还搭着他的脖颈。
她望向他的眼睛。
谢祁的这双多情眼中,装的还是只有她。
他笑着同她抱怨:“今年你不仅忘了我的生辰,甚至连生辰礼都没给我补上,你就送了我什么?噢,就送了我一首诗,跟一片紫藤花的叶子。”
“若我今日赠你的那些都不算是生辰礼,那什么才算?”
许清禾勾着他的脖颈挺身,吻了吻这人多情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以及微崩的下颌。
她说:“将你自己许给我,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