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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试探

月光照在于漾身上,她看了眼掌心的耳坠子将它用力握紧,再抬头时目光直直落在远处最大的帐子上,那是太后的帐子,于漾抬脚往那处走。

还没走到帐子前,帐子外眼尖老太监见她来了连忙上去迎,“大人总算是来了,在不来娘娘就该发脾气了,大人且在这里等会,咱家进去禀报一声。”

于漾点点头,老太监转身进了帐子,他没有让于漾等多久就出来了,脸上堆着笑为于漾拉来帘子道:“太后娘娘叫于大人进去呢,大人请吧。”

于漾走进帐子,帘子放下的一瞬间一个茶盏摔在她的脚边,于漾的手背被飞溅的茶盏碎片划出一道小口子,出了点血。

她连动作动没有停一下,不卑不亢地行礼,“太后娘娘安。”

头顶传来一声冷笑,杨元栖那极具压迫的声音传入于漾的耳朵里,“哀家还以为于大人你不敢来了呢,倒是哀家小看你了。”

于漾抬头,目光环视一圈,帐子里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杨元栖坐着,唯有一人站着。

那日在林杉行宫里面见过一面的人此刻正默默站在杨元栖身后,两人目光对视上,男人对她友善地笑了笑。

那是一张普通到放到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一张人脸,于漾只是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赶在杨元栖发怒前,于漾开口了,"太后娘娘您丢的耳坠子臣找到了。"

话毕,杨元栖愣了一瞬,随即脸上闪过一抹喜色,刚要开口就听于漾道:“太后娘娘,您的耳坠子不是在东面林子里找到的,而是今早出现在臣的帐子外的,依照臣的推断这耳坠子恐怕不是不小心弄丢的,而是早在行宫的时候就被人偷了。”

“只是娘娘在衡秋山的时候才注意到耳坠子没了。”

于漾抬头看了一眼杨元栖,杨元栖身边的男人正眯着眼打量她,于漾注意到了没在意接着道:“恐怕是圣上搜山动静太大了,那个贼怕了,如今耳坠子虽是找回来了,但臣还得劝娘娘一句,此等宝物还需妥善保管,万不得被人看见。”

杨元栖心中冷笑,昂了昂下把,依了于漾的心按照她的意思让帐子里的其他人都退下。

于漾抬头看了一眼杨元栖背后的男人,杨元栖一个眼神扫过去,男人就识趣退下。

等帐子里的人都走光了,杨元栖屈尊往于漾方向走,问她“这回于大人肯说了?”

于漾先没有说那件事而是把掌心张开露出里面的耳坠子道:“娘娘,您的耳坠子。”

杨元栖低头看了眼于漾手里的耳坠子,是一个银色黄色蝴蝶耳坠子,她开口道:“赏你了。”

“多些娘……”

于漾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视线里面的耳坠子被太后娘娘拿走,随即她耳垂一阵刺痛,杨元栖竟是直接用力用耳坠钩的尖头给于漾打了个耳洞。

有不少血粘在杨元栖手上,她无所谓地甩了甩手道:“真好看。”

于漾抬头,耳坠子随着她抬头的幅度轻轻晃动,冰凉的银饰贴到温热的脖颈上刺得她一抖,一双狐狸眼明明受欺负了却还是含情脉脉的,如能勾魂一般。

杨元栖看着于漾倏然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起来于漾的脸,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肯放下了,临了还补了一句:“真是可惜了你这么张脸。”

若放在以前,杨元栖还没有认识或是和于漾只是打了一个照面的情况下她估计还真会动了向崔崇颂讨要来于漾的心思,至于现下嘛,杨元栖只是感叹,心中并没有起其他心思。

她可不想睡个觉都不踏实,提心掉胆的。

“现下可以说了吗,若你还不放心,哀家可以命人去外面守着,若见行踪鬼祟之人,直接一刀砍了。”杨元栖懒懒道。

"不必,这样反倒惹人怀疑。"于漾方才那几句当然不是真得闲聊,她是怕有人故意偷听。

她说这话觉着耳朵上刺痛不舒服,抬手想将耳朵上的耳坠子摘下来却听杨元栖笑着说:“于大人,别摘啊,多好看呐。”

于漾默默放下了手。

沉默没一会她开口道:“娘娘定是仔细看过那本账本了,账本所记载的卖得东西主要是香,而那香会上瘾,且价格昂贵,卖得都是一些官员,那些官员非富商,也只不过是一群拿朝廷俸禄的人,怎么会月月买得起香呢?”

杨元栖默默听着于漾说,没有开口,她接着道:“自然是靠情报换。”

“每多一笔账,背后那人就多一个眼线。”

杨元栖听着蹙眉,于漾倏然抬头看她,忽地道:“臣知道就算今日我和太后娘娘说了坦诚相见,臣说得话娘娘也不见得会全信。”

“但臣相信娘娘心里自有分辨。”

于漾这话算是在提前给杨元栖做心里建设,杨元栖蹙眉,没太把于漾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催促她快点接着讲下去。

“杨大人,李大人都死了,杨大人是死在世子手里,至于李大人臣还没有调查出是怎么死的,他们是死了没错,但怪就怪在死得太巧合了,种种迹象皆指向世子,世子又是圣上身边人,还是亲封的大将军。”

“还有一点,臣相信娘娘派刘安来只是为了杀死世子,并没有想蕲州城破的想法,可刘安却打着娘娘的命令不光光勾结北羌人还将臣带到了莱州。”

“娘娘这背后之人居心叵测,又是建立自己眼线,又是挑拨娘娘与圣上之间的母子关系,想两蚌相争,渔翁得利。”

于漾太后看杨元栖,见她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接着添柴道:“臣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具体是谁,臣便不知道了。”

杨元栖看了于漾一眼,于漾的此番话确实替她缩减了一半的范围,她挥了挥手有些头疼得让于漾下去。

于漾行了一礼就要走,临了快要走出去的时候忽地脚步一顿,转头看杨元栖。

“臣想起来还有两件事。”

“说吧。”

她道:“先前调查的时候臣从一个贼人嘴里知道了那背后之后腕上有一颗痣。”

杨元栖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道:“还有一件事呢?”

“还有就是,我后来打听杨大人的事情的时候意外抓到了一个乞丐,他亲眼见证大人死得过程。”

听这话杨元栖不以为意,就算打听清楚父亲是怎么死的又有什么用,人死不能复生,她眼中闪过一抹阴狠,待她捉到背后那只见不得光得老鼠后要将它碎尸万段。

“那个乞丐说,他当时看到杨大人背后跟着个人,那人跟到一半就开始掉黑虫子,黑虫子疯了一般的往杨大人身上爬,臣后来去看过杨大人的尸体,确实从身上钻出来很多很多的虫子。”

于漾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杨元栖的神色,“但那乞丐说的什么好端端的人变成了黑虫,估计就是随口……”

本以为这次诈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的于漾就见眼前杨元栖脸色难看,眸中闪过一抹惧色,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杨元栖打断。

“闭嘴!”她怒斥。

接着于漾接见杨元栖惊慌地看她一眼,不,与其说在看她不如说是在看她的耳垂,不知为何她开始疯狂地搓手。

“娘娘……”于漾刚上前一步,就见杨元栖呵道:“滚出去!”

于漾愣了一下,只能转身出了帐子,出了帐子的她在老太监震惊的目光中摘了耳朵上的耳坠子,拢了拢放在掌心。

“娘娘好像身子不太舒服,公公去请张太医吧。”

说罢,于漾就走了,她边往自己的帐子方向走边想,看来太后不但知道蛊虫的事情,而且还知道被子蛊附身的人就是一具空壳,他们操纵这具空壳为得就是让子蛊好继续找寄生体。

琮芍諵不知何时能回来,母蛊在身体里多少有些心慌,于漾决定自己试着调查看看,看太后今夜的状态,知道了估计不少,下次再找机会诈诈她。

她今日告诉杨元栖她想知道的并不是因为想要投靠杨元栖,而是因为她发现那夜在东面林子想杀了她的人估计就是那人派来的。

太后等着她的答案断然不会对她动手,至于圣上那就更不会了,他本就想接太后之手把自己除掉又怎么会再派人杀自己。

既然那人想杀她以保秘密,那于漾也不介意给那人找点事做。

于漾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到了帐子,她撩开帘子走进去,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边想边喝。

温儒远在这次秋猎里面谋了一个闲差,是备场京章,专门勘察秋猎场地的,她心中有怀疑,白日里她特地问了一嘴,问他说是圣上派的人就在衡秋山上寻人吗。

他说不是,还往四周扩散,说是怕贼人不在衡秋山上了。

这么一对账于漾算是知道崔崇颂和太后交易拿她换了什么了,本应该是铁矿山,后来变成了行动的时间。

之前她在崖底捡到的铁矿石和崔崇颂今年突然跟换秋猎场地就是证据。

于漾眯了眯眼,如此一来这就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必须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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