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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衡秋山

于漾到瑞都还没来得及休息几天,崔崇颂就突然下旨让她陪同太后前往林杉行宫。

圣旨到得太突然,她也只是简单收拾了几件衣袍就上了路。

坐在马车上她撩开一点帘子往外看,放眼望去都是人,随行的宫女太监很多。

有小太监注意到她连忙跑上前问:“大人,怎么了。”

于漾目光落在小太监满脸堆笑的脸上,勾手示意人凑近。

小太监屁颠屁颠地走上前,她把碎银子扔给太监,问她“怎么这么多人?”

小太监一双眼睛鬼精鬼精的:“大人不知吗?这次的秋猎不知为何换了地方,从原本的行山换成了离林杉行宫半日路程的衡秋山。”

“太后娘娘此去林杉行宫主要为得还是这次秋猎,可不得多带些人吗?”

听小太监这么说,她眯着眼望了一眼前面的马车,扯了扯唇,看小太监:“原来是这样,去忙吧。”

“好嘞,大人若还有什么需要只管说。”

马车内,于漾盯着前头的车帘看,手放在腿上,手指不自觉敲击起来。

布置猎场自有人来布置根本轮不到太后操心,所以她为什么要来林杉行宫?

圣上下旨让她跟随定然是太后的意思,为什么下旨让她跟随这个她倒是知道,原因无非就是先前她往瑞都送得账本起了作用。

太后存心想调查,但光凭那本账本根本查不出什么,太后知道自己定然还知道些什么,那日慈宁宫没有问出来她就想到太后肯定还会找机会。

于漾敲击的动作一顿,脑中浮现出杨元栖那张扭曲的脸,倏然灵光闪过。

等等,若是让她回来的人从始至终都是太后而非崔崇颂呢?

先前自己不是没有设想过这个可能,但又觉得不可能,崔崇颂为什么会答应她?一个失了权的太后崔崇颂不可能惦记着那几分母子之情就把她叫回来。

但若是交换呢?而她就是被交换的东西……

若真是这样崔崇颂又为什么不告诉她……

于漾只觉心底涌起一阵寒意。

她没有直接盖棺定论,但心底起了疑,必须得找个时机探一探。

马车行驶了五日才到林杉行宫,于漾一路心里藏了事,没睡好,人看着憔悴得很。

到了林杉行宫,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杨元栖叫到殿里。

进殿前,她往里面望了一眼,杨元栖正喝着茶,她突然有一点犹豫。

身后的宫女催促道:“大人快进去吧。”

在宫女的再三催促下于漾深吸一口气还是走了进去,杨元栖看到于漾来了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就见于漾朝她跪下。

“太后娘娘安。”

杨元栖刚想开口就听她又道:“娘娘垂怜,将臣从边陲苦寒之地召回,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于漾说这话的时候心跳得飞快,上头第一时间没有传来声音,平生第一次她希望杨元栖的回答不要这么快。

可惜上天没有垂怜,杨元栖仅是停顿一瞬便开口道:“你应当知道哀家把你召回来为得是什么事。”

"你若能帮哀家,好处定然是少不了你的。"

话毕,于漾迟迟没有说话,她的身子轻轻颤抖,不凑近了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低着头,终是闭了闭眼,悬了几日的心掉进了崖底。

她就是被交换的东西,让她不能接受不是她被像一个物件一样交换来交换去,而是崔崇颂为什么不告诉她这件事。

崔崇颂并不知道账本的事情,但他定然知道为了帮他,她算是得罪死太后了,太后叫她回来无非就是手伸不了这么长将人提到面前好杀,崔崇颂不但叫她回来而且还隐瞒此事。

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掌心传来刺痛让于漾的心稍微稳了几分。

所以,崔崇颂是想杀了她?

让崔崇颂起了杀心的原因无非就那么一个。

那就是让她以女子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朝廷上这件事,听起来崔崇颂作为一个帝王做到这件事情应当很简单。

但崔崇颂和于漾心里门清,这事实施起来有多难,千百年的规矩压着,朝堂上那些老顽固不肯,加上崔崇颂实权不稳,还有她这个不确定性因素在。

身份暴露她这把刀定然没有之前那么锋利,真是百害而无一利啊。

加上她的心切,杀了她的确是一劳永逸,于漾心中冷笑。

“于漾。”

她迟迟没有回应杨元栖,杨元栖蹙着眉开口叫她。

于漾回过神来看着杨元栖,心里思绪翻涌。

天子想杀她,她该怎么办,投靠杨元栖吗?

不,不行,都是一秋之豹两者没有什么两样。

她抿唇,那她该怎么办,辞官保命……

她不想,折腾了这么多年,让她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跑走,她不甘心。

两人目光对上,那一刻于漾心中无比平静。

这事现下还不能说,或许趁这个时间找到太后与崔崇颂交换的东西搏一搏。

她开口了:“臣不知娘娘在说什么。”

杨元栖生生被气笑了,等了这么久等到的还是这个让她失望的答案。

“也罢,你随哀家去衡秋山看看去。”事到如今杨元栖倒是不着急了。

“是。”

她站起身,杨元栖走过她身边的时候于漾这才注意到她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人注意到于漾的目光也看过来对她微微一笑,看那人脸是一种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脸,于漾没什么印象。

她也象征信的点了点头,看着那人的背影她却忽觉得有些眼熟。

她也没想太多抬脚跟了上去。

他们在天擦黑的时候到了衡秋山,衡秋山上出现了一个让她略感意外的人。

正是温儒远,时隔一年多两人再见面原本于漾还以为自己心里多少会有些感觉,没承想见到人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仿佛那一夜夺门而去的人不是她一般。

太后在场温儒远不好过来隔着老远对她笑了笑,于漾移开目光没回应继续往前走。

三人逛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在往扎营的地方走得时候杨元栖倏然脚步一顿,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她道:“遭了,哀家的耳坠子掉了。”

于漾沉默着没说话,即使是没有说话杨元栖还是看向她道:“于大人去帮哀家去找找吧,应该是掉在东面的林子里了,那可是先帝送给哀家的耳坠子。”

她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道:“臣这就去。”

“于大人一个人去就行了,那耳坠子珍贵,万一被人踩碎了哀家的心也跟着碎了。”

“是。”

东面林子里,于漾举着火把站着,她自然不可能傻到找一个不存在的耳坠子。

她举着火把看着四周,四周被树环绕着没被火把光照到的地方黑漆漆一片,耳边唯有夜鹰地叫声。

她想着找个地对付一晚,今晚指定是回不去了,看到一处平地于漾往那处走。

刚走两步她就察觉不对,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片林子有人打扫过且离扎营的地方那么近不可能有野兽。

若不是野兽,那就是……

人!

身后倏然传来破空声,于漾反应快连忙蹲下,她回身把火把往身后挥,挥空了。

她瞳孔猛地一缩,原本以为身后只站了一个人,没承想好几个人。

那些人一行黑衣,面带面具,手里拿着长刀,于漾心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动手!”

于漾转身就跑,一群人跑到一处山崖边,那些人明显是冲着要她的命去的,刀刀直击要害,于漾险险躲过几刀,还是被划伤。

疼痛让她身子逐渐失了力气,随着时间流逝,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又是一刀向她砍来,慌乱之间她根本来不及看路,脚下踩空,整个人从崖上跌了下去。

黑衣人看见人掉下去也没有放弃,只说:“下去看看。”

崖壁上,不知过了多久于漾渐渐恢复意识,醒来的她只觉头上凉凉的,用手一摸一片粘稠。

于漾脑子不清醒,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把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才意识到那是血,缓了好一会她看向下面忽然意识自己现下是悬空的。

借着月光她勉强能看清下面,看着离地面这么高的距离,她这是被树藤捡回一条命。

还没等她想清楚怎么下去,就看到远处有火光在靠近,靠近了一看竟是那几个黑衣人,她心都提起来了。

领头黑衣人环顾一圈四周没见到人,对着边上的人道:“在附近找找,天这么黑从这么高地方摔下来她跑不远的。”

几人说着就往前走,于漾松了一口气,还没等几人走远她身上的树藤倏然断裂,她整个人摔了下去。

于漾眼及手快调整姿势摔下去滚了两圈只是擦伤,但她摔下来的动静不小,已经有脚步声往这边来了。

来不及细想,于漾连忙找了一个地方躲起来,随手捡了块石头防身。

她一边警惕一遍观察四周,倏然她动作一顿,手上的石头沉得很,借着月光她看清手上石头是红褐色的。

于漾一愣,这是……

铁矿石?

衡秋山扎营处,崔明豫求得圣旨后紧赶慢赶终于是到了林杉行宫,到了林杉行宫得知她们去了衡秋山又一顿赶路。

在扎营处溜达了一圈崔明豫没找到于漾人,他察觉不对往外找,找至一处山崖看到远处站了几人,似是在填路。

不知是不是雨水导致的,从崔明豫的角度看山崖下面空了一块,万一有人不小心踩到估计会直接掉下去。

这边放眼望去一眼就能看到头,没见到于漾崔明豫刚打算走,就听身后有人叫他。

“这么晚了世子怎么在这?”男人道。

崔明豫问他:“你见到过于漾吗?”

“于大人啊。”男人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道:“晚些时候看到她往西面的林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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