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就是疯子!
普拉米亚勉强用手臂格挡,但还是被诸伏清浅的一个高位膝撞狠狠击中。冲击力沿着骨骼传导到胸腔,剧痛瞬间让她岔了气。
可诸伏清浅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借着撞击带来的反作用力猛地蹬地悬空。
普拉米亚手臂依旧拦在身前,限制住诸伏清浅旋踢的意图。不过诸伏清浅没有被这个限制打乱,核心收紧短暂滞空,持刀的手腕顺着身体旋转的惯性横挥而出!
银色的弧线在灯光下一闪而过,锋利的刃面擦过普拉米亚的侧脸,动势拽得她头颅猛地一扭。视线被猛地扯偏,导致她的反击卡在半路。
诸伏清浅借着惯性落地,手腕顺势下沉一转,刀刃翻转,刀尖直扑她暴露出来的颈侧。
可惜普拉米亚凭着本能仓促抬臂,手臂撞开诸伏清浅的手腕。刀刃没能扎入脖颈,但这股冲击叠加她本就不稳的重心,让她整个人向后踉跄倒地。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这个疯子!
普拉米亚在心中疯狂咒骂着。对方的攻击突然变得凶猛狠戾起来,和之前那种冷静的潜伏突袭判若两人,疯狂的进攻下她根本讨不到什么好!
诸伏清浅落地后毫不迟疑,压低身形紧随而上,跨步卡位的同时一脚精准踏压在普拉米亚右肩的伤处。
“啊——!”
旧伤被外力挤压,尖锐的惨叫猛地从普拉米亚喉间迸出。她的上半身在地面上弹了一下,面部肌肉因为剧痛而扭曲成一团。
但她还是强忍剧痛,完全放弃已经被控制住的右手,腰部发力双腿蹬地,借着地面摩擦力侧身猛滚,硬生生滑出诸伏清浅小腿的压制范围。
这一后退极为巧妙,滚出的方向和角度恰好避开了诸伏清浅下一刀的落点。而且在向后摸索的过程中,她的左手触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木仓。先前她脱手跌落的手木仓。
普拉米亚几乎没有停顿,左手抓木仓抬臂。诸伏清浅见状立刻俯身,想要踢开她持木仓的手腕,但为时已晚。
一声木仓响,弹道预测的红色轨迹线只来得及亮起一半,子弹就已经擦过他的手臂,划出一道灼烧的伤口。
剧痛炸开,让诸伏清浅握刀的手臂猛地一颤。
“别动!”
普拉米亚撑着地面半坐起身,木仓口死死锁定诸伏清浅。她的的呼吸很急,颧骨上的刀口还在往外渗血。
右肩的旧伤被那一脚踩得像是要裂开,整条右臂无力地垂落在身侧,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我叫你别动!”
看见压低身子蓄势待发的诸伏清浅,普拉米亚咬牙再次呵斥,身体一点点向后挪动缓缓退开,始终不肯移开木仓口。
她知道自己在和什么东西对峙。影子杀手的名号,哪怕过去多年也仍在意大利的黑/手/党口中存在。提起青年时,他们语气里那种混合着忌惮和仇恨的东西她还记得很清楚。
该死不死好巧不巧,这个时候远处传来轰鸣。
直升机旋翼撕裂空气的呼啸由远及近,狂风席卷而来,吹乱两人的发丝,卷起地面的尘土碎石。
——普拉米亚逃走用的直升机到了。
借着狂风的掩护,普拉米亚右臂震颤得厉害,但她仍然咬紧牙关,勉强把右手探进衣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炸/弹引爆界面赫然展现在眼前,拇指悬在触发按钮上方。
她抬眼看向神色不变的诸伏清浅,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
于是从颧骨延伸到耳根的刀口被这个笑容扯得更开,血珠沿着裂口边缘往外渗,在她半张脸上涂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对……对!就是这个表情!”她的声音被直升机的轰鸣压得断断续续。
“我说怎么会觉得你这家伙的脸这么熟悉——你和那个hiro,该不会是什么亲戚之类吧?或者是更亲密的关系,比如说兄弟?”
那张被血和笑意扭曲的脸对准诸伏清浅,目光钉在他那双从松散的缎带下面露出来的雾蓝色眼睛上,“那双眼睛可真是同出一辙。”
左臂的木仓伤还在往外渗血,诸伏清浅没有动。他也没有放弃任何可能的机会,透过【系统相机】死死盯着普拉米亚的一举一动。
哈!忽然想明白为什么对方的攻势那么猛的普拉米亚不可置信地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
所以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吗,这家伙。
明明是里世界大名鼎鼎的家伙,竟然有个早就死掉的条子兄弟……真是有趣,说不定那个条子的死还和他有关呢。
诸伏清浅保持着蓄势待发的姿势没有动。听力在狂风和直升机噪音的夹击下几乎派不上用场,实时弹道预测中,从普拉米亚手中那把木仓的木仓口延伸出来的红色轨迹线笔直地指向他的眉心。
没事。诸伏清浅毫无焦距的瞳孔倒映着谁也看不见的红色弹道轨迹。
还有机会。杀了她。
普拉米亚充满恶意地想着,一边退到直升机舱门附近。
她的嘴角已经重新挂上了那种被逼到角落却依旧不肯认输的笑容,只要上了直升机,只要拉开距离,她就能从空中引爆所有的炸/弹。夏特勒兹再厉害,也不可能追上旋翼的转速。
可惜因为要提防一直伺机而动的诸伏清浅,她没有发现——直升机内的驾驶员,早已换了人。
“到此为止了。”
什……?!听到这句的普拉米亚顿感不妙。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但没等她转身,一发冲击直袭她本就重伤的右肩!
手机从她手中脱落,剧痛之下她忍不住又发出一声惨叫,但她还是勉强扭过头去看清了袭击她的人的脸。
金发……
降、谷、零!
诸伏清浅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破绽。普拉米亚回头的瞬间,他的身形先是一顿,接着一个爆发迅速接近,短刀直指普拉米亚要害!
等等,清浅!降谷零看清了诸伏清浅的动作。他知道清浅的意图,也看得出来这个距离下普拉米亚已经没有任何退路,想要开口阻止。但——
降谷零不同于知晓原著剧情的诸伏清浅,他没有想到普拉米亚竟如此顽强——她的木仓口调转,直指自己。糟了!
混乱只在一瞬,降谷零的瞳孔猛然收紧。
然而诸伏清浅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刺杀的短刀微微偏移调整方向,刀锋转而狠狠劈向她握木仓的左手腕。
这个调整让他的身体在普拉米亚的木仓口前暴露了太多破绽,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射手在这个距离下都能命中。
但是诸伏清浅神色不变。
还不开木仓吗。
无焦距的眸子盯紧了不知何时就一直存在的、来自远方的一条弹道轨迹。
苏格兰。
砰!
仿佛回应他心底的问询,远处一声微弱的木仓响穿透狂风,子弹精准命中普拉米亚本就残破的右肩!
“啊啊啊啊啊!!!”
短刀切开了左手腕肌腱,狙击撕裂了右肩的旧伤。剧痛席卷全身,普拉米亚终究惨叫出声,再也撑不住重重跪倒。
杀了她。
诸伏清浅咬牙,跨步上前单膝重重压落,将她的上半身锁死在地面上。同时他的左手探出,冰凉的力道死死掐住她的咽喉,空出的右手紧握短刀高举——
一刀下去,她不会有任何挣扎的机会,不会有任何呼救的余地,不会有任何被组织救回去的可能。
夏特勒兹要让她死。诸伏清浅必须让她死。她认出了自己的眼睛,她猜到了他和景光哥之间的关系。
如果她活着,如果她被朗姆救走,如果她在组织的审讯室里把今天看到的一切说出来——
所有的一切,二十二年来他筑起来的东西,所有他在黑暗中拼命护住的那些人的安全,都会在一夜之间崩塌。
杀了她。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只有杀了她,才能让这一切永远结束。
于是短刀狠狠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