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先带你下去。”
等等,清浅哥你打算怎么离开这里可是六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柯南内心的尖叫没能传达出来,诸伏清浅就已经提溜着他推开没有落锁的窗户,任由风灌进来吹乱两人的发丝。
怎么离开?当然是跳窗自由落体肘击地面啊,重力加速度可快了。
柯南只来得及感觉到一阵猛烈的失重感从胃底窜上头顶,堪称是惊恐地看着六层楼的高度被压缩成一段模糊的坠落。
窗台外诸伏清浅事先绑好了绳索,但绳索只是辅助,诸伏清浅抓绳的手几乎没怎么用力。
真正的减速来自每一层窗台的边缘,诸伏清浅借着借力点调整姿势,带着柯南飞速下落又如同羽毛落地。不过三两秒时间,柯南甚至没来得及完整吸一口气,诸伏清浅就已经松开他的后领,让他双脚重新踩在地面上。
……哈。
柯南像是刚恢复呼吸一样重重喘了口气,膝盖在落地后有些发软,他下意识用手撑住自己的大腿。
这就是夏特勒兹的身手吗……虽然赤井先生和灰原他们一直告诫夏特勒兹和琴酒平起平坐甚至更强的实力——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身经历是另一回事,他还是头一次直观地不带任何滤镜地感受到夏特勒兹的实力。
六楼!那可是六楼!好可怕啊清浅哥,呼吸都不带乱一下的啊!
柯南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任何问题——
轰!
六楼猛地爆发出紫色的焰火,巨大的爆/炸声席卷而下,震碎居民楼的窗户,碎玻璃像雨点一样从高空倾泻而下。
他们刚才跳下来的窗户已经被紫色的火焰吞没,火舌从窗洞里张牙舞爪地卷出来,柯南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抬手遮挡从上方压下来的热浪。
还好……逃出来了。柯南总算缓了口气,不过心率还没完全恢复正常频率。接着他想起什么,猛地扭头看向站在身旁的诸伏清浅。
糟了,清浅哥的耳朵!
虽然这次的爆/炸隔了六层楼的距离,但规模比警视厅那大得多,紫色的火焰几乎把整层楼都掀掉,对听力的损伤自然也——
诸伏清浅没有露出任何不适的神情。
被黑色缎带遮住大半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他的头发被气浪吹得有些凌乱,但从站姿能看出他的游刃有余。
诸伏清浅的听力还没有好全。这么些年下来他早就习惯了自己的听力很容易受到影响的事实,以前的爆/炸会让他的听力陷入尖锐的静默,耳鸣啊眩晕啊恶心啊像是捆出一样伴随而来,让他耳朵里的声音异常丰富。
这还是他头一次在听力受损的状态下听爆/炸,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现在的他听来就像是有人在不远处闷闷地敲了一声鼓,低沉、遥远、不太真切——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有点新奇。
诸伏清浅偏了偏头,感受了一下那种被隔绝在外的余韵,然后察觉到身旁有道视线正定定地落在他身上。
他低下头,【系统相机】的画面里,柯南正仰着脸看着他。
小孩的脸上带着某种他不太确定的表情,像是担忧和震惊搅在一起,似乎正在说什么。但诸伏清浅的耳朵里只有持续的低频嗡鸣和那声遥远的闷鼓,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刚才有说什么吗?诸伏清浅迷茫了一会儿。他回想了一下刚才——从落地到现在,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头顶的爆/炸,确实没有分出额外的精力去读柯南的唇语……也没听见柯南出声。
既然没听到,那大概就是没说什么重要的事吧。
于是他索性没在意,从怀里翻出两瓶饮料,塞到柯南怀里。
“拿着的时候小心点。”
柯南下意识伸手接住,然后看见了透明塑料瓶身里晃动着的红蓝异色液体。
柯南:???
我勒个豆炸/弹原液?!这么重要的东西补药用超市买一送一的随意态度扔过来啊!!
[崩溃甩手.jpg]
——————
“然后你就这么捧着炸/弹原液回来了?!”
松田阵平暴躁地“哈”了一声,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开,卷发仿佛更蓬松了点。他忍不住站起身在会议室内走了两圈,最后还是在经过柯南身边时没忍住,一把摁住小孩的脑袋使劲揉搓。
柯南被揉得吱哇乱叫。卷发警官又搓了两下才终于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瞪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脸上写满“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的表情——上一次他这么气愤或许能追溯到当年他得知hagi没穿防爆服排爆的时候。
“安全”下楼没多久后柯南就和侦探团的孩子们汇合报了平安,怀里抱着那两瓶炸/弹原液等待警察的到来。果不其然公安也随着刑警们到达现场,趁刑警们在拉警戒线、消防在扑灭楼上余火的间隙,柯南就悄摸着把风见裕也拉到一旁,把两瓶炸/弹原液交给对方去做解析。
……得知自己接过什么东西的风见裕也差点手抖。
正在会议室里和幼驯染分析降谷零脖子上的炸/弹项圈的萩原汗颜,见松田搓完柯南的脑袋重新坐回椅子上才缓缓开口。
“不过有了样本,应该很快就能分析出针对原液的中和剂。”
他看着桌上摊着的颈环结构图以及几套已经被推翻的拆除顺序草稿,稍微整理了一下。
“这样一来,零的炸/弹拆除也更有保障了。”
说完公事,萩原研二的语气轻松了一些,转向一些他更加在意的点上。
“不过,柯南你说是小清浅救下你的?”
他还好吗?
柯南知道萩原警官想问的是这个,他张了张嘴,但视线却投向会议室内除他和萩原松田之外的第四个人。黑发警官戴着口罩,在柯南看过去的同一瞬间,那双深棕色的眼睛也正好抬起,和他对上视线。
“我是公安部的绿川。”那人缓缓眨了眨眼开口。
哦,诸伏警官啊。
听到熟悉的声线柯南迅速对上号,瞬间放心下来。但他回想起方才和清浅的短暂碰面,又垂下脑袋。
诸伏清浅站在巷子里仰头看爆/炸的方向,从怀里掏出炸/弹原液塞给他,因为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而变得近乎自言自语般的“拿着的时候小心点”……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柯南手指无意识地拈了拈。
柯南:“清浅哥他……不太好。”
【
“后颈的芯片受到了刺/激,缓蚀剂没有作用,只能回组织治疗。”
诸伏景光这句话一出来,四周瞬间陷入凝滞的寂静。
等等……什么叫做,后颈的,芯片?萩原艰难地吐词。
“芯片?什么芯片?”
什么时候放进去的?谁放进去的?放进去的时候清浅多大?他有没有被麻/醉?还是清醒着被切开后颈、把那个东西塞进去?
什么缓蚀剂?什么在腐蚀?芯片在腐蚀他的身体?清浅一直在用这种东西吗?为什么缓蚀剂没作用要回去治疗?
后颈是一个离大脑和脊椎都很近的地方,芯片受到刺/激会怎么样?放电?麻痹?还是别的什么?
清浅说“缓蚀剂没有作用”的时候,是什么语气?是害怕吗?还是习惯了?是第一次没作用,还是已经很多次了?说“只能回组织治疗”的时候,是在告诉他们“我要走了”,还是在告诉他们“救救我”——
“喂。”
有人在摇萩原的肩膀。
“喂,萩?你没事吧?你脸色好难看——”
萩原缓缓眨了眨眼,地下据点昏暗的环境,联通天花板的防爆玻璃,松田凑近的脸,一个接一个地回到他的视野里。他花了一点时间才重新对齐现实,对上松田担忧的目光扯了扯嘴角。
……我没事。”
最好是没事。松田知道自家幼驯染一向共情能力强悍,但最终他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毕竟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萩原研二混在其中并不突出。
柯南听到“芯片”二字时虽然惊讶,但并没有太大反应。
人体实验嘛……这个他熟啊,哈哈,哈。
毕竟他也是组织人体实验的产物,尽管他们所属的实验并非同一个分支。
他突然回想起来叶崖摊牌的那一晚,诸伏清浅曾说过的那一句。
“[我当然知道组织的残酷和严苛程度。]”
“[毕竟哪怕是我,一举一动也依旧在组织的监视下。]”
原来那个不只是一句对自身处境的概括吗。
柯南慢慢抬起头,看向平静告知这个消息的诸伏景光的方向。
“所以,组织能够实时监测到清浅哥的身体状态,是吗。通过芯片。”
他记得他当时这么问。
】
——————
回忆结束,柯南回过神来。
他不知道芯片的排异反应是怎么样的,灼烧?刺痛?还是更糟糕的、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某种持续性折磨?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要不是他下意识开口询问却没有得到清浅哥的回应,他大概也会被诸伏清浅的演技骗过去。
那个人的表情太过于平静了,在扛着他从六楼跳下来之后,那张被黑色缎带遮住大半的脸上找不出任何可以称之为“痛苦”或“虚弱”的破绽。
除了仔细回想起来,蒙眼青年的手指在后颈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来揣进外套口袋里,是因为芯片排异的影响还在吧。
灼烧,钝痛,或者是别的什么感觉,柯南无从得知,但他知道对方当时正承受着某种不适,却对此只字未提。
清浅哥脸上的表情太过于平静了,根本看不出来他到底好点没有啊![痛苦抱头.jpg]
他宁可清浅哥当时皱一下眉头,或者喘一口气,或者做任何一个能让他判断出真实状况的表情,但什么都没有!
听完柯南的解释,诸伏景光没有笑,在几人或隐晦或明目张胆的关心下,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
诸伏清浅的忍耐力向来强悍,毕竟是当年反审讯成绩突出的组织训练营成员,将芯片排异的不适压成一张波澜不惊的脸不是难事……
所以那家伙绝对是没有好全的,清浅越是不吭声,越说明事情在他那里已经被归类为“不值得让别人知道”的范畴,否则他绝对不会隐而不报偷偷到处跑!
就在这时,高木警官敲开了他们所处的会议室的门,节奏急促而凌乱。
他显然时一路跑过来的,声音因为跑动而微微发颤。
“那个,松田警官!我们接到了一通电话……千叶警官可能被绑架挟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