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当朕还是太子的时候 > 第33章 重逢

第33章 重逢

启政殿,

赵权一路走去,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冬日的下午响起,如此清晰。

穿过林荫大道,一座古朴的道观显现眼前。

打开大门,国师颓废的跪在三清尊神像前,手中不停摇一筒签。

亲卫上前押住国师,迫使他正面对上太子下跪。

国师满是惊恐,莲花冠早已歪斜,挣扎中不慎脱落,只得披头散发,原本的一身仙风道骨味消失的无影无踪。

赵权俯视他的狼狈,饶有兴致的捡起根灵签,看过上面的字后,又不屑的单手折断,随意扔在地上。

国师看清签上字样,胡乱挣扎,指着赵权破口大骂,“赵权!你心不诚,纵使抽中化龙签又能如何!你此生必困境难脱!”

“国师真会说笑。”赵权勾唇轻笑,难掩讥讽之意,“国师可是最喜欢说一个人的命就该如此,孤既然抽中上上签,纵使心不诚,也是孤的命本该如此。”

“赵权!你命该……唔唔唔……”

赵权抬手指了指国师,身后的赵伍立刻上前,强硬地塞了块布堵住国师的嘴,打断他的话。

赵伍转身抱拳行礼,询问,“殿下,要现在送他上路吗?”

“嗯。”

赵权盯着国师惊恐的表情,突然觉得无比畅快,漫不经心道,“国师与父皇称兄道弟,经年以来对孤多有提点,孤便以鸩酒一杯,送国师羽化登仙,成就大道。”

“殿下英明!”赵伍带头高呼,四方守卫皆是应和。

*

雪已经连着下了一天一夜,山河银装素裹,今年冬天好像比往年更冷了些。

皇帝再度睁开眼,已是夜深

守夜的小太监起先以为是幻觉,揉揉眼后发现皇帝不仅手动了还睁开了眼,瞌睡一下子被惊醒,马不停蹄跑去偏殿禀报。

皇帝等了许久,终于在看到一抹黑色人影走了过来。

那人一袭黑金蟒袍,玉冠束发,步伐稳健,仿佛非此间中人,偏偏手中拿着根拐杖。

皇帝眯了眯眼,看清来人后失望的闭上眼不再看。

赵权衣冠整齐,拄着拐杖一步步到了龙榻前。

从小太监手里接过药碗,赵权也不说话,强硬的给皇帝灌了一匙。

苦药味顿时引得皇帝一阵咳嗽,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这一下子更是雪上加霜。

赵权视若无睹,挥手罢退众人,又给皇帝灌了一匙。

几次下来,药碗已经见底。

赵权适才满意的放下碗,坐在龙榻旁的椅子上,平静的注视着他的父亲。

“父皇,孤送国师等人去为您探路了。”

短短一句话,无比从容的声音,引得皇帝几欲咳血。

皇帝艰难的抬起手,妄图打向赵权,最终却又无力地垂下,面色灰败近似死人。

“来……人……”皇帝气若游丝,哪里还有九五至尊的模样。

然而,这一道声音并没有召来亲卫护驾,反而让房内所有人全都退了出去。

赵权冷笑一声,“别做无用功了,父皇,我们父子谈谈心吧,也让孤这个做长子的,送您最后一程。”

皇帝目眦尽裂,手抓住明黄锦被欲要起身,却毫无用处,只得白白地躺在床上。

“孤记得母后每年都替孤受鞭刑,五岁那年,更是当着孤的面,被您亲手打死……”

赵权喉间一哽,继而道,“孤那时便发誓,一定要亲手送您走。”

前世,赵权隐忍多年,周遭多是皇帝的眼线,当他羽翼渐丰之时,便开始暗地里给皇帝下慢性毒,直到皇帝死亡。

现下,无非让德妃是下了剂猛药,导致皇帝提前毒发罢了。

赵权满怀恶意,笑问,“父皇,你是否喜欢孤送你的大礼?”

“逆子……”

赵权:“不不不,这才是真正的孝道。你以为只有我想让你死吗?那你可想错了,四弟可巴不得你赶紧入土为安啊!”

皇帝瞳孔骤缩,挣扎起身,恨不得马上杀了赵权。

赵权不以为然,平静的像是在背书,“你是否还记得二弟和三弟是怎么死的?”

“是…你……”皇帝气急攻心,险些咳出血来。

赵权摇摇头,声音低沉,“是你啊父皇,当年明里暗里想让我们兄弟相残,结果,他二人竟想联手除掉孤,孤只不过是用了点离间计,却没想到他们手段如此狠辣,反倒是自食恶果!”

“父皇。”赵权神色隐见癫狂,“这是你的命啊!”

皇帝却闭上眼睛没去看他,眼角流出滴浑浊的老泪,“朕……不该留你……”

“对,你就不应该让孤活着!”赵权道,“你应该从国师算出孤命带不祥开始就杀了孤!”

“你妄图用在一个吉日惩戒灾星换取祥瑞之气,你处处打压孤,甚至将一个低贱的太监赐名“全”还赏其高位!”

越说越激动,连赵权自己都未发觉,他的眼眶变得猩红无比,“父皇,国师的卦确实准,你我或有一人时运不济,必有一人一帆风顺。”

“现下,父皇可满意?”

前世说过的、没说过的,皆已说完,积压了几十年的怨气非一朝一夕可以消散,如今却觉得,心里轻快或空虚了许多。

赵权问出最后一句话,满面春风,只是眼角滑落一滴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泪。

“皇上驾崩了——”

王公公高声唱报,一路哭喊,这道消息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结束,也宣告了一个时代的开始。

烛光明灭,一灯如豆。

先前点燃的一柱香终于燃尽,徒留一地尘灰。

天地间的大雪纷纷扬扬,庄严肃穆的丧龙钟响起,钟声响彻整个京城。

长街寂寥无人,一人一马疾驰而过,带起阵阵银白飞花,哒哒的马蹄声似世界的过客,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赵权派人安排好诸事宜,已是子时。

他遣退众人,独自走向了启政殿。

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重活一世,终又再次回到了九五至尊之位。

赵权提前一年半继位,不知又有多少变数等着他。

许涣亭此次提前战胜了燕国,赵权后来培养的十将多是在此役中名列前茅之人,那现下又该去何处寻人?

护国公府手中掌有部分兵权,他如果直接夺回兵权,会不会引致灾祸?

还有许涣亭,他可能要多骗骗他了……

他的仇与怨,他的爱与恨,支撑着他走了太远太远,远到几乎看不见源头。

抚摸属于他的龙椅,每一尺每一寸,赵权看了十多年,难免露出了久违的留恋之情。

可惜,天公不作美。

殿外亲卫敲响殿门,禀报道,“启禀太子殿下,宫外有人自称是征北将军许涣亭,请求入宫拜见太子殿下。”

闻言,赵权心头顿时涌上一种难言的苦痛,意欲倾诉,但他知道,没有人能听。

“请他入宫。”

子时五刻,月光清冷柔和,一轮银白半悬于墨色天幕之上,欲图窥见半分烟火人间。

少年乘风雪而来,踏过一地碎琼乱玉,推开庄严厚重的殿门,高位上的新皇抬眼打量。

目光交织,似穿越了时空限制,灼热滚烫,无声却震耳欲聋。

良久,许涣亭对着上座稽首,高声祝贺,“臣许涣亭恭迎新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权会心一笑,“将军无需多礼,多日不见,朕甚是想念。”

他抬手,示意许涣亭走到他身边。

许涣亭迈开步子,肩上甲胄沉重却挡不住他的步伐,站定后,方才的沉稳渐退,泛红的耳朵暴露他的少年心性。

他低声道,眸中带着渴盼,“权公子,我把赫连迟的马杀了……”

许涣亭悄悄吞咽下口水,盯着赵权露在空气中的雪白脖颈。

近在咫尺。

“嗯。”

赵权只回了一个字,没有许涣亭意料的溢美之词。

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下文。

许涣亭:没了?就这?

“卿怎么提前回来了?”赵权起身,单手勾起许涣亭的腰带,欲拒还迎般牵着他往偏殿走。

许涣亭哪里还不明白这意思,立刻小心翼翼的跟上,“大军两日前便已开拨回京,我想早点回来陪你,其实我是抢了赫连迟的马,因为他的马可日行千里,然后,然后我……就回来了。”

后半段话声音越来越小,细若蚊蚋,赵权直觉许涣亭幼稚可笑。

路遥千万里,许涣亭若是要在三日内赶回,就算抄近道,也要日夜兼程。

如此劳累,如此不值得。

当然,如果是为了他,那许涣亭再累些也行。

“一同沐浴可好?”赵权轻声问。

“当、当然可以。”许涣亭目光躲闪,四处乱瞟,就是不敢再落在赵权身上。

这次谁在上?可不可以还是他?

许涣亭耳朵红的滴血,脸也烧的滚烫。

赵权怎会发现不了许涣亭的小动作,他不过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并未打断,任他作为。

偏殿虽不如太子寝宫,却也算得上是豪华。

一池温泉,室内氤氲朦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兰花香。

赵权亲手解开许涣亭的衣袍盔甲,不紧不慢,手掌有意无意在少年的腰间游移,“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身上添了不少新伤,我那儿有些进贡的良药,明日回去帮你上药。”

“谢谢权公子。”许涣亭忍不住闷哼一声,反应过来后又故作平静,试探性的看向赵权。

“无妨,试试这药浴如何。”

许涣亭由赵权牵着步入浴池,水温正好,舒缓了他连日来紧绷的神经。

不知是谁先触碰到的谁,两人很快便融合在一起。

“权公子,我只有你了。”许涣亭低声耳语,声音哽咽。

父亲去世后,作为家中长子,母亲和弟弟妹妹们把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孰不知他也在负重前行。

高山仰止,前路迷茫,许涣亭害怕了。

吻如细密雨丝,落在肌肤之上。

意乱情迷之际,许涣亭想要占据上风,却被狠狠压制,视线上移,赵权冷漠不语,没有一丝回应。

许涣亭有点小失落,但还是尽量配合赵权的动作。

“权公子,我们、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他第二次问,还是希望能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赵权思索片刻,主动揽住许涣亭,倾身含住他的唇,乐意哄他,“若我是皇帝,那你是良将,也是我唯一的皇后。”

这个问题前世许涣亭从未问过他,可赵权想过许多次,答案最终都是一致的。

若说谁可与他并肩,那世间除了许涣亭,赵权找不到第二人。

星月交相辉映,满室旖旎春色。

许涣亭心满意足地闭了眼,再睁开时,眸中一片清明。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