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破入一人胸膛,那人应声倒地,手中的剑自然也滑落。
顾焰皓看向手中持弓的人,忍不住夸赞:“副帅好手法”
持弓走来,脚步苍劲,将手中的弓随意地丢给其他人,说道:“主帅,带公主殿下去医治吧”
顾焰皓抱起顾卿媚离开那些凌乱的场地。
探了探高南风鼻端,微弱的气息尚存,蔺墨铮吩咐:“抬走医治”
“这,副帅,这是北齐人,死了不是更好?”
“这是主帅的意思,你敢抗旨?”
那自然是不敢的,两个人将高南风抬走。
剩下的那个老马,匍匐在地,并未说话。
蔺墨铮走近,抬脚重重将其踢倒,老马嘴里瞬间冒出血迹,北风呼啸而过,他抬头,血迹已凝固在脸上,振振有词:“要杀要剐,随便你”
微俯身,刺啦撕下老马身上的衣服,露出那弯刀,冷声吩咐:“陈强,召集所有人,一刻钟后我要点兵”
一刻钟后的空场地上,北风刮过每个人,赤膊的上身,有些还未愈合的伤口,清晰可见。
同样赤着上身的陈强在人群中穿梭,找出所有身上有弯刀刺青的人,带到蔺墨铮眼前。
“主帅与我,从不冤枉任何人,给你们争辩的机会”,指了指其中一个,对他说道:“说说,这是怎么来的”
“副帅,这是,我父亲在我小时候帮我弄上去的,我也不知道”
那人很是镇定,看不出任何害怕。
蔺墨铮冷冷说道:“是吗?”
冷风的呼啸挡不住剑离开剑鞘的声音,那人倒在冰冷的地上,眼睛瞪的很大。
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继续扯谎,蔺墨铮不再自己出手,陈强就已将他们正法。
无人敢说话,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直到最后一个,蔺墨铮问他:“你是什么原因?”
那人不说话,蔺墨铮看了一眼陈强,陈强伸出自己手中的刀剑,直指对方的的心尖,刚要刺下去,对方说,准确说是,对方喊道:“北齐铁骑,一马平川,南下夺乾”
最后一个人倒下后,蔺墨铮对着余下的众人说道:“叛徒的下场,就是如此,谁若再想造次,尽管尝试”
解散后的众将士都松了一口气,但是当他们一盏茶后看到挂在军营帐前的一排头颅后,难免因血腥的画面感到惊心。
营帐内,蔺墨铮对着沉思的顾焰皓说道:“殿下,是否要班师回朝?”
既然已经抓住了高南风,北齐兵也已被消除一大半,主力军皆被瓦解,奸细也被揪了出来,形势大好,且有人质在手,班师回朝,最为合适。
“不”
“可是,带兵若是久留此地,恐会被降罪”,蔺墨铮担心的不无道理,既然有兵权在手,那便不能让皇上有兵权不受掌控的感觉,否则会出事。
“先着人回京报捷报,等等圣意,再做定夺”,顾焰皓对蔺墨铮说道:“走,去找家父吃酒”
再至蔺家所在的武胭阁,蔺家人并没有多少惊讶,只是将顾焰皓请进饭厅。
顾焰皓落座后,看着相继落座的几个蔺家人,对柳氏说道:“蔺夫人,今日麻烦你,多准备一双碗筷”
柳氏自然遵命去准备,只是蔺墨铮惊奇地问道:“殿下,有人要来?”
“嗯”
随后,目光飘向门外立着的一个士兵,略带威严地说道:“还不进来”
士兵身量小巧,众人不解,那士兵低着头进来,故意用粗哑的嗓音请安:“属下给主帅、副帅请安,给蔺大将军请安”
“这....”蔺国栋满脸疑惑,连蔺墨铮都不明所以。
“在闹什么”,顾焰皓责备地说道。
那人缓缓抬头,不顾蔺家人惊讶的表情,然后对着顾焰皓甜甜一笑:“皇兄”
蔺家人连忙起身行礼:“给公主殿下请安”
“哎呀,快起来,快起来”
落座后的顾卿媚,正好坐在蔺墨岩身边,她问蔺墨岩:“师父,想我没?”
“呃”,还没从顾卿媚出现在北境的惊讶中缓回神,就被她如此惊人的问题给吓得不知所措。
旁边的人推了推他的手臂,他才回神,说了句:“殿下,怎会突然来此?”
“本宫才不是突然来的,本宫是一路跟着大军走过来的”,说话时神采奕奕,好像在诉说自己的不易与成就。
顾焰皓轻轻斥责:“整日里胡闹”,天知道,她有多让人操心,整日里都要听她的跟随向他报告她的消息,有没有乱跑,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什么需要,他是来打仗的,还是来看管妹妹的。
被他驳了面子,顾卿媚不服气地反驳他:“要不是我胡闹,皇兄你能找出奸细吗,你能完成皇姐交给你的任务吗,不谢谢我就算了,还要责骂我,哼”
捡起筷箸上的筷子,将眼前的红烧肉夹到顾卿媚碗中,“好,皇兄谢谢你,多吃点肉进补一下”
“那是当然”,夹起肉塞进自己嘴里,开始胡乱咀嚼,之前学的宫廷规矩,好像都不存在一样,大肆用餐,颇有军营将士的粗糙大汉风格。
顾卿媚吃的欢,不顾其他人。
蔺国栋问道:“殿下刚刚说,奸细?难道,墨甲军中有奸细?”
“嗯嗯嗯”,顾卿媚猛烈点头。
但是顾焰皓却说:“不一定是墨甲军人,有可能是兵部的士兵,您也知道,兵部每年都要增补一批人,有的人甚至还未来得及训练,就跟来了战场”
胡乱吞下口中的鸡肉,顾卿媚开口说道:“才不是呢,他就是墨甲军人,他会墨甲军的枪法”
见蔺国栋的眼神一下子灰暗下来,顾焰皓斥责顾卿媚:“食不言,吃你的饭,少说话”
因着蔺国栋的情绪不高涨,一桌人都不怎么说话,终于用完了餐食,顾卿媚见到院子里的蔺芯芝和蔺墨珺在打陀螺,被吸引了过去。
蔺国栋放下自己手中的筷子,问道:“殿下,请您告诉老夫一句实话,墨甲军中真的有细作吗?”
这次顾焰皓没说话,倒是蔺墨铮开口:“爹,是真的,有的细作已在墨甲军潜伏了十年之久,不过您放心,都已经被殿下下令处决了”
“这些可都是京郊墨甲军啊,天子脚下,老夫,老夫居然,没有察觉”,蔺国栋的身子将养了一段日子也恢复了些许,当即对顾焰皓跪下:“罪臣,有罪”
“快请起,大将军”,顾焰皓将蔺国栋托起,自从进北境以来,顾焰皓一直遵循旨意,对蔺国栋称呼为:老先生。
此时,他不再遵循之前的旨意,直呼:大将军。
这是对蔺国栋身份的承认,以及对他请罪的不责怪。
恢复平静后,蔺国栋深叹:“老夫,真的是老了”
顾焰皓说道:“大将军这么想,这一次发现他们,何其不是一件好事呢,万一日后墨甲军再交到将军手中,他们生出什么事端,那时候蔺家将会遭遇什么,大将军,可能不是流放这么简单的事了”
是啊,蔺国栋吓出一身冷汗,院子里蔺墨珺的欢快声音传进屋内,他们听着这声音,都有些后怕,若是真的日后生事,蔺家被满门抄斩,都不足为过。
直到此时,一直未开口说话的蔺墨玦问顾焰皓:“殿下,刚刚听二公主说,是安乐公主下的任务?”
顾焰皓打仗不按章程来,跟蔺家人讨论出一个方案后,执行的时候总会有一小部分是不一样的,蔺墨玦早就猜到,那是顾卿舞的主意,所以,刚刚听到顾卿媚提到顾卿舞,他才有此疑惑。
瞥向蔺墨玦,顾焰皓的眼神变得冰冷,“二公子,虽然本皇子实在不愿喊你一声驸马,但你得记住,皇姐为你们蔺家,真是面面俱到,殚精竭虑”
这么多天,顾焰皓也算是了解了蔺墨玦一二,柔柔弱弱的,满肚子腹黑之术,哪里配的上他皇姐那样的女子,哪里有资格做他的姐夫,奈何他皇姐喜欢。
对着蔺家众人说道:“皇姐在上次本殿跟随大将军一起出征东临时,就提醒本殿军中可能有细作,要本殿找出细作,这次又着重提醒了一次”
“可是,上次不是?”蔺墨铮疑惑地问出,路北就是上次找到的,因着不知道他嘴里还知道什么消息,顾卿舞授意顾焰皓,别杀他。
可是林尚书死,童林跟随,路北也跟着自尽在牢房中,他们没收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公主殿下是如何知道军中有细作的?”蔺国栋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好像顾卿舞对军中出现这种动荡,有一种天然的通晓力。
别说蔺国栋,就连顾焰皓都不知道顾卿舞是怎么知道的,他说:“大将军莫不是,疑皇姐?”
“殿下误会了,父亲只是好奇”,蔺墨玦连忙解释。
“那你们就当作是,皇姐会占卜术吧”,不再停留,向着门外走去,蔺墨铮见状连忙跟上,顾卿媚却没有跟随。
杖已打完,顾卿媚还是留在斳州吧,免得他日日操心,有蔺墨玦和蔺墨岩在,顾焰皓也放心。
看着远去的背影,蔺国栋对着也在沉思的蔺墨玦说道:“玦儿,你怎么想?”
“父亲,占卜术,儿子也听闻过,原来是真的”
“哼,不知所言”,蔺国栋起身去休息。
留下蔺墨玦在原地深思:占卜术?他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