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一修养几天后身上的伤大好已经不需要再擦药，院里的弟子们都去上早课还没回来，清一穿戴好打开房门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
他第一次感到，没有战争，不用为了活着而拼命的日子是这样令人安心又舒适。
“哥哥！”清玄从院外跑来，准确无误的扑进清一怀里。
“下课了？”清一捏了捏清玄的小脸，在淸徽和清空的照料下不过几日清玄的小脸便已经长了些肉，还白净了不少。清玄环着清一的腰仰着头看他。
“嗯，今日我给哥哥带了饭堂的红烧肉！”
说着清玄去解挂在腰间的食盒，淸徽和清空也在此时进院。
淸徽笑着向清一道：“我让小师弟慢些跑，他说怕你饿，我俩都撵不上他。”
清一向两位师兄行礼，清空怀里抱着剑：“看着是好多了，明日应该就可以练剑了。”
清一说是，清玄招呼着清一在院里的小石桌上吃饭，清空飞身上树就躺在树干上午休，淸徽给清玄重新扎了头发。
古月收徒有定数，为了方便师兄弟间相互照应便让宗门在他院旁拨了最大的一个院子，一共六间房让门下弟子同住，等日后自立门户再另做分配。
清玄自然是要和清一睡一个房的，淸徽和清空各有房间，剩下两间空房便等日后清玄长大或是有新师弟入门再做安排。
清玄的头发还短，扎起来发尾冲天偏他自己看不着还憨憨的笑，清空歪头看了一眼险些笑出声，让他大师兄带孩子，这孩子可真遭罪。
“好了。”淸徽还给理了理衣服，板板正正的。
“哥哥！”一听到淸徽说好了，清玄又撒欢了跑向哥哥，清一也是个没给弟弟扎过头发的哥哥，但审美却与淸徽出奇了的一致，给小清玄哄得那叫一个高兴。
“哟，这谁家小孩，这么好看。”
“是哥哥家的！”小清玄骄傲仰头，那小模样引得三位哥哥直发笑，笑声充斥着整个院子。
次日，天还未亮，天境山上那口大钟响便响了，淸徽起床出门是清一和清玄已经在院里等着了，一大一小站得笔直。
“大师兄早。”清一和清玄行礼。
“两位师弟早。”淸徽回礼，他其实一直觉得没必要这么客套，但也随着两人，等时间长了这种客套也就没了。
“清空。”见清空房门迟迟未开，右手捏决一柄剑破开房门直接掀开清空的被子。
“师兄！”清空立马清醒，忙捏决拿起架子上的衣服裹住自己，边穿着出门边讨好：“师兄下次能换个温柔的方式唤我起床？”
“昨晚又偷看话本了？”淸徽见怪不怪。
“就看了几页。”清空小声嘟囔，前些日子缴了外门师弟从山下带回来的几本话本，闲来无事时翻了几页不想竟沉迷其中，不看完还时常惦记。
“今日早饭便别吃了，去后山倒立醒醒脑子。”淸徽也没有没收清空的话本，等清空倒立完，他大概也是不想看了。
“别啊，正长个呢，哪能不让吃早饭啊。”说到饭清空就慌了。
“少吃一顿也不影响你长个。”淸徽说完领着清一和清玄走了，清空痛心疾首意图要唤回大师兄对自己的爱，奈何只留给他大中小三道背影。
等清空从后山倒立完回来饭堂里的弟子都吃完早饭散了什么吃的都没有，清空饿得前胸贴后背，趴在饭桌前跟饭堂师叔耍赖。
“师叔~你就再给个包子呗~我刚领了师兄罚，现在饿得站不住了。”
师叔就看着他耍赖，“这饭都是定时定量的，多的，没有。”
“师叔~~~~~~~~”清空就差躺地上打滚了，淸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谁让你下来了。”
“师兄，我都倒俩时辰了，你饶了我吧。”
“你是要在后山倒还是大殿前倒？”淸徽毫不容情，清空也是要脸的，立马正色起身：“师兄放心，你不喊我我绝对不会下山。”说罢便向后山去了。
后山，清空抱着手倒挂在一树干上，嘴里还叼着一根草，百无聊赖中，树林里钻出一个小人。
“师兄~”小脑袋边四处望边压低声音喊清空，手上还四处摸索着。
“小师弟，我在这。”清空见着清玄刚要翻身下来又怕淸徽，手上捏决引了一根树藤给清玄扶着。
“师兄你在哪？”清玄到跟前，摸了摸清空的的位置，清空荡过去给清玄摸。
小手在清空脸上摸了个遍，最终确定清空嘴的位置，小手往自己怀里一掏掏出两个包子，他和清一在早饭是各给清空省了一个。
“师兄，你吃。”清玄将包子递给清空，清空老泪纵横：“好师弟，师兄没白疼你。”
“你怎么上来的？这里都是树藤，别再摔着你。”
“哥哥送我上来的，他在外面守着大师兄要是来了就给我传信。”清玄憨憨的笑，“等会儿我去向大师兄求情，师兄你再坚持一下。”
“好，下山时小心些别摔了。”
“知道了。”
清空还是不放心，捏决召出自己的剑提起清玄就往树林外送，直到送到清一手里。
“走吧哥哥。”
“二师兄还好？”
“嗯，哥哥，等会儿午饭我们去找大师兄说情。”
“好。”
淸徽也是个心软的大师兄，尤其是清玄盯着冲天鬏在他怀里一滚，清空晚上就吃到了师叔煮的面。
从饭堂回来的路上经过后院，清一还在练剑，清空看了一会儿，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捏决召剑。
剑飞出去，清一提剑匆忙应对，在几个简单的左右上下来回中清一败下阵来，清空收回剑：“脚步虚浮，提剑不稳，你才开始，别操之过急，还是要从基础练起。”
“二师兄。”清一收剑行礼。
“慢慢来，练功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来。”清空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
见清一没有要问方法的意思，清空道：“刚进山的弟子都是脚上绑着沙袋跑山，我的话。”清空指了指后山：“我经常被罚倒立，在树上倒挂金钩久了，久而久之就稳了。”
“多谢师兄。”
“别客气，早点休息。”清空打了个哈欠，摆手离开。
清空离开后，清一放下剑向后山去了，天资不足，那大概就只能用努力来补了。
上空，古月悬空而立，看着清一离开的身影挥手消失在空中。
次日一早清玄醒了没摸到哥哥，被窝也是冷的，淸徽推门进来给清玄穿衣。
“师兄，哥哥昨夜没回？”
“他在后山练功。”
“那我等会儿给哥哥留包子。”
“好，让师叔单独给你留，不用省你自己的。”
“谢谢师兄。”
春去秋来，清一早出晚归，不眠不休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他的剑术法术都有了造诣，可远远不及淸徽、清空，甚至不如清玄，一个瞎眼，却又天资聪颖的小孩。
在百年一次的宗门大比中，清一输给了一外门弟子，古月却没将其收入门内，反倒是成了二长老的弟子，赐名无垢。
一时间无垢成为门内炙手可热的弟子，而清一却被外门弟子当做了成为内门弟子的踏脚石。
无数外门弟子前来向清一挑战，只等下一个宗门大比能被古月看上。
可没经历过世俗眼光的淸徽和看不见恶意的清玄是看不出来的，只当是师弟们上进，清空可不惯着这些弟子，来一次打一次给清一省了不少麻烦。
可无垢因没能成为古月的弟子而仍旧处处挑衅，一次比试，无垢口出恶言，靠近清一时耳语道：“就你，也配做掌门的弟子。”
清一一让再让，无垢持剑步步紧逼。
“无垢，住手。”淸徽第一次察觉无垢对清一的恶意出声阻止，无垢充耳不闻挥剑去刺，清一提剑挡住，无垢再次耳语辱骂：“没爹没娘的杂种。”
清一闻言剑锋一转，在刺到无垢心口之际无垢嘴角一扬，清一刚要收剑被淸徽提前一步提剑挑开：“清一，同门比试点到为止。”
台下弟子议论纷纷指责清一，眼中露出厌恶之色，不等淸徽制止，清一弃剑便跑出了比试台，清玄追了出去。
正在无垢得意之际，淸徽转身厉声呵斥：“无垢言语重伤同门，去山门前登阶一百遍。”
天境山山门前的台阶有七千六百阶，是为断七情绝六欲，非常人不可及。
“是。”无垢咬牙领命，清空遣散众人：“师兄，这人不对劲。”
清空指的是谁淸徽心里清楚，“我等会儿去回禀师尊，你去找清一和清玄。”
清玄找到清一时，清一就在清空经常倒挂的那棵树上挂着，清玄也陪着他挂着没说话，良久之后清一睁眼喊了声：“小风。”
“哥，我在。”
“要是哥以后不在山上了，你要听大师兄和二师兄的话。”
“哥去哪儿小风就去哪儿。”
“你跟哥不一样，你是有天赋的，是哥没这个本事。”
“哥哥.....”
“哟，你俩在这呢。”清空飞身上来倒挂在清一另一侧，伸手搂着清一道：“老三，你跑太快了，没见到大师兄给你出气。”
清空也不喜欢无垢，总觉得这人是个笑面虎，都是修仙的，就无垢那几句耳语瞒得过别人还能瞒得过淸徽和清空。
“等天黑了，师兄带你去给他套麻袋，打一顿给你出气。”
清一终于笑出了声，清空翻身下地：“走了，先去吃晚膳，有了力气才好揍人。”
吃过晚膳，清一难得没有习武，也没有真去套麻袋，早早去睡了。只是第二日早课无垢顶着一脸青肿来，旁人问起也只是说自己脚软从长阶上滚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