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皇俯身将她扶起,望向远处说道:“上元佳节,该看一些好的景致,今日,芷儿和白月都会出宫去逛灯会,你若想去,朕也准许你出去走走,就当散散心情。”
苏白芷——听到这个名字,五公主心头恨意升起,她就是不明白,为何父皇就这么看重她,那个贱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如果不是她,自己也不会有今天这个下场,这一切的一切都怪她。
想到这,她眼中恨意闪烁,心中不平,双手紧攥,指节泛白,她知道有些话自己说出来,父皇会不高兴,可她却还是要说,她仰头看着黎皇:“父皇,儿臣想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黎皇看向她。
五公主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甘:“那个苏白芷就真的那么重要,比儿臣在你心中还要重要。”
风吹过长亭,明黄色的龙袍下摆被风吹起,黎皇看着这个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满心的无奈。
他没想到五公主会问这样的问题,到现在她还在纠结苏白芷的事,似乎从没意识到自身的错误,想到这,他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安平”黎皇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疲惫:“你是朕的女儿,没人能比过你在朕心中的位置,对你的偏爱更是从未少过。”
五公主猛的瞪大眼睛,眼中闪过一抹希冀,可很快又被疑虑所覆盖:“那为何?父皇要为了她训斥儿臣,让儿臣禁足,她不过就是个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最后一个字五公主收住了,可黎皇却听得清楚。
黎皇眉头紧锁,心中不免升起几分怒气:“安平,这就是你作为一国公主的气度,你怎可如此?”
见黎皇要生气,安平有些慌乱的解释:“不是的父皇,儿臣……儿臣只是一时生气,有些口不择言,可是……父皇,就算如此,我也是您的亲生女儿啊!她不过就是一介草民,她凭什么?”
“够了”黎皇突然出声呵斥:“朕刚才还觉得你懂事了,看来是朕看错了。安平……父皇再和你说一遍,苏白芷的身份特殊,对朕对黎国都很重要,你们两人在朕心中的分量不同。苏白芷朕了解,以她的性格,你只要不主动去招惹她,她跟本就不会凑到你面前。朕不求你能做到和她和睦相处,只希望你能做到互不干扰,朕的话你可听见?”
五公主被呵斥的浑身一颤,眼泪终是忍不住的落下,她咬着嘴唇,泪眼朦胧的看着父皇,往日对她温和的父皇,此刻眼里只有严厉和失望。
“父皇……”她哽咽着:“您是不是不爱儿臣了?”
黎皇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厉色淡了几分,却多出了几分无力感,他摆摆手,声音沙哑的说道:“罢了,你还是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吧,父皇希望你能自己想通透。”
五公主看着皇上冷硬的侧脸,心中的愤懑与委屈翻涌成潮,她知道,父皇这是铁了心的要护着苏白芷,便也不再多说。
屈膝给皇上行礼:“儿臣告退。”话落她猛的转身,带着满腔的不甘和怨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黎皇久久未动,风吹起他的龙袍,他垂眸,看着掌心,方才抚摸女儿头顶的温度仿佛还在。片刻后,一声悠悠的长叹,消散在寂静的长亭里。
他知道安平心中有不甘,可身为帝王,他肩上扛的从来都不是父女情长,只是这些安平都不懂,或许……永远都不会懂吧?
苏公公悄无声息的走上前,见皇上还在出神,低眉顺眼的说道:“皇上这里风大,还是先回宫吧,五公主年纪还小,还得慢慢来,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皇上您的良苦用心的。”
“唉……希望如此吧”黎皇长叹一声,抬步离开长亭。
五公主回到宫里,她死死的攥着拳头,指甲硌的她掌心生疼,方才长亭里父皇的话,她是压根一点都没听进去。
什么国法纲纪?什么天下苍生?在她眼里全是托词,若不是那苏白芷和墨言处处与他们作对,还有黎瑞暗中筹谋,她的太子皇兄怎会落得如此下场?她的母后又怎么会被禁足?
想到这儿,她猛的将桌子上的茶盏扫了出去,茶盏落地接连发出“啪啪”的脆响,吓得贴身宫女连忙跪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五公主闭上眼,眼底翻译的全是怨毒,兄长失势,母后被困,旁人都道她从此失了依仗,那些明里暗里的嘲讽,她听的一清二楚。
这一切都是墨言和苏白芷害的,从小她便是众星捧月的公主,可她却愿意追在墨言的身后喊他一声“言哥哥“满心满眼都是他,送他玉佩,给他绣锦囊,可他从来都只是淡淡的应着,连一句好话都没说过。
还有二皇兄黎瑞,他一直觉得他最是正直,心地善良,可没想到他也可以为了权利地位,毫不犹豫的推倒自己的太子皇兄,而且还是墨言帮着他,毁了自己所珍视的一切。
果然,母后说的是对的,自己太天真了,就不该对墨言存有幻想,但凡自己在墨言心中有一点点的地位,那墨言就不会不顾念自己,去扳倒自己的皇兄。
“墨言、黎瑞、苏白芷……还有忘尘和白月……”五公主低声的念着,齿间似乎要咬出血来,眼底的怨毒几乎也要溢出:“你们都该死!既然你们不念旧情,那也就别怪我了,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可是……自己现在无权无势,无钱又无兵,空有一个公主的名头,又能翻得起什么浪花?
想到这儿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痛的她眼眶发酸,却硬是给逼了回去。
不行,她不能认输,母后还在禁足,兄长还在幽禁,墨言他们还在春风得意,这让她怎能甘心?
五公主猛的抬眼,眼神里满是狠厉,她想起一件事,当年母后曾经给她培养过一批死士,有联络信物,那枚令牌现在还在她梳妆台的匣子里。
那些人,是母后给她留的最后一道护身符,也是如今她唯一的筹码。
她快步走进寝殿,步子又急又稳,吓得婢女低头避让。
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梳妆台下的一个抽屉,在最里面摸到了一个方形的匣子,打开匣子里面一枚银色的令牌,跃入眼中。
五公主指尖微颤的拿起那块令牌握在手中,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漫过心头,驱散了心头刚才的惶然和不安,这枚令牌母后当初交给她时说过,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使用,如今,正是时候。
她想起父皇说过,苏白芷和白月今晚要去看灯会,那她刚好还有时间准备,上元灯会,人潮涌动,摩肩接踵,正是最好的藏身之处,也是最好的动手之地。
“就在今晚,我要你们统统都去死,只要你们都死了,那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重来,母后可以走出凤鸣宫,太子皇兄依旧是未来的褚君,自己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没人敢得罪的公主。”五公主得意的说着,嘴角更是勾起一抹邪恶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