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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坏了。
他正蹲下捡自己掉落的钢笔,头歪着,处于这个视角下的电梯像个失控的闸刀,一下又一下空切着,饥渴难耐的模样。
它在等待着他。
够时间上班了。
他站起身,把钢笔揣回口袋,痴痴地走向了电梯……
血肉模糊。
文思豪惊醒,好一阵子身体才确认粉身碎骨的疼痛并没有存在。
他好像是又做噩梦了,但是,如往常那般,梦里的内容在清醒一刻即清空,叫他无法追责。
够钟要上班了。
这次是真的。
梦境的内容已经丢失,恐惧却还潜藏意识里,于是,当文思豪到在诊所楼下电梯时,还是微妙地感到了不安。
“你不上去吗?”电梯里有温柔声音传出,没有催促意味,恰到好处的关心唤醒了他的愣怔。
他抬眼,望见一张陌生的漂亮面孔,是病人吗?他抱歉地笑笑,在她指尖庇佑下的安全期步入电梯。
待他彻底进来,指尖松开,撑住的铁口终于得以一口咬住,吞下两人,反刍涌运上楼。
“doctor文。”她准确无误。
“你认识我?”他稍感诧异。
“方凝真,刚来的。”她耸肩,这个动作打破彬彬有礼的氛围,让她多了丝俏皮,她煞有介事地解释:“詹森跟我讲过,你是这里最好的医生,要我多跟你学习。”
“他是这样夸张的。”听到夸奖文思豪很开心,但仍不忘端起谦逊道:“不过,如果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的,我帮得就帮。”
说着,电梯门打开了,两人互相说着回见分开两边走。
文思豪走出几步后忍不住目光再度追随方凝真的背影,他想,她一定会是个好医生。
只是刚认识,她就让他很有好感。
亲和力,能够更好获取病人信任。
……
自此,文思豪跟方凝真也只不过是同事,点头之交,真正让他们关系再进一步的是一个月之后,方凝真私下接触病人被投诉,詹森连带着文思豪一起叫到了办公室教训。
何故?
因为他以为方凝真是文思豪带坏的。
待他们出了办公室,入到电梯里,又是两个肩并肩一起。
“Sorry,因为我的事还要连累你。”方凝真不好意思地致歉,她也跟詹森解释过,她的行为完全是自己所为,不关文思豪的事,然而,却被认为是在包庇开脱。
最重要的是,文思豪也只帮她讲话,没给自己讲话。
“没事,也难为他的,我之前有前科的,会这样联系也不奇怪,尤其是之前他不是叫你跟我学习吗?可能是以为我连这个都教埋你。”文思豪被说教一通也不见坏心情,口吻温吞地表示理解。
真的有那么好脾气吗?方凝真手指蜷动了几下,牙齿有些发痕。
“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你也会这样。”文思豪垂眸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以为,只有我会这样。”
向来都是如此,大家都循规蹈矩的,只有他,为了医好病人,不择手段。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但他就是执拗不改。
“我也知道规矩的,为了保护病人跟医生必须要设定界限,也有保护隐私的考量……但是,我真的没办法接受,只在这间办公室里面可以做的事效果太小了,每次我开解到她少少,她一回去,身处到刺激环境,吃几多药都没用,所以……所以我先想……”方凝真叹息,很是惆怅,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费那么多功夫,可惜,那些毒瘤偏偏要出现在她眼前。
“我知道的。”她的真实心思文思豪看不穿,倒是被她表现出的热忱打动,侧身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以示认同跟鼓励,“我们都只是想病人好而已,是不是?”
等做出肢体接触,他才意识到自己打破了界限,不多,却也让他自己都微微诧异。手自然而然地离开,垂下,但垂下后手指却默默活动了几下,缓解不自然。
嗯,为了病人好,毒瘤是需要解决的。方凝真扬起嘴角,抬脸对着文思豪,目光清澈明亮:
“所以,我们是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