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喔,老婆我真的走了。”金硕珍站在玄关处将张云欣圈在怀里,低头依偎着贴贴她的脸。
从前调情时才会情不自禁脱口而出的称呼,现在已经是家常便饭。
张云欣好笑地拍拍他的肩:“又不是没有分开久一些过。”
“可是我会很想你……”他拖着音,整个人活脱脱阿瑞斯的亲爸一样,蔫蔫地顺势倾靠,将大半重量倚在张云欣身上,迫使她不得不仰头稳住身形。围着两人转的阿瑞斯这时也蹲坐在金硕珍身后,抬起爪子扒拉了一下他。
“我知道,我知道。”像给阿瑞斯顺毛一样,张云欣也摸着金硕珍后脑的头发。
嗯~比起阿瑞斯那种大多数时候都是实心,只有洗完澡那两天才蓬松的小狗,金硕珍稍长一点的发丝会更软和,不过父子俩都很好摸。
阿瑞斯一口叼住金硕珍的裤腿,边倒腾短腿边后退。
“怎么了?”金硕珍被迫松开张云欣,回头去看阿瑞斯。
阿瑞斯也松开金硕珍,一贯的笑容没有了,像从前每一次和妈妈短暂分别那样,显而易见地在挂脸,还嘤嘤哼唧了几声。
金硕珍笑出声,弯腰扯住阿瑞斯一边嘴皮子:“哎一古,阿爸没白喂你。”他呼噜呼噜阿瑞斯的脑袋:“在家好好陪妈咪,阿爸回来给你买好多零食好不好?”
早已经不是当初见爸爸时那个一小团窝在妈妈怀里的成年白胖墩一屁股坐下,看了看张云欣又看了看金硕珍,伸出爪子搭在金硕珍手心,表示同意。
小狗会想同样宠爱它的阿爸,也会珍惜和妈妈在一起的每一段时光。
被阿瑞斯萌到融化,张云欣蹲下抱着萨摩耶的脑袋狠亲一口。
金硕珍将目光从阿瑞斯身上回转落在张云欣脸上,捧起张云欣的脸像捏阿瑞斯嘴皮子那样,双手轻捏着她两侧脸颊肉。那眸光似片片落羽,脉脉无声钻入人心,被望着的张云欣心头被那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她脸颊被压迫,皱皱鼻子对金硕珍嘟嘟囔囔:“我会一直想你的。”
随即,唇舌温柔辗转,依依惜别。
“糟糕,更舍不得走了。”两人随意坐在地板相对抵着额头,金硕珍闭眼自胸腔漫出低喟。
张云欣推开他,双手扶住他的肩膀要他挺起身,拿出杀手锏:“JIN……孩子它爸!”
上一秒因为艺名正襟危坐的某人,下一秒在听到这个从未听过的称呼后瞬间破功,他一时啼笑皆非:“什么啊!”
把爸妈一kiss就自动跑远的阿瑞斯召回,张云欣捧着狗头,一字一顿重复:“孩,子,它,爸。刚刚还答应我们阿瑞斯宝宝要去打猎呢。”
她总喜欢管工作或者给阿瑞斯买粮叫打猎,既要工作又答应给小狗买零食的金硕珍当然知道张云欣是变着花样哄他出门。但即便如此他也变本加厉又黏上她,因为他知道只要不触及底线张云欣都会耐心宽慰他。
“好想一直宅在家里哪也不去,就陪着你和阿瑞斯宝宝。”
就这么恃宠而骄。
金硕珍心底还是有些小得意的。
阿瑞斯也叫了一声,非常赞成阿爸。
“好啦好啦,快去吧甜心。”果不其然,张云欣又亲了亲他的掌心安抚着分离焦虑的金硕珍。
他都有点忘记以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是怎么哄自己离开舒适被窝的了。现在被张云欣哄到满意了,但依然舍不得走的金硕珍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供他消磨了,他被张云欣拉起来送到门口,最后又小声重复了一遍:“再见。”
心里的妻子拨开他眼上有点扎眼的刘海,溺爱地不落一句回应:“好,数着你回家那天呢。”
家。
是家。
一个多了她才被换称作是家的屋子,重新构建了金硕珍内心坚硬的安全堡垒。隔着厚重的墙壁,里面依然是自己那个舒适温暖的被窝。只是现在那里的空间很广,不再只装着自己。
自始至终金硕珍都没想透彻,他怎么会这么爱一个人呢,爱到即使确认自己爱上她的时候怀有害怕被掌控情绪和爱意可能会流失的恐惧也依然义无反顾,爱到他放弃用什么都不做来保护自己以至于没给自己留退路。
可是张云欣全心全意的爱竟也是包容的,这是金硕珍唯一明确自己无法不勇敢放任爱意倾泻的原因。
从不敢肯定未来的清醒沉沦,到放任自己全心全意爱她直到成为永远,甚至根本没用到他原以为的一生那么久。
……
张云欣的生活是甜甜咸咸的。
工作的时候会想着抓紧处理完手头的事尽快放松宅家,宅家闲来无事看书追剧遛狗,是有那么某个时候情绪依然会跌入谷底搞突袭,但这不妨碍张云欣靠在冰箱边转眼乐呵呵地喝完一罐草莓牛奶。
即使经历了一些多数普通人不会经历的事情,即使是被无数目光注视着的在为纯真理想追梦的超级巨星,生活其实也没那么多意义。
嗯……倒是她自己,似乎成为某种意义。
“好吧,其实这么多年想说的话早就已经说完了。”张云欣捧着奖杯站在聚光灯下,说到这里自己也忍俊不禁。
这并非什么突破性的奖项,只是粉丝想见她站在领奖台上,她就来了:“对如今的我来说它已经不是虚假而又遥不可及的梦了,可这是我所热爱的。反正只要不违法不伤人,接下来也得这样松懈地活着啊,每天都会很幸福的。”
很通俗的获奖感言却在不久前掀起了网络热潮,她通过无数积攒下来的音乐口碑所造就的海浪拥向了她,以一种温和、友善的方式。
至此,张云欣才觉得自己真正成为了idol。
但是那又如何,反复迂回曲折,回头一看自己才三十岁诶!
……
生日年年都有,张云欣不要求任何人必须为她庆祝,就连她自己想不想过都是不一定的。只是金硕珍说他没办法在她生日当天赶回家,张云欣心里存疑。
她在期待进入三十岁这件事,金硕珍无比清楚,因此她更倾向于他是在偷偷准备什么惊喜。
结果……
张云欣刻意的挨个感谢了亲朋好友们的简讯祝福,刻意地看完了粉丝们对生日福利惊喜的留言,在三十岁生日当天的最后一刻钟,才刻意等来了金硕珍的一通视频电话。
时间已经很晚,看背景是在车里,金硕珍握着手机的手随意倾斜,这样扭曲的角度和暧昧的光线中张云欣依然可以从他脸上看出隐忍着的疲倦。
她再不能不出一句话。
“怎么了?”金硕珍见张云欣只一个劲儿盯着他不搭腔。
“在想你啊,你不是让我想你嘛。”声音借耳机传导进金硕珍的心口,酥酥麻麻,瞬间清除了所有倦意,也消解了金硕珍对无法陪伴她三十代人生的第一天所生出的愧疚。
目光勾勒着她的轮廓,他对她的眷恋反倒不轻不重地在他自己心头磨刻痕迹。
金硕珍指尖轻触着屏幕,停留在张云欣脸颊处,他开口:“猜猜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吧。”
已经准备好了礼物,但猜测中提出的,他也会全部为她实现。他希望她向他要更多,更多。即便她不说出口,他也愿意给她。
真的认真猜测着,张云欣还是想不出金硕珍会送她什么。反正对她来说,送什么都好,送什么她都会照单全收,哪怕不送,他只是站在她面前,她也会很开心。
于是她说了自己想要的:“你?”
这样的答案让金硕珍恍惚一瞬,忽地又闭眼,捂脸低笑。生性浪漫与能言善道总使她在剖白时如鱼得水,直击人心,可她又是那么不加修饰的真诚。
这或许就是她理所应当受欢迎的原因。
“这个一定有。”
本来就该有。
“那你替我许个愿望吧,别浪费了。”张云欣翻找出一支打火机,关了灯在镜头前按下。
微弱的火光隔着屏幕,似水中的游鱼钻进昏暗的房间,将张云欣眼眸照耀。
“自己不爱许愿就算了,我许愿能做什么?”金硕珍皱了下眉,眼底却藏不住软意,嘴角更是飞翘了起来。
张云欣抬眸,瞥见金硕珍那暗光里泛着浅粉的脸颊。目光从他唇瓣掠过,停在他平静却藏不住喜悦的眉目上,理所当然地点头:“我的生日不就是为了让我开心?你许愿我就会很开心。快许吧,这可是我珍贵的三十岁生日呢。”
看似有理有据,实则无法拒绝。金硕珍阖上眼眸,以无比郑重的温柔,进行了有生以来最为虔诚的一场许愿,为她期许的三十岁。
再睁眼时他呼了口气,对面的张云欣抬起拇指,火机仿若真的被吹灭的蜡烛。
愿望被寄送在何处,是否会真的实现,无人可知,但具体愿望是可以被得知的。金硕珍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问张云欣:“你不好奇我许了什么愿吗?”
张云欣故作玄妙,眼底滑过几分狡黠:“这个嘛,说出来就不灵了。”
轻吸了口气,本打算等张云欣问询后这样说出口的金硕珍当即被噎住,瞳仁里的讶意转而变成细碎的裹着促狭的笑,最终面容间浮起拿她没辙的醇和。
不久,车窗玻璃被敲了两下,金硕珍神色微滞,无声叹了口气,对张云欣说:“找我了。”
“好,快去吧。”张云欣撑着脑袋沉静地瞧着他,更让他无法按下挂断键。
金硕珍不说话,自动把想法全露在脸上,像个被剥夺吃糖权利的小孩。
偷偷截屏,张云欣慢悠悠挥手,张口无声道:“bye~”
随即她掩唇轻笑,金硕珍眼睁睁看着画面中断,视频通话被强行中断。紧接着像是怕他恼,张云欣又发来新的消息。
老婆:回来后给我补过一个生日!
“咻”的一声,有烟花在平安夜升起,空中焰火炸散,引得发出肯定语音后下车的金硕珍仰望。
光芒昙花一现,黯然至隔日,复又燃起一簇,集中在仙女棒。
细碎的银花簌簌落下,张云欣在空中挥舞着写下几个字。
“就这样,松懈地活着吧。”金硕珍目不转睛一字一顿,随着暖光一闪而过,拼凑出那些光痕。
最后一抹星火零落,金硕珍回味着,斜靠在张云欣肩侧,“这是三十岁的期许?”
“是想要做的。”张云欣肯定地点头,举起手中冷掉的铁丝看了看,“三十岁……”
正当金硕珍期待她要说出什么至理名言达成动人肺腑的感慨时,得到了一句:
“好像也就那样。”
就快要度过三十代的他本人破功失笑,他轻轻环住张云欣的腰,将自身重量半压在她肩头,轻轻颔首。
手臂从张云欣身后伸出,掌心拢住张云欣的手,金硕珍带着她将剩余一把仙女棒凑到一起,统统点燃。
时光快些慢些都不要紧,松懈的生活,张云欣感受着金硕珍轻拂过她耳畔的呼吸与温暖的怀抱,知道他读懂了自己的弦外之音。
金硕珍整个人,都被囊括进属于她的“生活”这个词。
夜色温柔透亮。
在这种时候绝不会被丢下的阿瑞斯,躲在爸妈身后的玻璃门内,歪着脑袋睁大眼睛困惑地盯着那一把狗生第一次见的仙女棒。眼看着火光向下接近妈妈的手,阿瑞斯立马扭头跑开,绕了一个小圈又回到原位,看着熄灭的仙女棒哼唧叹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