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两人睡了个饱才起床。
江麟先起，尹芮感觉到身边的动静，虚了虚眼又闭上了。
洗漱声，开门，关门。
尹芮睁开眼，望着天花板长吁一口气。
昨晚发生的一切……他又闭了眼，能当一切没发生吗？
这事深究起来，好像还是自己起的头。
真是草了！
尹芮抓了抓头，从被窝里爬出来。
刷牙洗脸穿好衣服，换鞋的时候瞅到沙发凳上一个眼熟的背包，是江麟从家里带出来的那个。
江麟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宝贝？尹芮好奇的掂了掂，零零散散轻飘飘的手感。
人走了，包怎么扔在这里？
正想着，江麟去而复返。刷卡进门，手里提着打包盒。
“酒店早餐，当午餐吧。”这个点属于早午餐，他到餐厅的时候服务员已经在准备撤早餐了。
他把饭盒打开放在桌上：“现在吃吗？洗漱好了？”
尹芮瞧了一眼，全是很清淡的菜。
“昨晚喝了那么多酒，养养胃。”这两天没少喝，江麟没连着喝这么多酒，自己肠胃都不好受。
尹芮没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接了碗筷盛粥。
“今天有什么安排？”江麟问，“想去哪里逛逛？”
尹芮专心吃饭，没看他：“哪里也不想去。”
江麟点点头，没再说话。
尹芮安静的吃了一会儿，不时抬眼扫向一旁单人沙发上的人，江麟在回人信息，手机时不时有短信提示音。
尹芮问：“你想去哪里逛？”
江麟回复了一条短信，抬头看着他道：“你不想，我就不想。”
尹芮移开视线，用勺子戳着碟子里的一只荷包蛋。
感受到江麟还盯着他，尹芮把荷包蛋整个塞嘴里，鼓着腮帮子说：“你好像很忙？不是放假吗？”
“之前说的代课机构，他们提前复工了。”
“那就回吧。”尹芮擦擦嘴，“回校。”
买了回南清的高铁，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只是这一路上两人之间的氛围不似来时那么融洽。表面上倒也显不出尴尬，主要是尹芮单方面不自然。
一路没几句话，尹芮有点躲着江麟，避免两人视线相对。一旦要对上，尹芮就会主动移开。
好在江麟对昨晚的事没有要展开讨论的意向，只字未提。
尹芮对“初吻”这个事件的开始也没头绪，或许当时真是酒劲作用下有点较真。可是后来在酒店江麟真正吻上来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这就让他很头疼。
他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江麟也忙得早出晚归。
在之后的假期里，两人碰面的时间不多。
尹芮起床的时候江麟早走了，晚上常常是睡了一觉，江麟才回宿舍。甚至有时候他都不确定江麟有没有回来，只能从他床上的被子有没有动过的痕迹来判断。
紧接着就开学了，舍友们陆续归校，宿舍里又热闹起来。
开学选课，除了部分延续的课程照旧外，有新增专业课。
跟之前一样，江麟问他要了一张他的课程，又发给他自己的课表。
课程有交叉，也有毫不相干。
江麟很明显想赶学习进度，大有恨不能马上拿毕业证的劲头。
尹芮现在明白他这么赶的真正原因了，只是学习这东西，哪怕脑子再好，有些也得循序渐进按部就班的来，除非单独找老师或者学校给你开个特殊通道。
所以江麟就更忙了，除了中午吃饭偶尔会在，这个人就像从身边消失了，只活在跟尹芮回复的信息中。
【Lin：晚上你自己吃，下课我直接去机构】
【Lin：今天我的课多，会晚一点，不用等我】
谁要等你。
尹芮把手机揣进兜里，自己去了食堂。
“尹芮！”
前脚刚跨进门，就有人在大声喊他的名字，不用看也知道是何牧。
何牧自从过年跟戴素素的告白开了个头，趁着寒假，他又单独约了人几次。如今两人也算是水到渠成，谈起了异地恋。
尹芮拿了餐盘去常光顾的窗口排队，何牧从后面跟上来：“开学到现在都没见到你，忙啥呢？”
“是你比较忙吧。”尹芮说。
何牧压不住春风得意的笑：“嗐，我还得感谢你，什么时候有空，赏脸吃个饭？”
他跟戴素素的姻缘是尹芮推了他一把，认真讲能算他俩的月老红娘了。
“再说吧。”尹芮恹恹的，没什么兴致。
“叫上江麟一起？”何牧左右看了看，“他人呢？”
“要找他不知道自己给他打电话吗。”
“你俩不是在一起的吗？”
“谁跟他在一起，好好说话。”
“我是说你们以往吃饭上课都走一路，”何牧又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江麟不在食堂，“怎么没见他？”
开学到现在，除了上同样的专业课会见到，尹芮自己都没见过江麟几面，听何牧这么一说，语气更不好了：“他不是麟神吗，神是我们轻易能见的？”
这话从尹芮嘴里说出来就不对劲，何牧问：“你跟江麟吵架了？”
“他哪有时间跟我吵，再说又不是小孩，动不动吵什么架。”
何牧肯定两人之间有问题：“芮，我看江麟人挺好，对你也还行。过年聚餐那次，他玩起来也很放得开，走的时候不是还送你回去的么。之前大家对他的看法有误解。”
一说到这个，那天发生的事像画布一样，在尹芮脑子里开起了展览。
尹芮闭了闭眼，把脑子里的画面清扫出去：“你找我到底有事没事？”
何牧给问结巴了：“没、没事啊，这不正好碰、碰见了。”
尹芮打好了饭菜：“吃饭。”找了个位置自己坐了。
何牧迅速打好饭菜坐到他旁边，尹芮只顾吃饭不理他，何牧忍不住想说话：“你俩到底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闹脾气？酒吧那会儿你俩不是还合作赢钱了吗？挺默契的啊。”
尹芮横他一眼：“别跟我提酒吧。”
“怎么，分赃不均内讧了？”
尹芮毫不留情一筷子叉走了何牧餐盘里的大鸡腿：“我看你吃肉也补不了脑子，别浪费了。”
何牧伸手护住寥寥无几的几块排骨：“我记得江麟不是还申请助学贷款来着，反正你又不缺钱，你跟他分什么彼此。”
尹芮狠狠咬了一口鸡腿。
何牧瞳孔抖了抖，把排骨埋进饭里。
其实那一万块钱是尹芮领的，他当时就全转给了江麟。江麟自然是不收的，尹芮也没多说，就说是存在他那里，要用的时候再找他拿。
江麟当然知道是说辞，但也没再推拒。
“江麟女朋友到底是谁呀？”何牧嘟囔，憋不住一点想八卦的心。
“女朋友？”尹芮扬了扬眉。
“你忘了，他不是说有喜欢的人，还初吻了吗。”
鸡腿又遭了狠狠一口。
“你没问过他？你都不好奇的么？”何牧还在喋喋不休。
“不好奇。”
“江麟身边的女生……”
“食不言寝不语！能不能安静吃饭，瞎叨叨啥？”
何牧终于闭了嘴。
尹芮把鸡腿啃了个干净，光骨头“咚”的扔进渣盆。
什么女朋友，什么初吻，不全是自己么。
啊呸，谁是他女朋友。
何牧吃完饭，蹭了一嘴油亮，江麟一包纸巾扔他脑门上。
何牧抽出一张纸巾抖开，用力擦干净嘴上的油渍。
“嘴角。”尹芮提醒。
何牧又抽出一张，擦了嘴角，叠起来又再次擦了嘴唇。
一抬眼，尹芮在对面拧着眉，颇有些嫌弃的盯着他。
“怎么，还没干净？”何牧一张嘴巴揉得血红。
尹芮忽然起身就走。
“诶诶诶，等等我啊。”何牧收拾餐盘，跟在他后面丢进回收处。
尹芮在食堂门口的小卖部买了包湿巾，转身递给何牧：“擦擦。”
何牧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但依然接了过来。先是擦了擦手，见尹芮点点嘴唇，便跟着他的动作疑惑地又擦了擦嘴。
半响，尹芮朝他走近两步：“诶，亲我一下。”话烫嘴，有点含糊不清。
“哦。啊？”兄弟之间偶尔玩疯了或许会无意识的相互吧唧一口，可没见人会提出这种要求的，反应过来的何牧瞳孔震惊，“啥、啥意思？”
“字面意思。”尹芮挺淡定，又朝何牧走近了些。
何牧战术性后仰：“不是，你你你到底啥意思？”
“让你亲我一下，听不懂？”
“不是，兄弟，芮，芮哥，”何牧当然听得懂，可听懂不代表能理解，理解不代表能接受。他变幻了几个称呼试图唤醒对方的理智，“别搞。”
“快点！”尹芮不耐烦的催促。
“你到底搞什么？”
见何牧不动，尹芮自己凑了上去，却在距离两张脸两个拳头的时候停了下来。
受到惊吓的何牧正要喘口气，又见尹芮停顿了一秒，随即隐忍似的下了决心，继续朝着自己贴近。
然后，捂嘴转头——
yue！
“靠！哥们！犯不着故意恶心我吧？”何牧逃脱了魔爪，胜负欲上来又不甘心，“好歹我也青春逼人一男大，比不过你但咱也是另一种类型的帅哥，至于吗？”
尹芮没听他嘀咕了什么，只一个念头：跟江麟的感觉完全不同。
何牧跟他够熟，勾肩搭背的时候也不少，从心理上来说他也是不排斥对方的。
但要他跟何牧亲吻，全身心都在抗拒。
所以，他并不是能接受同性，只是能接受江麟。
得出了这个结论，尹芮更闹心了。
这时候正巧江麟的信息来了。
【Lin：今晚我不回校住】
靠，开始夜不归宿了。
尹芮没回他，爱咋咋，关自己什么事。
几秒后，又连续进来几条短信。
尹芮有点恼了，滑开信息正要放狠话，原来不是江麟，是张小文。
张小文先发来一个地址，随后留言：【晚上八点，见面聊】
张小文约他向来跟何霏的事有关，尹芮想也没想就回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