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客，”澹台云慵懒地睁开眼，“本以为此地污浊，阁下不会来此。”他摸着澹台寒雪的发丝，澹台青雨与澹台寒雪都昏迷未醒，澹台云眉眼间闪过一丝焦躁。

“智者，”元荒俯首跪拜，行妖族之礼，很尊重了。

“我听到大哥的告别之音，如诉如泣，悲哀无比，但他重情，不会做此长别，而你又恰巧出现于此，我倒是好奇，三界的傀儡之神，有何能耐束缚包括元帝在内的两位最强之神。”

“这是作为三界创世之神的权能。”

“权能？”澹台云讥讽道，“居然有权能？我还以为你作为创世神，唯一的权能就是只能行走于禁城呢。”

元荒道，“智者请别开玩笑。”

“我可从不说没根据的话，钟的随手一击便能将你击退，千年大战，我从未听闻你有何战绩，你甚至都没去战场看过一眼。”他顿了顿，“也是啊，可怜的三界，快死了，就像你一样，真担心呢，但我担心的是元帝，元帝的那些兄弟朋友们死了，他会不会无法接受，荒废修炼。”

“您认为，三界会毁灭？”

澹台云俯视着元荒，高大的身形投下巨大的影子，吞噬元荒矮小佝偻的躯体，“三界当然会毁灭，元帝就是证据。你我都是三界之智者，不用我阐述。”澹台云顿了顿，“如果元帝不干预，三界还有150年左右。”澹台云特意补了一句，“我只去过一次扶光台。”

元荒吓出一身冷汗，“您是如何知晓的？”

“呵，我可以通过一个人的外貌推断一个人能活多久，当然能通过三界的外貌，也就是扶光台，推算它还能存在多久，扶光台在变暗，无时无刻。”

“可惜，我已经安排帝儿将足够的神力供给扶光台，三界能活很久。”元荒有些得意。

“哈哈哈…”澹台云笑了，毫不吝啬地开始嘲讽元荒，“阁下还真是割裂呢，一会儿说爱元帝，一会儿杀元帝，一会儿又利用元帝，哎呦，”他戏谑地说，“我那可怜的老师啊，被你用了扔，扔了用，给他们下咒，又苦求他给三界续命，就像…拼在一起的两个人。你说你要爱他，却丝毫不顾他的情感强行大婚。为他挡下那一击的人是你，把他贬到漠北，要断其手足的也是你。”

元荒沉默了，攥紧拳头。

“充起一切，你都是为了脚下的三界。自己的力量不够，就抢元帝的，抢不过元帝，就用父子情逼元帝，尝到了甜头，又再想抢。”澹台云讥笑道，“所以，榨干你的儿子，来找我？求如何让三界永续，对吧？”

“阁下果然明智，实不相瞒，确实如此。”

“呵呵，”澹台云的眼眸黯淡下去，往事在脑海里回忆，“元帝的记忆啊…哈，就是一本岁月史书，史书里写的人，败者便是败者，胜者便是胜者。”他自嘲道，“我曾用四千千秋，血雨尸海，拼劲全部的智慧与力量，挑战这史书，结果呢。”澹台云指着身上的枷锁，“徒劳一场。因为在元帝的记忆里，我就是败者，无法更改。”

元荒沉默了。

“我推算过，在元帝的记忆里，三界会毁灭。如果你是年轻时的我，或许会心高气傲地大放厥词，偏要不可为而为之。但是，元荒，没有人能救得了三界，这是现实。”

元荒长叹而泣，哽咽道，“不可更改，可推迟否？”

澹台云摇了摇头，“这个答案，难以推论。但是元帝的前世，我有了一些结论，她有创世之能，又知晓三界的未来，十有八九见证了三界的毁灭与新生，其身份必定是黎元殿的黄嗣，也就是你的后代。”

“如果这个女孩不出生，三界便不会毁灭？看来是这样的了。”

澹台云笑了，“愚笨，这有什么因果吗？元帝记忆中的一切都会发生，无论你做什么，亦或是什么都不做，都会发生，无法更改。”澹台云顿了顿，“倒不如，趁三界还能苟活，去看一看你的儿子，他现在一定盯着日历，盘算着找个良辰吉日，扮鬼去吓唬你了。”

“智者说笑了。”

元荒假惺惺的寒暄几句，行礼离开了。

“可算清净了，”澹台云品着杯中的血茶，“最近怎么了，三界的那帮蠢货天天来这里，本就郁闷，这下更加烦躁了。”

澹台云瞥了眼澹台青雨与澹台寒雪，皱眉道，“还不醒么？偷听够了？”

澹台寒雪和澹台青雨纹丝不动。

“再不起，我就没收青雨私藏的所有零食，叫人在寒雪的食物里顿顿加大肥肉！”

澹台寒雪和澹台青雨睁开眼，惊叫道，“云哥，别！”

“可算醒了，我早就观察道了。”

澹台青雨挠头遮盖尴尬，转移话题道，“元荒今天怎么这么低声下气的？”

“三界要毁灭了。”

“哈，那可有他头疼的了。”澹台寒雪眼底闪过对灭世的兴奋。

“对啊，看他那么虚，怕是要急到秃顶了。我们有永恒墟洲，永不毁灭。”澹台青雨笑着说。

“别高兴的太早，我有九成把握让永恒墟洲做到真真的永恒，但还有一成…看无寂和元帝的造化了。理论上来说，无寂对我们构不成威胁，至于元帝嘛…他不敢。”

澹台青雨道，“云哥你都这么说了，那不就是彻彻底底地永恒么？”

“无寂疯婆子一个，元帝嘛，小孩子，两个阴晴不定，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藏了一手？”

“也对。”

“说起无寂，”澹台云顿了顿，笑道，“呵，可观测空间里，我可是为数不多地敢叫她疯婆子的妖。她对虚物质的掌控真是出神入化，虚物质也罢，魔气也罢，只要是来自虚海，那么，无寂便能控制，控制躯体，控制灵魂。许多年前，她便用此招控制了我的躯体，呵，但自从我想出杀无寂之法，她便再也没有那么做过了。”

“哥哥真厉害。”澹台青雨奉承道。

“云哥的意思是，元荒难道也被无寂控制了？因为无寂的控制，元荒会做许多割裂的事情，就像…换了个人？”

“是的，”澹台云眼含欣慰，“而且很大概率，无寂逼迫元荒不得说出此事，代价便是灭世，也怪不得元荒对巩固三界，巩固扶光台有那么深的执念。而且，给元帝他们设下禁制，很可能便是无寂的手笔。”

澹台云继续说，“可怜的元荒，忍着虚斑的疼，无寂的控制，儿女的不解，有要支撑整个世界运行，甚至要和无寂周旋，称得上英雄了。”

“确实大义，不过无寂真的阴狠的啊！”

“无妨，三界有我，无寂动不了，我们还有永恒墟洲兜底，一切，都看元帝的造化了。”澹台云品茶而笑，“我倒是很好奇那个小姑娘，前世的元帝，会做些什么。”澹台云顿了顿，轻轻地说，“她的名字，叫上官曦月。”

“听着像大哥的女儿。”

“不，绝不可能是上官城南的。”澹台云笑道，“或许是一场闹剧，大战，乱斗？管他呢，我们的故事告一段落了。”

“是的！我准备好了葡萄，已经准备好听乐子，嘲笑元帝了！”澹台青雨高兴的说。

“你这家伙！零食少吃一点，我们要熬好几千年。”

“有哥哥在，一万年都没关系。”

澹台云笑了，“你们两个啊，看来我要头疼几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