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时……”
顾慕言的呢喃，轻得像羽毛扫过心尖。
所有汹涌的情愫，都揉进唇齿相依的触碰里。
喜欢与爱意在交缠的呼吸中晕开，又被辗转的吻搅成一团温热的黏腻。
两人的发丝时不时缠在一起，顾慕言却每次不厌其烦得红着脸抬手。
一次又一次轻轻拨开，指尖蹭过方时耳廓时，总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
她嘴角的尖牙明明还没收回，泄露着omega动情时的本能，却毫不在意地反复亲吻，仿佛早已抛却了从前的羞耻。
——那些怕被方时窥见心意的窘迫，此刻全化作滚烫的勇气，融在每一次靠近里。
“嗯……”
方时的呼吸被掠夺得断断续续，想低头躲开这过于灼热的亲昵，下颚却被掌心轻轻托住。
那点向上的力道，温柔又固执，不容拒绝。
脖颈处的腺体在发烫，顾慕言的指尖还时不时擦过，带着omega信息素的气息，通过这样轻巧地触碰，争先恐后地钻进来，在方时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标记、
臣服……？
混沌的脑海里，勉强拼凑出这两个词，方时皱起眉，额角的汗滴落在顾慕言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上一世失去腺体的几十年，早已让她忘了如何驾驭alpha的本能。
地球的记忆里本就没有这些规则，失去腺体后，连带着相关的自控技巧，也被大脑自动当做是用不着的垃圾，给彻底清剿删除。
“……”
也是因为如此，在上次顾慕言做出那样的行为下，才会在吸收了足够的信息素后，可以清醒过来。
因为，她根本无法控制住那样的失控。
“……”
当意识开始模糊，身体本能地要向omega的信息素臣服时，方时第一次涌上悔意。
顾慕言突然变得不像上一世那样矜持，反而过分贪恋触碰的模样，她早该当回事的。
不该把精力全耗在分析那些家族纷争上，也不该仗着重生之后，有很多事情需要提前计划准备，想要提早把不确定的人事物，提前处理掉，而疏忽了休息。
更不该忘了这个世界的规则，是有abo的信息素的区别。
她现在的抵抗能力，脆得就像是纸糊的窗户纸，一戳就破。
不过十几秒，紧绷的脊背，便泄了力。
“嗯。”
方时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被信息素浸染的软意。
“……”
顾慕言听到这声意外的回应，缓缓地睁开眼，稍微拉开点距离。
“……”
仰着头看她的方时，正用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掌心相贴的温度烫得惊人。
“我在，慕言。”
方时把脸颊往顾慕言掌心蹭了蹭，淡金色的眼睛在光线下亮得剔透，像学生时代无数次暧昧升温时那样，干净又温柔。
那时她们总在克制里试探，最多不过十指相扣，或是这样凑近了，指尖摸着对方的脸，在呼吸交缠里，压抑着更进一步的渴望。
“……”
心跳骤然失序。
顾慕言从没想过，方时会这样轻易地沉溺下去。
上一次的成功，好像并不是意外。
她试探着再靠近，方时也没有躲，只是安静地望着她，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
“……”
之后的亲吻，便全是甜的。
不再是单方面的索取，而是有来有往的柔软回应。
那些该在热恋期完成的亲密，她们此刻才带着生涩，认真地一一实践。
唇齿相触时的轻颤，鼻尖蹭过对方脸颊的痒意，还有方时抬手圈住她脖颈的力度，都在诉说着迟来的，却汹涌的情动。
“……”
被抱住脖子，往下拉的行为，变得呼吸陡然急促。
顾慕言手指顺着方时的下颚滑到后颈，轻轻按在那处发烫的腺体上。
方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却没有躲，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些，鼻尖抵着她的锁骨，呼吸里全都带着顾慕言属于omega信息素的甜香。
“方时……我喜欢你。”
顾慕言的声音有些发哑，指腹摩挲着那处皮肤下跳动的血管。
跟方时交往的那段时期，她对待方时，总带着点的像母亲那样贵族小姐的强势。
连牵手都要等她先伸手，更别说像这样，毫无防备地依赖和索取过。
“……”
方时的睫毛在顾慕言颈间扫了扫，像小刷子轻轻挠着心尖。
“我也喜欢你。”
方时话音刚落，就被顾慕言紧紧抱住。
然后吻变得急切起来，带着点难耐似的用力，却在触到方时微颤的唇时，又不自觉放软了力道。
方时的手环得更紧，指尖陷进顾慕言背后的衣料里。
顾慕言忽然觉得眼眶发烫，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到很伤心。
眼泪滑落在相互接触的地方，带来了点咸涩。
“……”
她想起那些年方时追在身后的样子，想起她帮自己洗好的校服，熨得笔挺。
也想起她在战术推演时，悄悄把最优方案往自己这边偏。
还有在被发现的时候，偷偷在墙角冒出头来，用泛红的脸问她吃饭了没。
不是方时不够主动，而是那时的自己，没有好好地珍惜，也没有好好地向方时表达过自己的心动。
“方时。”
顾慕言用额头，抵着方时的额角。
带着梦幻色彩，漂亮的深海蓝眼睛，跟方时带着湿润的淡金色眼睛对上视线。
“对不起，让你经历这样的事情。”
对不起，我没有发现母亲对你讲得那些话。
对不起，我没有把许青青的事情告诉你。
对不起，我差点让我们两个人的孩子，叫了那样的名字。
“……”
方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偏过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侧脸，像只撒娇的猫。
“嗯。”
只是轻轻地这样回应着。
“……”
顾慕言再次对方时颈间的腺体，轻轻咬了一下，不重，却带着omega独有的宣示意味。
方时呼吸稍微重了一下，但是身体却变得很软，被顾慕言紧紧地抱在怀里。
“你也标记我。”
“好。”
这声应和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落进顾慕言耳里。
但这样答应下来的方时，只是像顾慕言那样轻轻在脖颈那里，咬了一口。
连腺体的位置，都没有去寻找，好像哪里的位置近，就随意地胡乱咬了一口。
像是敷衍了事，也像是虽然听不懂，但还是努力去做一下的认真。
那轻浅的咬痕落在颈侧，更像情动时的撒娇，而非Alpha该有的标记姿态。
“……”
顾慕言愣了愣，然后忍着害羞，用手把方时的头对准脖颈腺体的位置。
“要咬这里。”
顾慕言抬手抚过自己颈侧那点温热的触感，指尖也不小心蹭过方时的唇角。
“标记要找对地方。”
但已经离得很近的方时，只是待在那里不动了，头枕在顾慕言的肩膀上，只有温湿的呼吸，在不断吹拂那里。
“……”
浑身发热地等待着，却迟迟没有见有动静，等顾慕言让方时离开点时，才发现方时睡着了。
“……骗人的吧？”
“为什么会睡着？”
做梦都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方时会睡着，顾慕言脸依旧发红，她用手轻轻拍了拍方时的脸。
“……”
最后发现真的唤不醒方时之后，才不得不接受现实。
“是照顾孩子太累了吗？”
“……还是又再想怎么跟我离婚，带走小孩子的计划？”
呢喃出来的疑问，得不到回复。
顾慕言盯着方时毫无防备的睡颜，手悬在她脸颊上方，终究没舍得再拍下去。
方才还带着情动潮红的脸，此刻褪去了热意，只剩下略微有些疲惫的样子。
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连呼吸都轻得像怕惊扰了谁。
“……”
原本的恐慌不安，早已消失不见。
顾慕言把方时抱起来，像抱大型的玩偶熊一样，这样抱着走上楼。
被这样抱着的方时，睫毛颤了颤，像受惊的蝶，却没醒，只是下意识把抱住顾慕言脖子的手，环得更紧了些。
仿佛抱着什么安心的依靠。
顾慕言的心跳漏了一拍，下巴放在方时单薄的肩膀那里，闻着属于方时的莲花清香，紧紧抱住怀里的身体。
眼睛又开始发烫，掉出眼泪。
——我会改的。
——不要离开我。
原本在屋子里照顾孩子的张姨和刘姨，还有些奇怪方时怎么下楼休息了那么久。
以前这个时候，早回来了。
都打算让一个人下楼看看的时候，就见到顾慕言像抱着大型玩偶一样，把方时抱了进来。
“？！”
没想到顾慕言喜欢方时，喜欢到这种程度。
张姨和刘姨，目瞪口呆地看着顾慕言把方时抱到床上。
然后对她们说辛苦了，让她们下去休息，孩子自己来照顾的话。
“……”
在表示知道了的低头，出门下楼的时候，刘姨和张姨还有些恍惚。
她们刚刚看到了什么？
身为omega的顾少将，把身为alpha的方小姐抱了上来？！
感觉到太挑战她们的常识认知了，她们脑海里都深深记住了这件事情。
也通过这件事情，明白顾少将对方小姐的感情，又多么的深沉了。
她们之前疑惑的那件事，也变成了事实。
就是顾少将喜欢方小姐，喜欢得不行，没了方小姐不行。
而不是她们的错觉。
“……”
随着两个人的离开，顾慕言也把方时屋里的门关住。
回过头来，看婴儿床里的小家伙。
“……”
跟那双像方时的淡金色眼睛对视上，顾慕言伸出手指，轻轻碰了孩子软乎乎的小拳头。
因为离小家伙的手心很近，在抓握手的时候，也把顾慕言的手指抓了进去。
力气还不小。
“……你妈妈要带着你离开我……”
顾慕言低声对孩子说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我该怎么办？”
小家伙当然不会答，只是晃了晃，握着她手指的小拳头，天真无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