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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132

接下来的时间兰一直苦恼这事,没心思琢磨两边你来我往的眼神交流,拍卖开始后赤井秀一也没再说话,自顾自品起了酒。

觥筹交错,只闻酒香不闻人声,会场的喧闹与这桌人毫无干系。

终于,柯南坐不住了,跳下椅子走出去,从头到尾他都保持沉默,连眉宇都染了几分暗沉,拖着脚步似有千斤重。不一会儿在天台调试望远镜的服部接到电话,问他在哪。

服部也没多想,以为事情办完了,叫他顺着楼梯上来,注意力始终凝聚在这台号称是科研级的天文望远镜上。

良久,以为电话已挂断,那头又没来由问了句:“服部,我今天是不是根本不该来?”

服部正眯眼对着镜筒呢,听到这话为之一愣,寻思这是工藤说的话吗,不看名字还以为打错了。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调查得怎么样?”

柯南也没忘了正事。他虽没四处走动,但坐在里面听了会儿就明白大概。如果有关黑泽阵的信息无误,那这场拍卖可以确定是西村和琴酒的手笔,结合虚拟账户大额流水,不明资金来源,几乎可以确定是洗钱。

“我不明白,警方为什么不出手?目前掌握的证据不说定罪,立案调查完全够了,还能阻断那边的行动。”

柯南想不通,服部倒是懂点门道:“慈善这东西论迹不论心,不是警方,是上头不想管,甭管背后黑钱哪儿来的,只要资金到位,最后学校啊养老院公共设施给你建好,对方拿走该拿的,皆大欢喜,你要把人财路断了,下次就换地方搞了,得不偿失嘛。”

说到这份儿上,饶是柯南心有不甘也只得作罢,唯一想不通的是,琴酒为什么让兰出面应酬,即便不想暴露黑泽阵的身份,随便找个人也不是不可以。

“服部,你说琴酒会不会趁此机会对FBI下手,兰会不会有危险?”

没等回话他就在心底否定了这个答案。

必要时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可直觉得出琴酒不会伤害兰这个结论实在荒谬,他怀疑自己受到了那个传言的影响,以至于生出这种错误的判断……琴酒怎会真心实意对兰好呢?他们之间隔的不仅有人命,还有汪洋大海,他们之间……该是什么都没有才对。

哪怕这样说服自己,他也无法相信,只能安慰:也许是新鲜,也许是因为从没遇过这样纯粹无暇的女孩。男人的欲望就像火山,释放以后就会冷却下来,等腻了倦了,就是最危险的时刻。

“你在犹豫什么?”

服部觉察出端倪,问:“工藤,你不会觉得你的爱拿不出手吧。”

柯南一愣:“你说什么?”

服部:“我倒要问问你在想什么,还是说你已经放弃了?”

“没有。”

“那就对了,自信点,和叶整天嚷嚷要把你的女人抢走,我说等我们老了退休了买栋大房子一起住,孩子孙子还可以继续当青梅竹马,她们开心我们也开心不是?”

“……”

这边稀饭还没吹冷,那边就在畅想五十年后的生活了,柯南整个无语住。会场外的走廊空无一人,没走两步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连忙挂断电话追过去。

兰是出来透气的,里面闷得难受,不仅要面对一帮明来暗去的交流,还要思考等会儿上台说什么,该死的男人连个演讲稿都没给她准备。

一问就是:这还需要准备?随便说两句得了。以为谁都像他似的开个会一句话不说,完了散会,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她叹了口气,收拾思绪顺着空旷外廊漫无目的走着,打算吹吹风就回去,不经意路过一个包间,半掩着门,隐隐传出争吵声,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西村……玛格丽特,他们在做什么?

她没有那么重的好奇心,只因里面的情势听着不太对,担心出什么意外,于是悄悄扒开门往里看。

只有两个人的房间,光线昏暗,男人掐着女人抵在酒桌上,动作不雅且激烈,下巴层叠的皮肉因愤怒而扭曲,一副要把她拆吃入腹的表情。

按理西村和琴酒是合作关系,玛格丽特与其有接触很正常,可二人明摆着没那么简单,只听西村暗骂:不要以为你变个样子我就认不出你,这条腿这颗痣太骚了……胆子大啊,过河拆桥是吧,也不看看老子是谁,那批货还在港口停着呢,只要我开口你们老大就得老老实实把你送到我床上,操都操了装什么贞洁烈妇呢……

玛格丽特哭惨了,完全卸下平日的伪装,不停说你认错人了,真的认错了,男人也不听她解释,甩手就是一巴掌,惊得兰握紧了拳头。

不管三七二十一,打算进去先把人撂倒再说,手刚放在门把上,包间另一侧的门豁然开了,来人冷冷环视一周,目光落在玛格丽特脸上。

是琴酒。

见到他,玛格丽特停止了挣扎,西村也放手整理衣襟,他沉声问怎么回事,西村说这女人骗了他,把他耍得团团转,上次刺杀小泉也是她办事不力,差点坏了大事,必须把人带回去好好惩办……

男人越说情绪越不佳,醒了口痰没来得及吐,嫌恶得就像沾到了脏东西。琴酒直立着没出声,神情和往日一样漠然,直到男人发泄完,他随手拿起桌上的酒瓶,缓缓倒了一杯,问:“去吗?”

这话是对玛格丽特说的,似乎还没忘了她是他的属下。

要是去了,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从刚才到现在没发声也没为自己辩解的玛格丽特浑身一颤,抬泪望向他,男人的表情从始至终无一丝波动,就像安排任务那般凛然严峻。漫长的沉默后,她摇了摇头。

“那就出去。”

一声令下,她醒悟过来,慌忙整理仪容想出去,被西村拦住。

他不依不饶,说怎么回事不想干了是吧,任务失败没个交代,欺骗甲方想走就走,什么破组织,既然没合作诚意那下面的渠道也不用开发了,大家都省事……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外头还在拍卖,里面已撕破了脸,骂骂咧咧一声比一声难听,却在某个节点被掐断,骤然喑弱下去。

“你……你……”

西村被掐得说不出话,只见琴酒巍然的体魄压下去弯在他面前,牙龈咬出凶狠的光,吐出宛若来自死神的衷告:“阁下我怕你忘了,那谁还没进监狱呢,就差关键证据等着拉你下马,现在我只要推他一把你就会像只可怜的老鼠躲进洞里,不干?没问题,让你秘书替你收尸吧。”

听到这番话,西村瞳孔睁得老大:“你威胁我?”

“不,是通知。”

下一秒桌上的酒瓶全被挥到地上,流淌、漫延,弥漫在空间内,就像无处宣泄的愤怒。这场闹剧也随西村的离去草草结束。

玛格丽特脸还肿着,眼泪掉个不停,琴酒就这么看着,不闻不问从她身边走过。

突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抬起高跟鞋冲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动作表情颇有种孤注一掷的味道,然而细看才发现她全身抖得厉害,却死死抓着不放手。

在兰看来,这一刻是有延迟的,好像很短又很长。琴酒没有推开她,也没回头,就这么原地伫立着,不知在想什么。

“玛格丽特,不要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女人幡然醒悟。

想要长久地留在他身边,必须谨慎克制,半点逾越不得,她知道,一直都知道的。

回过神来,玛格丽特狼狈又急切地松开了手,后退两步撞上门外的视线。

仅一秒,那扇门砰地一下关上了,非常突兀地,紧接是疾疾远去的脚步声。

琴酒当然也看到了,眉头轻微地皱起来,询问怎么回事。玛格丽特知道他不懂女人的心思,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引起了误会,小心翼翼解释:“应该……可能是吃醋了吧。”

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按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为属下出头很应该,玛格丽特喜欢他,情不自禁了,抱一抱也能理解,他也拒绝了,那她到底在不高兴什么呢……

越想越不对劲,自己怎会变得这般小气,真是够了。

还没跑远就被逮住,想假装无事发生,撇开男人的手继续往前,被问去哪儿,就说急着上厕所。

琴酒扯唇提醒厕所在那边,反了,兰脚步一顿,看着地面的影子一时晕头转向。略一抬头,琴酒俯身靠了过来,将她圈在两面墙之间,两个人的影子随之重叠在一起。

此时人都聚集在会场,外廊安安静静,目光相接都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躲什么?”

“没躲。”

“吃醋了?”

“没吃。”

她不承认,他也不强求,保持撑墙的姿势,单指戏谑地扯了扯西服领口:“让我试试这张嘴有多硬。”说着压低拇指抚在她殷红的唇中,不经意揉了两下,蓦然伸出食指往里戳。烟草味的指腹含在舌尖,吮了两口,又涩又色,兰急得拍他的手没拍掉,墨绿瞳孔笑意愈甚。

“你成天喊我跟喊孙子似的,现在又吃哪门子醋?”

这话说的,好像她多么恶劣一样。

“都说没有了,你烦不烦。”

兰脾气上来了,挣不开就胡扯他的衣服,给昂贵西装弄得皱巴巴的。琴酒垂眸扫了眼,顺势拧开外扣,指节往里伸:“要我脱衣服以示忠诚?”

说着,一颗、二颗……就这样当着她的面气定神闲解开了下面的纽扣,露出锁骨,以及锁骨下方的三角区。

“你、你有病吧,谁要你示忠诚了……”

兰惊得都结巴了:“再、再说,你忠诚的是组织又不是我,别往我脸上贴金了。”

对此,琴酒不置可否。

“组织即我,人首先要忠于自己,才能忠于自己爱慕的人。”

兰被他弄得脑子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这下又自觉忽略前半句,只关注到后半句。

爱慕的人……

怎么说呢,当初听到她要的那个答案,她的内心是平静甚至苦涩的,严格来说那不是告白,是对她痛苦的回应。

而现在,随口而出的几个字,不谨慎、不热烈、不真实地撞在胸口上,竟异样地发烫。

意外深情又难为情的时刻,被闯入耳际的声音打断:“那个……”

“公共场合,注意影响。”

还没看清是谁,兰已慌得将男人敞开的衣襟拢起来,整理头发,转头对上一大帮子人。

“你们……”

赤井秀一笑得十分无害:“上厕所,上厕所。”

听到这话,兰迟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们在这杵了多久,脸热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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