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老了》（2025七夕贺文）

文/爬爬柑

我还是一如既往地爱你。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今年写点甜的，快快乐乐过一个七夕吧！

祝大家七夕快乐！

食用愉快！】

（一）

闹钟响起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还没等你将被子拉上去蒙住头，身边的人便有了动作，起身将即将要响起第二声的闹钟按掉了。

你翻了个身，拢拢被子，理所应当地继续睡。

很快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在你朦胧的梦里不很清晰，你一度陷入沉睡。

也许是过了半分钟，又或许有半个世纪那么长，那声音终于停下，过了几秒，你的额头处便传来了柔软的温度。

“我去晨跑啦，”你听见夏以昼轻声说，“早安。”

“嗯……注意安全……”你的意识完全模糊，只是下意识从鼻腔里哼出几个字，“早安……”

一个吻轻轻柔柔地落在你的唇上，不带什么情欲，像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夏以昼直起身子来，帮你掖掖被角，便去洗漱准备出门去了。

待他走后，你才后知后觉地将眼睛撑开一条缝，捞过来手机瞄了一眼时间，大大的“5:05”让你大脑发懵。

夏以昼最近怎么起这么早？

你脑子不清醒，也就无意纠结这个问题太久，用所剩无几的毅力盘算了一下时间，你发现上班还早，就心安理得地继续蒙上被子睡了过去。

对你们来说，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每个天气晴朗的早晨，他早起去晨跑，有时回来时会提着你爱吃的早点，有时他会回来亲手做早餐。

差不多早餐快要做好时，你才迟迟醒来，趿拉着拖鞋，睡眼惺忪地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他，然后打个大大的哈欠，探过头去看今天他做了什么好吃的。

夏以昼便会笑着来蹭你脑袋，催促你赶紧去洗漱，要不上班会迟到。

大多数时候你会老老实实去洗漱收拾，但偶尔他只是吓唬你，你便会玩心大起，趁他被锅铲牵制着，你就伸出魔爪去挠他腰上的痒痒肉或者拍一下他的屁股，再趁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嬉笑着跑出厨房。

每当这时，夏以昼是束手无策的，他拿着锅铲，毫无威胁力地说你是“小捣蛋鬼”，成天就会对他使坏。

哼哼，捣蛋鬼又怎样，就使坏就使坏！

你得逞了，迈向洗漱间的步子也变得异常骄傲。

夏以昼也习惯这样的日常，毕竟从小到大，你们都是这么热热闹闹地过来的。

只不过有时他心眼会变小，白天你对他恶作剧，晚上他就在别的地方讨回来，你知道大事不妙，便会象征性地消停几天，但没过多久，你又好了伤疤忘了疼，不长记性地偷袭他。

如此周而复始，你们也不觉得枯燥，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对这样的互动愈发上头。

平日里上班很累，大多数时候你们都不在一块，所以格外珍惜在一起的时间。而神奇的是，无论你心情再怎么差，见到夏以昼之后，那些坏情绪很快就消散了。

或许这就是爱人之间的魔法吧。

这么想着，你悠悠转醒，磨蹭了一会儿终于是起床了。看着晨跑回来在厨房里忙活的夏以昼，你嘴角扬起一抹坏笑，猫着腰靠近，伸出手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又飞快地跑进洗漱间，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代价就是，你出了洗漱间后被他抓进怀里狠狠亲了一顿，直到你耳后也染上了一层薄红，挣扎着说上班快要迟到了，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你。

你嘴上说着不敢了，心里却在盘算着下次要进行一些防御措施，不能被他一亲就腿软腰软，得学会反击才行。

但是你的盘算总是会落空，无论你再怎么身经百战，一到夏以昼面前就溃不成军。

尤其是他拉着你的手往他衣服里探的时候，你哪还顾得上什么三十六计，脑子还没开始思考，手就先行动起来了……

你发誓，真的是夏以昼先动手的，你只是拼尽全力无法抵抗罢了。

想到这一层，你心安理得地享用起美味的早餐来。

望向对面吃得慢条斯理的夏以昼，你余光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发现时间还早。

“这几天你怎么起得越来越早了？”你咽下一口饭，想起来今天早上的疑惑，便问了出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每天晨跑的时间比之前提前了些许，回来的时间和之前一样。虽然没有影响到你的睡眠，但你发现了这个变化，出于好奇便问了。

闻言，夏以昼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语气也和平时一样：“哦，就是前段时间吃得多，体重上涨了些，这段时间就加大训练量，减一减。”

你想起前段时间你们出去度假，确实胡吃海塞了不少好吃的，夏以昼平时又比较注重身材管理，加点运动量也是应该的。

不过你还是有些担心他起太早，上班会困，而且缺觉的话对身体也不好，便让他注意休息。

夏以昼乖巧地点点头：“嗯，我会注意的，这些训练量都在我的接受范围之内，放心吧。”

听他这么说，你安下心来，吃好早餐后你们温存了一会儿，便出门上班了。

（二）

或许是因为早上和夏以昼玩闹过，今天一天你的心情都很不错，哪怕是被拉去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的会，你也没有像往常那般期望宇宙大爆炸，而是在思考夏以昼中午发来问你的问题：

晚上回家吃什么？

简直是世纪难题。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开会的时候你不自觉跑了神。两个小时的会，你在大脑中报了一个半小时的菜名，轮到你汇报工作情况的时候，“随便”二字差点脱口而出。

好在你刹车及时，不然怕是要闹出笑话来。

虽然但是，问题还是没有答案。

开完会你路过窗边，看着大楼之外的街景，到处都开始张灯结彩。

你看了眼日历，发现七夕快要到了，了然之余，心中漫开一片暖洋洋的感觉。

又要和夏以昼一起过节了。

虽然不知道今年他有没有假期，你也不一定放假，但是想到你们又要度过一个有意义的节日，你就很开心。

想起来小时候的暑假，你和夏以昼躺在老宅的院子里看星星，他挥着扇子帮你赶蚊子，跟你讲七夕的由来。

其实你零零碎碎也听过不少次牛郎织女的名字，也知道他们的故事，但是听夏以昼讲故事，总是和从网上听来的感觉不一样。

“我知道我知道！牛郎看到织女洗澡，喜欢她，就拿走了她的衣服。”

十岁出头的夏以昼摸着你的脑袋，义正辞严地告诉你，牛郎的做法是不对的，这种人是偷窥犯，是坏人，是变态。女孩子一定要多留意这种坏人，发现了这样的事情一定要及时寻求警察的帮助，也不要因为害怕而不告诉家里人，家人永远是最坚实的后盾。

你似懂非懂地听着，小小年纪就知道神话故事都是经过了美化的，不可尽信。

不过心细如夏以昼，他也没有完全打破你的满心期待和美好幻想，他说虽然这个故事很烂俗，但是七夕节爱人相会的情愫是美好的，而且现在牛郎织女的故事在这个节日里的重要性日益被淡化，过节不必太有负担。

毕竟真正的牛郎星和织女星十几年才能真的相会，但每年在过节的是相爱的普通人。

天上的星辰和流传的神话离你们太远，你们只需要想好怎么过节就好。

回到座位上时，你的回忆刚好结束，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又开始苦恼晚上吃什么这个问题。

在心里盘算了许久，你还是想不出来，眼看着快要下班了，你丧气地给夏以昼发过去消息：不知道……

夏以昼几乎是秒回：那等我下班去接你，咱们一起去逛超市。实在想不出来吃什么，那就都买一点，回去做火锅，什么都能往里面放。

你脑海中立马就浮现出咕嘟冒泡的火锅汤，还有你调的天下第一好吃的蘸料，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于是回了他个ok。

好了，今天世界上最难的问题也解决了，你也要下班了。

夏以昼的下班时间和你差不多，虽然他远在天行，但是他开飞行器通勤，来回一趟也用不了多久。下班后你把东西收拾好，在工位上等了一会儿，他便到楼下了。

到了超市，你们买了些爱吃的蔬菜水果和零食，又挑了火锅底料和蘸料。由于目标明确，你们不出半个小时便结束了战斗，满载而归。

今天路上车不多，你们难得没堵车，更幸运的是回家的这一路上全都是绿灯，一个红灯也没有，所以今天到家得格外早。你甚至还没来得及饿，进家门时还沉浸在一路绿灯的快乐中，有种小时候吃干脆面抽中再来一包时的激动感，不由得感叹今天运气真好。

夏以昼把食材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开始熟练地备菜，你给他套上围裙，美滋滋地在他背后打了一个蝴蝶结。

他切了些水果，顺手给苹果切成了小兔子造型，又稍稍摆了个盘，让你去客厅边吃边玩。

备菜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他一个人就能很快完成，一般是等你把水果吃得差不多，就能开饭了。

其实你也没什么好玩的，刷视频看剧拼模型都不如看夏以昼有意思，但你又不想在厨房待着，于是捧着水果拼盘想了一会儿，还是钻进了书房。

书房里原本有两张书桌，两排书架，你和夏以昼一人一边。当时装修的时候是想如果两个人一起临时加班，这样能各自都有空间，也能抬头就看到对方，想想就觉得加班也没那么累。

但后来就发现，这个设计还是多余了。

且不说你们几乎没有过同时加班的时候，就算加班，你们也都是把电脑带到床上去处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在书房开会，也是坐在靠门近的夏以昼的位置上，出去进来都很方便，也没人愿意往里走。

所以你的桌子常年没人光顾，夏以昼便提议把那边靠窗的地方放一张躺椅，毕竟窗外的景色还是很不错的，下班回来之后躺在那里放松一下也是很好的。

提议很好，但当躺椅落地之后，你发现虽然躺椅不错，还是床更舒服。

于是躺椅也就那么被搁置了。

不过出于习惯，夏以昼每天都拿着鸡毛掸子到处清扫灰尘，边边角角都不放过，所以这张躺椅虽然没用过几次，倒是很干净，像新的一样。

正好今天你难得有兴致，下了班也不是很累，床对你的吸引力没那么大，你来到这张躺椅前，看着窗外灿烂的晚霞，一屁股躺了上去。

还别说，是挺舒服的。你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耷拉着腿晃来晃去，躺椅也随着你的动作慢慢摇晃，你一边看着晚霞一边吃水果，听着外面夏以昼忙活，叮叮当当的声音传过来，你简直幸福得冒泡。

在这样悠闲自在的氛围中，你不自觉睡了过去。

（三）

你是被浓烈的火锅香味勾醒的。

一睁眼，你发现太阳将将要落下去，天色刚擦黑，书房的门半开着，漏进来客厅的光。

你坐起身子来，身上的薄毯顺势滑落。

想必夏以昼来过，看你睡得很沉，就把你抱在手里的果盘拿走，顺便给你盖上一床薄毯，怕你着凉。

毯子堆在你腿上，有一小半垂落下来，蹭到了地面，可是你现在完全无暇顾及这些细节。火锅的香气源源不断地传来，你掀开毯子，趿拉上拖鞋向门外疾步走去，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夏以昼不会背着你偷偷开吃了吧！

待你到了门口，客厅里的夏以昼听到声音，回过头来，唇角上扬：“醒了？来吃饭。”

你看桌面上摆得满满当当的食材、咕嘟冒泡的火锅以及他坦荡的笑，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些愧疚。

刚才你居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出于这点微不可查的愧疚感，你挠挠头，没再插科打诨，老老实实坐在桌前，调好调料就大快朵颐起来。

火锅热气腾腾，食材新鲜美味，很快你就沉浸在美食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那点愧疚感自然也是荡然无存。

现在氛围刚刚好，你们吃着，又开始聊起了七夕怎么过。

“今年七夕不在周末，舰队也不放假，”夏以昼捞起来一筷子煮好的蔬菜放进你碗里，“不过我们可以下了班之后一起去逛街。”

你嘴里还在嚼东西，扒拉了一口饭，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的安排，边嚼边思考该给夏以昼准备什么七夕礼物。

虽然都是老夫老妻了，但是该有的都不能少。

饱餐一顿之后，夏以昼照例去洗碗，你给他系好围裙后又进了书房，瘫在躺椅上，拿起手机开始搜索“七夕礼物”。

划拉了半天购物软件，你也没找到合适的，要么就嫌太丑，要么就嫌不实用，要么就嫌没新意……总之没有一件是满意的。

你又惆怅起来。

这是你今天遇到的第二个世纪难题了……

正苦恼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夏以昼的手机铃声，你当即放下手机，噔噔噔地跑出去，发现他工作用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上显示着大大的“林曳”两个字。

“哥，有你的电话，林副官打来的。”你拿着手机，噔噔噔地跑进了厨房。

夏以昼把满手的泡沫擦干净，接过手机，摸了一下你的头，用口型示意你去玩，不用管他。

你无心听他的工作电话，便嗯了声，走出厨房，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关掉声音，不停地换台寻找想看的电视频道，把遥控器按得很响，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不得不承认的是，刚看到林曳的电话，你一天的好心情骤然沉了下去。

夏以昼工作能力强，有什么事都会在下班之前解决掉，一般舰队也没什么大事需要执舰官出面，所以非工作时间舰队里不会给他打电话触霉头。

但是那也只是“一般”。

“二般”情况就是，舰队里出了不小的时，必须要夏以昼出面才能解决，舰队就不得不联系执舰官大人。

这种“二般”情况很不常见，但是也不是没有过。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夏以昼等会儿又要赶回天行临时加班了。

果然，他打完电话出来，带着一脸歉意说舰队里临时有事，他得回去一趟。

就知道，今天这么幸运肯定不对劲，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你心里不大高兴，但是也知道是没办法的事，只能走过去帮他把围裙解下来，叮嘱他路上一定要小心。

夏以昼亲亲你的额头，细心地说：“今晚我不在，不要睡得太晚；多加几个闹钟，当心睡过头；明早的早饭我准备好了，如果我赶不回来，你直接加热一下就能吃。”

你刚想问他什么时候备好了明天的早饭，转念又想起回家之后自己睡了将近一个小时的事。

……你就说怎么准备火锅要那么久，那些菜不是洗洗就能上桌了嘛……

原来是在等你醒的时候，他顺手把早餐给准备好了。

你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赞叹他的时间管理能力，还是未卜先知的本事。

“嗯，你去吧，到了地方给我报个平安。”

把夏以昼送走，你瘫在沙发上，眼前是晃眼的灯光，电视还在无声地播报着不痛不痒的新闻，外面隐约传来广场舞的bgm声。

你吸吸鼻子，感觉空气中还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火锅味。

……真是腌入味了。

夏以昼才走两分钟，你居然开始想他了。

（四）

夏以昼离开的第6分13秒，你决定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眼瞅着七夕就要来了，时间紧迫，你得把今天第二个世纪难题解决了才行。

这么想着，你有有了点斗志，一拍大腿坐起身来，伸手往茶几上一捞，却没捞到手机。

咦？你手机呢？刚刚你还在挑礼物呢。

你把茶几沙发摸了个遍，却没看到手机半根毛，不免有些着急。

夏以昼又不在，你想让人给你手机打电话都没辙。

你皱着眉，思考最后一次见到手机是什么时候。

“嗯……林曳……电话……接电话之前我在干什么来着？哦对，书房！”脑子里倒放了一下回忆，电光火石之间，你忽然记起接电话之前，自己是在书房躺着的，于是去书房打开灯，果然瞧见桌子上躺着你的手机。

你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书桌前，离着还有一米多远，你实在懒得走，便伸手去够。

“哎呦！”手机是够到了，手在收回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的书堆，几本薄薄的书本应声落地。

你蹲下去捡，却发现大开的书页之间，一个信封掉了出来。

小小的信封没封口，里面散落出了几张纸片。

你盯着信封看了几秒，越看越觉得眼熟，随即恍然大悟——

这不是夏以昼用来装你送的那个逢考必过符的信封嘛！

当初你帮他搬宿舍的时候见到过，还错将它认成别的女生写给他的情书，一个小别扭倒是闹了个大乌龙。

你捡起来信封，发现表面的纸张和当年一样平整光滑，除了有些褪色以及边缘有点磨损之外，整体都保存得很好。

可以看出来夏以昼的珍视了。

你把掉出来的纸片归拢好，刚要塞进信封里，余光忽然瞥到上面的字。

“强身健体，长命百岁。”

是夏以昼的字迹，但是这句话是从哪儿来的呢？是他对自己的督促吗？但是口吻又有些不对劲。

你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翻开了其他的纸片。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每天都要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等我们老了，也去跳广场舞。”

看到熟悉的句子，你隐约想起，这些好像都是你曾经对夏以昼说过的话？

他记这些干什么？

你把信封里剩下的纸片都倒出来，发现足足有几十张，放在手里还挺有份量。

纸上的内容大多都是一两句话，无一例外都是你说过的，从很多年以前，一直到现在。

唯有一张信纸上，写了一小段内容，确切地来说，是一首诗。

“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意昏沉，

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

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

回想它们昔日浓重的阴影；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垂下头来，在红光闪耀的炉子旁，

凄然地轻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

在头顶的山上它缓缓踱着步子，

在一群星星中间隐藏着脸庞。”

……是诗人叶芝的《当你老了》[1]。

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段时间夏以昼加大训练量，不是因为之前吃胖了，而是因为你对他说过那句“强身健体，长命百岁”；他每天都按时下班，几乎从来不把工作带回家，是因为你说过想要他“早点回家”。

还有更多细节，提示着你，最近夏以昼几乎是一有时间就和你在一起。

你捏着这首诗，手指无意识颤抖起来。

夏以昼……在害怕变老吗？

害怕老了以后，没有时间陪你吗？

你垂下手，蹲坐着望向窗外，今夜月朗星稀，云层散去，明天应当是个好天气。

（五）

七夕那天，你和夏以昼都要上班，下班之后筋疲力尽，你们都无心出去逛街，便窝在家里休息。

好在第二天就是周末，那会儿过节的余韵尚未褪去，到时再逛也不迟。

虽然你们已经结婚很久了，但每年过节，无论你们庆祝的方式如何，仪式感都没有丝毫减弱。

如果出门，夏以昼会订好餐厅，做好过节攻略，以便让你们的体验感拉满；如果像今年这样待在家里，他便会把家里布置好，花和礼物也会早早摆在桌子上，随后他会像变魔法一样从厨房端出来一盘盘大餐请你品鉴。

酒足饭饱之后，你瘫在沙发上，有一点晕碳，边晕边想，夏以昼的厨艺是不是又精进了，为什么你天天吃都吃不腻。

这家伙是不是偷偷去旧西方拜师学艺过……

正想着，夏以昼端着一盘水果坐到你身边，叉起来一块送到你嘴边：“啊——”

你从善如流地张嘴：“啊——”

清甜的果香在嘴里散开，你稍微清醒了一点。

夏以昼正欲给你喂下一块，你抬手打断了，让他稍等，随后从沙发上站起，趿拉上拖鞋回卧室，再出来的时候抱着一个大盒子。

“这是？”夏以昼放下果盘，顺手接过盒子放在茶几上。

你又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拍拍盒子：“给你的七夕礼物。”

“今年这么大？”他拿起盒子前后左右端详，又轻轻晃了几下，但没听到什么声音，便好奇道，“里面是什么？”

你向他抬抬下巴：“你猜猜看。”

听你这么说，夏以昼倒是谨慎起来，将盒子放下，手托着腮来看你：“哦~你这么说的话，我一打开，里面不会跳出来个什么东西吓我一跳吧。”

闻言，你瞪圆了眼睛：“夏以昼，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嘛！”

气得你去捶他胳膊。

“好好好，不是不是，”他把盒子放在腿上，语气里隐隐含了些期待，“那我打开了？”

得到你的首肯，夏以昼小心翼翼地拆开丝带，将盒子盖打开，看见里面的东西，愣住了：“……一本相册？”。

“对呀，”你见他不动，凑过去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快打开看看。”

夏以昼嗯了声，将相册捧在手里，轻手轻脚地翻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你们的合照，照片里夏以昼身穿学士服，你捧住他的脸，轻轻落下一个吻，他的脸上满是错愕[2]。

这是夏以昼大学毕业典礼时拍的照片，你们都再熟悉不过，但这张照片和记忆中的不太一样，照片里你们的头发都是花白的，脸上也长了皱纹。

“这是……”夏以昼抚上照片，无措地眨眨眼。

你没回答他的话，只是替他翻开了下一页。

下一页是你们的婚纱照，场景、服饰、妆造都没变，唯一变化的便是你们的年纪像是老了四五十岁，头发花白不说，身体也变得苍老佝偻。

再往后翻，全是这样的双人照，直到最后一页，里面夹着的不是照片，而是一封信。

夏以昼向你投来询问的目光，你将相册合上，冲他神秘一笑：“等你一个人的时候再看。”

他挑挑眉，算是答应了。

你送他这个礼物的灵感来源于那天看的他抄写的诗句，你挑了所有你们之间有重大意义的合照，重新制作成老年版，是想告诉夏以昼，不必害怕老去，就算你们青春不再，你也会陪着他，就像那么多年以来他陪着你一样。

年轻的时候你们手牵着手逛街，等老了不喜欢太闹腾的地方，你们也可以手牵着手，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晒太阳。

年轻的时候你们爬山看海，等老了走不动了，可以窝在家里看电视，依偎在被窝里，空气里满是烤红薯的香气。

年轻的时候你们相互玩笑打闹，等老了没力气闹了，你就靠在他身上，细细数落他曾经诓过你的二三事。

虽然你们到那时眼睛会花、耳朵会背，说话也不如从前利索，很多能做的事情再也做不了，但只要你们在一起，就会有新的体验。

说不定几十年以后，你会在某个七夕之前突发奇想，将你们进入老年之后拍的合照再做成年轻时的样子，也会很有趣。

夏以昼重新翻看起了相册，每一张都看得极为认真，眼神里是无尽的温柔与眷恋。

你凑过去，跟他讲你的“创作理念”，他仔细地听着，就着照片陷入了回忆。

……

七夕节的烟花绽放在窗外时，天地骤然大亮，大开的窗口中隐隐传来远处的欢呼声，夏以昼望向你，你回抱住他，慢慢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

“夏以昼，我爱你。”

不必斥责时间凉薄，也不必担忧年华老去，只要在彼此身边，就什么也不用害怕。

当你老了，我还是一如既往地爱你。

【后记：如果是你，你会在信中给夏以昼写什么呢？】

（本章完，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