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为什么会是『乌鸦』呢?”
黑羽快斗有些不解,工藤新一便解释道:“原因有二——其一,诚如我们所猜测的那样,身为组织幕后BOSS的乌丸莲耶,他所在的乌丸家的家徽便是乌鸦。其二,我曾在一次无意中得知,组织里用来联系他们BOSS的邮箱地址,实际上就是《七只乌鸦》的旋律。”
“『乌鸦』,指的自然也是那群浑身包裹在漆黑服装里的成员们。”
所以当他通过黄昏别馆想到乌丸莲耶的时候,便一瞬间看透了这个暗号的真相。
虽然关于组织的消息黑羽快斗也从工藤新一处得知不少了,可他们到底不曾把每一个细节都说得那么分明,是以黑羽快斗也是第一次得知这样的线索,他顿时恍然:“以黑衣包裹全身,又试图掌控生死,难怪他们会以乌鸦作为标志。”
“毕竟,那可是超度亡灵的使者啊。”
工藤新一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他的说法,随即他却是皱起了眉,“只是我虽然推理出了这个暗号,却仍是有些不明白。”
他话音落下,黑羽快斗已然明了,他接道:“就像刚刚说的,你并不觉得BOSS真的会把能够开启他房门的钥匙放在朗姆触手可得的地方。”
哪怕这两个人一个是组织的一把手,一个是组织的二把手,本该是亲密无间的。
可在他们看来,二者的关系或许还不如朗姆和竹内清正的关系来的更亲近。
这样彼此防备的两个人,BOSS真的会把能打开自己房门的密码堂而皇之地放在朗姆的房门上吗?
工藤新一还有另一个疑惑的地方:“再说,如果真像我们推测的那样,如果BOSS真的是乌丸莲耶,那他现在应该已经有一百多岁了,他真的还会用这种在年轻人中流行的符号作为密码吗?”
“你在犹豫什么呢,新一?这可不像平常的你啊。”
黑羽快斗看起来比他自己更相信这个推理,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Σ』键。
“我记得某人可是说过的,‘侦探也不是全知全能的,每次说出推理,也会不安,因为怕遗漏了什么地方。但是正因此,说中了的快感才会加倍。’”*
“喂,你……”
工藤新一愣了下,“这话我好像没对你说过吧,你怎么会连这种事情都知道啊?”
黑羽快斗按下『^』键的同时转头对他眨了眨眼,促狭道:“我可是怪盗基德啊,次元大介都能查到你的喜好,我收集到一些你的名言,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工藤新一无奈:“你们一个两个的,到底收集了我多少资料啊,话说回来,次元大介的事你怎么也知道?”
黑羽快斗理直气壮道:“谁让鲁邦三世那么大摇大摆地伪装成我的样子出现,我稍作调查有什么问题吗?”
工藤新一拿他没办法,眼见说话间黑羽快斗已经按过了『)』键,准备去按『/』键,终是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快斗……”
“新一。”
黑羽快斗却是打断了他的话,“其实我们都清楚,这个推理就是真相的可能性有八成以上,你所谓的两个疑惑并不足以动摇推理结果。”
“所以说……”
黑羽快斗一语道破真相:“你担心的其实并不是推理有错怎么办,而是我,对不对?”
工藤新一微滞,握着他的手却不敢放松。
好在黑羽快斗并不在意,他甚至笑了笑,“我明白你的想法,你习惯了保护身边的所有人,可我也说过了不是吗,我是要和你并肩作战的人。”
“我不会拖你的后腿,也不需要你分神来保护我,相反……”
他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探入工藤新一的指缝,主动与他十指相扣,“身为怪盗基德,我可以补足你身为名侦探的不足。”
黑羽快斗握着他的手往前,“如果你担心的话,就让我们一起好了。”
这样,不管按下密码后有什么问题,他们永远都可以一起面对。
他说着,径自按下了最后的按键,轻灵的电子音消散在空中,寂静的走廊中没有牵起半点波动。
工藤新一:“……”
黑羽快斗:“……”
黑羽快斗搔了搔头发——发现自己现在没有头发——转而掩饰性地挠了挠头皮,“诶?怎么回事?难道真的不是密码吗?”
虽然知道眼下状况不对,工藤新一还是险些笑出声来:“我刚刚就想说了,你自己都说这房间附近不像是还有密室的样子,就算这是真的密码,那么真正的房间还能在哪里呢?”
如果两侧不在的话,还能在哪里呢?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缓缓抬起了头,黑洞洞的屋顶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块,长长的云梯落了下来,整个过程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直到那截梯子落下来才被二人发现。
工藤新一沉默半晌,吐出一口气来:“我本来以为会像是在那次一样,打开的通道会是在地面向下的,没想到……”
“没想到却是在天花板上开出的向上的。”
黑羽快斗摇了摇头,“看来‘那位大人’还真是想要成神啊。”
“只可惜。”
工藤新一站在云梯下抬起头,看向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暗,“成神成魔,可不是他自己说了算的。”
他回头看了看黑羽快斗,脸上挂着笑,“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做不做易容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我早就想说了。”
黑羽快斗利落地撕掉脸上的伪装,同时理了理自己有些乱掉的头发,“已经是摆在面前的『空城计』了,还这样遮遮掩掩做什么。”
当然,主要是这个易容有点太影响他的发挥了。
有他带头,工藤新一也跟着卸了易容,二人一前一后地攀上了梯子。
黑暗中看不出距离,他在心中默默数着,脚下踩过第23个台阶,手上终于摸到了平坦的地面。
已经是胜利在望,他却突然停下了。
前面先他一步登顶的黑羽快斗拉他的手同样停在半空,疑惑道:“怎么了?”
工藤新一抬首:“我突然想到有哪里不太对劲。”
黑羽快斗不解:“哪里不对劲?就算有不对劲的地方,你也先上来再说吧。”
“不。”
工藤新一仍是坚持:“快斗,你有没有想过,这二十几层阶梯对我们来说当然不算什么,或者说对于任何一个健全的成年人都算不得什么。”
“可是,对于‘那位大人’来说,也不算什么吗?”
“一个真的活了一百多岁的老人不可能爬得动这梯子。”黑羽快斗明白他的意思,当下道:“如果这个梯子真的是他用来出入的,那么显然,我在进入基地前的推理没有问题,我们将要面对的,也许并不是真正的乌丸莲耶。”
“又或者说,虽然是乌丸莲耶,却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种状态。”
“而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其实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我不认为眼下有任何一种情况值得你还站在这里,你应该知道,这种行为太危险了,无论如何,你都该先上来再说。”
黑羽快斗难得显露出如此正经的一面来,显然,他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工藤新一所忧虑的情况他也通通考虑到了。
工藤新一心中还有着莫名的不安,可黑羽快斗说的对,他也只能勉强按捺住情绪,几下也登上了平台。
就在他上去后不久,那垂下的云梯便缓缓收了起来,地面也跟着复原,一切都在寂静中发生,不过是片刻时间,这里已经看不出机关的存在了。
呈现在二人面前的,是十米见方的一处空间,空间尽头有一扇泛着银白色光芒的大门。也许是常有人来的缘故,这里安置着几盏常明灯,光源虽算不上明亮,也能看得清周围。
黑羽快斗的心情顿时放松了许多,他饶有兴致地和工藤新一玩笑道:“我就说吧,有什么事情先上来再说,说不定啊,其实事情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复杂,‘那位大人’只是单纯不从这边走而已。或许,有电梯可以直达他的房间呢?”
工藤新一无奈:“小心驶得万年船。”
难道鲁莽的苦头他吃的还不够多吗?
这样说着,他已经走向了尽头的那扇门,只见那扇门和朗姆房间的门很像,门上都有一个密码锁,也都是由英文字母组成的,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密码锁上并没有那四个特殊的符号。
黑羽快斗挑了挑眉,“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有点像俄罗斯套娃,不会我们解开了这扇门的密码,后面还有一扇门吧?”
工藤新一无语:“你当这是什么,密室逃脱吗?”
黑羽快斗嘻嘻笑了两声,“那我们的大侦探能推理出密码是什么吗?”
工藤新一斜眼看他,“你这语气,不会连这个密码你都知道吧?”
“我哪有那么神通广大,这种时候就只能倚仗名侦探的智慧啦。”
工藤新一的声音听不出语气:“处于敌对立场的时候倒是从来没见你为锁匙发过愁,怎么身为同伴的时候,却一次也借不到怪盗基德的力量了呢。”
黑羽快斗:“……”
这话好像是对他能力的怀疑,可是他有什么办法,谁让和工藤新一交好之后,他所面对的锁都不再是以机关灵巧为主,而通通变成单纯的密码锁了呢。
推理这种事情,他本来就没有名侦探擅长嘛。
话是这么说,可不想被小瞧了的黑羽快斗从怀中掏出什么东西,接着他凑到密码锁之前,对着掌心轻轻一吹,一阵灰黑色的粉末便四散着飞舞开。
工藤新一微愣:“这是?”
黑羽快斗已然站直了身体,“推理我不如你,不过帮你缩小点范围还是可以的。”
灰黑色的粉末掠过屏幕,大半都在重力的作用下落到了地面上,仅有一小部分还粘在屏幕上,勾勒出几枚不完整的指纹。
工藤新一对那粉末的真身已经有所了解,同时也清楚,此时此刻,黑羽快斗会用石墨粉也必然不是真的要提取指纹,不过是想看看,密码可能会由哪些字母组成罢了。
不负黑羽快斗的努力,此时屏幕上,几个字母已经显露了出来——
“F、H、I、O、R、S、U……”
黑羽快斗一个个字母念过去,有着第一个暗号的经历,几乎是在看到最后一个字母的时候,他便已经想到了谜底:“虽然多了几个字,不过,还真是简单到可以的暗号啊。”
“是啊,甚至可以说已经直白到根本不像是暗号了。”
因为太过简单,二人甚至不用互相解释,工藤新一上前依次按下『f』、『u』、『r』……
“简单点也好,速战速决。”黑羽快斗打了个哈欠,“折腾一晚上,我都有些困了呢。”
他说着看了眼手表,此时也不过刚到四点半,三月初的天亮得较晚,想来现在的外面仍是漆黑一片。
他下意识喃喃了一声:“黎明前的黑暗吗?”
“……s、h、i。”
工藤新一已经输到最后几个字母,他似乎没有听见黑羽快斗的感叹,径自按下了启动键,一瞬间,他身前的屏幕登时闪烁了起来,几个罗马拼音一同亮了起来——
『furo fushi』
“果然,不老不死吗……”
工藤新一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他一手覆在门上,轻轻用力,在倾泻而出的光芒中,他回身笑道:“快斗,可是黎明之后,就是日出啊。”
那扇厚重的房门,终于,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