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烛光与音乐中悄悄流走。
他们坐在礼堂边缘的小圆桌旁,看着人群在他们面前旋转、晃动、散开又聚拢。
后来弗雷德站起来,把手伸给她。“出去转转?”他问。
桑妮抬起头看着他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那枚素银戒在烛光里安静地亮着。
她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他掌心里。
他握住,指节收拢,把她的手包在掌心。
弗雷德的手不暖,指尖带着凉意,但握住的力度很稳,
他们从侧门走出去,穿过一段被火把照亮的走廊,推开一扇厚重的橡木门,来到了城堡西侧的回廊。
十二月的风从拱形的窗洞里灌进来,吹得桑妮的裙摆轻轻晃动。
雪已经停了。
地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没有被踩过的雪,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像有人在地面上撒了一把碎钻石。
远处的禁林在月光下变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灰黑色,树梢上挂着雪,风一吹就簌簌地落。
弗雷德走在她左边,回廊里很安静。
月光从拱窗照进来,把回廊的石板地切成明暗相间的一块一块。
他们在拱窗前站了一会儿。
弗雷德松开她的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上。
他把外套抖开,搭在桑妮肩上,衣领翻好,袖子垂下来,在她身侧轻轻晃着。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裹住她被夜风吹凉的肩膀和手臂。
外套上有他的味道,淡淡的。
桑妮把外套拢了拢,领口太大,滑下去一点,她又拉上来。
手指捏着领口的两边,把它们交叠在一起,不让风钻进去。
“冷吗?”他问。
“还好。”桑妮说。
弗雷德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今晚开心吗?”他问。
桑妮转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高挺的鼻梁和微微上扬的嘴角勾勒得格外清晰。
“开心。”她说。
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鼻梁,从鼻梁移到她的唇。
然后他向前迈了半步。
桑妮没有后退,也没有低头。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靠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气息。
他低下头,动作很慢。
风从拱窗灌进来,吹起她鬓角的碎发。
如果桑妮不想,完全可以躲开。
她没躲。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唇上,他只是贴着,没有动。
桑妮没有闭眼。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睫毛,它们微微颤着,在他的颧骨上投下细细的影子。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的,拂过她的上唇。
他停在那里,像是在等她推开,或者等她回应。
她没有推开。
她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让这个吻更深了一点点。
只是一个角度的变化,让他们的唇更贴合了一些,让呼吸更靠近了一些。
弗雷德的手指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指尖从她的颧骨滑到下颌,动作很轻,他的指腹有薄茧,擦过她皮肤时带着微微的粗糙感。
他们看着对方,近到视线无法聚焦,只能看见彼此眼睛里模糊的光点。
那是一个很短又很长的吻。
他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白雾,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弗雷德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桑妮抿了一下唇,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触感。
然后,她把手臂环上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她的嘴唇贴上他的,比刚才更坚定。
弗雷德愣了一下,然后他的手臂收紧了,环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是更多下。
他吻她的时候不再小心翼翼了,他的手从她的腰滑到她的后背。
用手指轻轻描摹着她脊背的弧线,隔着薄薄的缎面,那触感清晰得像直接落在皮肤上。
桑妮的手指在他的脖间收紧了。
他的呼吸变得重了一些,吻也变得深了一些,不再是浅尝辄止。
他的呼吸和她的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烫一些。
他的嘴唇从她的唇上移开,沿着她的颧骨滑到她的耳侧,落在她耳垂下方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上。
那片皮肤被夜风吹得微凉。
桑妮的呼吸顿了一下,“弗雷德…”
弗雷德停住了。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鼻尖抵着她那块温热的皮肤。
他的呼吸又热又急,喷在她锁骨上方的皮肤上,烫得她微微缩了一下,但他的手还环在她腰上,没有松开。
他的肩膀微微起伏着,像是在努力平复什么。
“我真的好喜欢你……”他的声音从她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沙哑,带着刚才还没完全收住的喘息。
好喜欢。
那三个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终于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她的手指慢慢动了一下,她把手从他脖间抽出来,轻轻梳过那些被他蹭乱的红发。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回廊的石地上,一个叠着另一个。
“我也是。”她说。
弗雷德听见了。
弗雷德从她颈窝里抬起头来一点,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眶有点红,鼻尖也红,是被冷风吹的,还是被刚才蹭出来的,她分不清。
“我知道。”他说。
“你哭什么?”她说,声音还带着笑意。
弗雷德吸了吸鼻子。
“没有,”他说,声音还有点哑,“是风。”
桑妮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力气。
弗雷德看着那一眼,没忍住,又低下头,在她嘴角轻轻啄了一下。
然后他直起身,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桑妮手不怎么暖,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指尖的凉意被他攥着、捂着,慢慢被他的体温覆盖。
“回去吧,”他说,“外面冷。”
桑妮点了点头。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回廊的石地上,一个影子叠着另一个,它们贴得很紧。
就像是弗雷德和桑妮再也分不开了。
——
午夜十二点,古怪姐妹停止了演奏,大家最后一次对她们报以热烈掌声,然后开始朝门厅走去。
许多人希望舞会能延长一些时候。
出门来到门厅,赫敏正在跟克鲁姆告别,然后克鲁姆就返回德姆斯特朗的船上去了。
赫敏转过身,目光扫过门厅。她的脸上还带着刚才告别的礼貌笑意,但那笑意在她看见罗恩的瞬间消失了。
她冷冷地扫了罗恩一眼,然后她一句话没说,就与他们擦肩而过,上了大理石阶。
“他们闹别扭了吗?”桑妮看着赫敏生气地走过去。
弗雷德看了一眼,哈利和罗恩正沉默的跟在她身后。
罗恩的表情复杂得多,他的嘴抿成一条线,眉头皱着,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又像是在生自己的气。
“大概是罗恩生气赫敏当了克鲁姆的舞伴吧。”
桑妮觉得很奇怪,“他在生什么气?不是他自己没有邀请赫敏的吗。”她说,语气里有困惑。
弗雷德看着她那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谁知道他那脑子是怎么想的。”
“桑妮!”奥拉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她刚结束与伊恩的告别,从门厅的另一侧跑过来,脸颊红扑扑的。
弗雷德最后在她脸颊处贴了一下,“明天见。”
随后便朝不远处的乔治走去。
奥拉兴奋的跑过来:“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我和伊恩在一起了!”
“什么?!”桑妮的声音不自觉地高了一些。
奥拉一脸开心的和桑妮说着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先是两个人跳舞,之后一起去黑湖边逛,最后伊恩的表白。
桑妮很高兴自己的好朋友拥有自己的幸福。
她握着奥拉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烫,“恭喜你呀,终于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两个人躺在床上。
“那你准备和弗雷德公开恋情了?”
“对呀,我很喜欢他。”
桑妮说。
第二天的霍格沃茨仍然有着浓厚的气氛。
只不过学校里的八卦实在是太多了。
谁和谁在舞会上牵手了,谁和谁在黑湖边接吻了,谁邀请谁被拒绝了。
舞会过后,好多人都在一起了。
但最引人注意的还是桑妮与弗雷德。
“你们听说了没有,迪戈里和韦斯莱在一起了。”
“哪个韦斯莱?”
“那还有谁?当然是弗雷德!”
“应该是预料之中,毕竟他们平常那么亲近。”
“一定是韦斯莱给迪戈里下迷情剂了!”
弗雷德总感觉这一天内,许许多多的人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那些目光像看不见的蛛丝一样黏在他身上,甩不掉。他感觉自己身上冷冷的,像是被什么无形的风吹着。
“我第一次觉得他们的目光如此可怕。”他在走廊里和乔治说,声音压得很低。
乔治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我第一次不想和你走在一起,你信不信最近你会受到威胁。”
弗雷德倒是无所谓,“那安慰我的还是桑妮。”
“聪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