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的地下走廊光线昏暗,斯内普的教室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
桑妮和奥拉从楼梯拐过来时,一眼就看到了那群斯莱特林的学生。
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每个人的长袍前襟上都别着一枚很大的徽章,在昏暗的走廊里闪着刺眼的红光。
奥拉先停住了脚步。
“那是什么?”她皱起眉。
桑妮看清了那些徽章上的字。
支持塞德里克·迪戈里——霍格沃茨的真正勇士
走廊里不止斯莱特林的学生。
几个拉文克劳的女生从旁边经过,胸前也别着同样的徽章,一边走一边小声议论着什么。
再远一点,甚至格兰芬多的队伍里也有人戴着。桑妮认出那是几个平时和塞德里克一起上过课的六年级生。
最近几天,这枚徽章在城堡里蔓延开来。
礼堂里、走廊上、图书馆里,随处可见。
“走快点。”她拉了拉奥拉的袖子,从斯莱特林那群人旁边经过。
马尔福正靠在墙上,低着头摆弄自己胸前那枚徽章。
余光扫到她们经过,抬起头来,嘴角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笑。
“迪戈里。”他叫住她。
桑妮脚步顿了顿。
“你哥的徽章,要不要来一个?”马尔福用手指弹了弹自己胸前徽章。
奥拉哼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这么支持赫奇帕奇了?”
马尔福没理她,目光还落在桑妮脸上,像是在等她回答。
桑妮看着他,“马尔福你就这么无聊?”
马尔福挑了挑眉,还想说什么,但一转眼就见到了哈利。
“喜欢吗,波特?”他大声说,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确保每个人都听见。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徽章,“它们还有别的花样呢——快看!”
他把徽章使劲往胸口上按了按。那行红色的字消失了,像被什么吞掉了一样。然后,另一行字浮现出来,绿莹莹的,在昏暗的光线里像鬼火一样闪烁。
“波特臭大粪。”
周围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也跟着笑,还有人把徽章按了又按,让那行绿字一亮一灭的。
“哦,非常有趣,”赫敏讥讽地对潘西·帕金森和那帮斯莱特林女生说——她们笑得比谁都厉害,“真是机智过人。”
罗恩贴墙站着,和另外两个男生在一起。他没有笑,但也没有挺身而出支持哈利。
“想要一个吗,格兰杰?”马尔福说,朝赫敏举起一枚徽章,“我有一堆呢。不过小心,可别碰到我的手。你看,我的手刚刚洗过,不想让泥巴种把它给弄脏了。”
哈利伸手去掏魔杖。
桑妮和奥拉退开,周围的人纷纷散开,沿着走廊后退。
“哈利!”赫敏警告他。
“好啊,来吧,波特,”马尔福平静地说,也抽出了自己的魔杖,“现在可没有穆迪在这里关照你了。你要是有种就动手吧。”
两人都凝视着对方的眼睛,然后,说时迟那时快,几乎就在同时,两人都采取了行动。
“火烤热辣辣!”哈利大喊。
“门牙赛大棒!”马尔福尖叫。
两根魔杖同时射出光柱,在空中相碰,转了个角度折射出去。
哈利的光柱击中了高尔的脸,马尔福的击中了赫敏。
高尔大声惨叫着用手捂住鼻子,一个个丑陋的大疖子正从鼻子上冒出来。
赫敏紧张地呻吟着,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赫敏!”
罗恩赶紧上前,看看赫敏出了什么事。哈利转过身,看见罗恩把赫敏的手从她脸上拉开了。
那副模样可不好看。
赫敏的门牙本来就比一般人的大,现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她的牙齿嗖嗖地变长了,越过下嘴唇朝下巴延伸,这使她越来越像一只海狸。
赫敏紧张极了,摸了摸牙齿,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这里闹哄哄的在做什么?”一个轻柔而令人厌烦的声音说。
斯内普来了。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叽叽喳喳地争着解释,斯内普伸出一根长长的泛黄的手指,点着马尔福说:“你来解释一下。”
“波特攻击我,先生——”
“我们同时攻击对方的!”哈利大声抗议。
“他击中了高尔——你看。”
斯内普仔细打量着高尔,此刻高尔的那张脸放在一本专门讲毒蘑菇的书中倒是挺合适的。
“快上医院去吧,高尔。”斯内普平静地说。
“马尔福击中了赫敏!”罗恩说,“你瞧!”
他强迫赫敏把牙齿露给斯内普看——她拼命用手把它们遮住,不过很不容易,因为她的门牙已经越过了她的领子。
潘西·帕金森和斯莱特林的其他女生压低声音,吃吃地笑弯了腰,在斯内普背后朝赫敏指指点点。
斯内普冷冷地看了看赫敏,说:“我没看出有什么不同。”
赫敏哀叫一声,眼里顿时充满泪水,她一转身,撒腿就跑,顺着走廊跑得无影无踪。
幸亏哈利和罗恩同时冲着斯内普大喊大叫,幸亏他们俩的声音在石头走廊里造成那么大的回音,幸亏在这样乱哄哄的噪声中,斯内普不可能听清楚他们究竟骂了他什么。
不过,他还是猜出了主要的意思。
“让我想想,”他说,声音特别软绵绵、滑腻腻的,“格兰芬多学院扣去五十分,波特和韦斯莱各罚一次留校劳动。好了,快进去吧,不然就留校劳动整整一星期。”
除了这次事件。
哈利在城堡内的生活变得更加糟糕,因为丽塔·斯基特那篇关于三强争霸赛的文章发表了。
这篇文章与其说是对争霸赛情况的报道,倒不好说是对哈利个人生活的添油加醋的描绘。
那篇文章登出来的那天早晨,桑妮和往常一样坐在赫奇帕奇长桌旁,面前摆着半块烤吐司。
奥拉去拿果酱了,她一个人翻着那份不知谁落在桌上的《预言家日报》。
报纸第一版的大量版面都被哈利的一张照片占据了。
桑妮扫了一眼标题,没仔细看,直接翻到后面去找三强争霸赛的报道。
她翻到第二版,没有。
第六版,也没有。
第七版,终于找到了。
在右下角,被一堆广告挤着,像是被人随手塞进去的。她凑近看,布斯巴顿勇士的名字拼错了,德姆斯特朗勇士的名字也拼错了。
从头到尾,没有塞德里克。
一个字都没有。
桑妮把那几行字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什么。
然后她放下报纸,拿起葡萄汁喝了一口。
杯子放在桌上时,她的手有点重,南瓜汁溅出来一小滩,在木桌面上洇开一圈橙色的印子。
奥拉端着果酱回来,看见她的表情,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桑妮说,愤愤的拿起吐司咬了一口。
奥拉不信,探头去看那份报纸,“你说话根本没有信服力你知道吗?”
她扫了几眼,很快也找到了那个角落,眉毛拧起来。
“没写你哥?”奥拉问。
“没写。”
“一个字都没有?”
“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名字都拼错了。”桑妮嚼着吐司。
奥拉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报纸翻过来,头版上哈利的照片又露了出来。
他还在那里,僵着脸,被闪光灯晃得睁不开眼。
“这也太过分了吧!”奥拉生气的说。
桑妮把吐司吃完,用纸巾擦了擦手指,然后把报纸叠好,放到一边。
她当然知道丽塔·斯基特是个什么样的记者。
从她写魁地奇世界杯比赛的事件开始,桑妮就没把她写的任何一个字当真过。
好吧,其实从以前就没有信过她说的话。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霍格沃茨的勇士,是她哥哥。
是塞德里克·迪戈里,是赫奇帕奇第一次选出来的勇士,是一个所有人都应该知道的名字。
而现在,那个名字在一篇本该报道三强争霸赛的文章里,连出现的机会都没有。
她看着那份报纸,心里冒出来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闷闷的堵。
就像你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花了很多时间,想了很多细节,最后对方连拆都没拆,随手放在一边。
“他们至少应该提一下他的名字。”奥拉在旁边嘀咕,像是在替她不平。
桑妮把报纸推到桌子中间,让旁边的人也能看。
她拿起葡萄汁,把剩下的喝完,杯子空了,她还在对着杯底发愣。
奥拉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你没事吧?”
“没事。”桑妮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吧,该去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