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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喝大了

薛林昭派人找了几天那个失踪的姑娘,一无所获。

栖月纸阁里,谢千屿也没有再出现。

苏岫宁连着跑过去几天,后来小石回来,正常开店。

苏岫宁问谢千屿去了哪里,小石却什么也不肯说。

苏岫宁在工坊又忙碌几天,便继续逛各处纸铺,拜访造纸制笺的老人。

她翰林院典籍笺纸校勘使的名头还在,月月还能收到俸禄,职责还是要尽到。

一转眼,到了除夕。

苏岫宁正在营帐中沉迷刻木板,纯钧来喊喝酒。

出去一看才发现,整个军营都在喝酒烤肉。

她四处张望,问,“薛林昭呢?”

纯钧一摆手,“将军滴酒不沾,也不会出来一起,上次接风宴作戏,喝了一肚子茶水,不要去喊将军。”

苏岫宁点点头,被芷苓拉着坐下。

其实最近芷苓也不常见,苏岫宁边喝酒边向她打听沈汐。

芷苓神神秘秘比了个手势,“不要问。”

芷苓说不要问,纯钧说不要喊。

可苏岫宁两碗酒下肚,就格外思念薛林昭。

一算才发现,有三天没见到她了。

临近年关,军中事多,薛林昭早出晚归,苏岫宁每日窝在临时搭建的小工坊,每日刻木头,整理笺纸。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她摇摇晃晃站起来。

想见她。

极其想见她。

无人注意的时候,苏岫宁拎着一壶酒,走向薛林昭的营帐。

帐中灯火通明,她靠在门边,扬声问,“护国大将军在吗?”

很快门从里面拉开。

薛林昭的脸在雪色中格外神性。

苏岫宁痴迷道,“要喝一杯吗?”

于是,就一起喝一杯。

苏岫宁有些愣神,看着薛林昭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她们说你滴酒不沾。”

“嗯。”

“但你刚才一口闷。”

“嗯。”

“薛林昭?”

“嗯。”

“你不开心吗?”

薛林昭缓缓抬起眼,酒气上来,苏岫宁看得有些愣神。

因为薛林昭的脸颊泛着粉色,格外动人。

薛林昭眨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缓缓道。

“你,出去。”

苏岫宁一时愣住,“你不开心吗?”

薛林昭,“你,出去。”

苏岫宁,“……”

苏岫宁不确定指自己,“我?”

薛林昭直勾勾盯着她。

苏岫宁一时语塞,薛林昭从来没有这样对她说话。

好凶。

薛林昭正襟危坐,微仰着下巴。

高傲道,“你,出去喝酒。”

苏岫宁眨眨眼,后知后觉,不确定问,“你是不是,醉了?”

薛林昭眨眼的速度变慢,似乎没太明白。

这就是醉了啊!

苏岫宁震惊,原来,一杯就醉啊。

薛林昭姿态孤傲,嘴里却还在赶人。

“出去。”

苏岫宁问,“你知道我是谁?”

薛林昭,“……”

“不知道吗?”

“知道。”

“我是谁?”

“出去。”

“……去哪?”

“沙肆。”

苏岫宁又愣住了。

心跳不禁加快,她不由自主问,“让我去沙肆做什么?”

“喝酒。”

苏岫宁终于想起一件事。

前段时间,靛青纸入窖,为了庆祝,她和谢千屿一起小酌了一杯。

不小心喝大了,她俩划拳。

谢千屿那个笨,一身首饰都输给她,结果又后悔往回要。

苏岫宁也醉了,自然是不肯的,她俩打得发髻都散了,谢千屿裙子被她扯成一条一条,活似个墩布。

纯钧来拉架之后告诉她,“将军方才说,让您进屋去打,外面凉。”

苏岫宁才知道,原来薛林昭来过。

所以……她小心翼翼问,“薛林昭,你,不喜欢我和谢千屿喝酒?”

“……”

“你吃醋?”

薛林昭歪头,漆黑的双眸盯着她。

问,“你是谁?”

苏岫宁有些呆住了。

薛林昭是真的醉了,脸颊泛着粉红色,长长的睫毛缓缓扫下来,又缓缓抬起。

眼神看似坚定,仔细看有些茫然。

扫得苏岫宁心都是一颤。

不再刻意扮男装之后,昭昭的美貌真是藏不住了。

想亲,疯了一样想亲。

苏岫宁此刻突然有些不懂自己,怎么会被迷成这个样子。

“薛林昭,我该怎么办?若有一天……我该怎么办,昭昭……”

“什么,怎么办?”

苏岫宁有些惊讶她居然还会说别的话,不过她醒来也不会记得吧。

如果趁此机会偷偷亲一下……

薛林昭漆黑的眼放大在眼前,苏岫宁呼吸一滞。

薛林昭凑得极近,认真问,“你,想要,什么?”

你。

苏岫宁心里想。

嘴上却道,“荣华富贵,身份尊荣。”

薛林昭皱眉,摇头。

“不给?”苏岫宁失笑。

“不是。”薛林昭道。

苏岫宁愣住了。

薛林昭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唇。

苏岫宁目光追随过去,痴呆一般,盯着那红润的下唇。

唇瓣开合,薛林昭的声音问。

“你总盯着,要什么?”

你。

要你。

苏岫宁喉咙干渴,几乎要冒烟了,不由自主吞了口口水。

薛林昭却又慢吞吞点点下巴,思索道,“你想要,清白,和理想,可对?”

我想要和你不清白。

“苏岫宁。”薛林昭缓缓对上她的视线,笃定道,“你不必信我,荣华富贵,身份尊荣,清白理想,我都,可助你。”

苏岫宁眨眨眼,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倒下来的人。

薛林昭一头栽进她怀里,很快睡去。

薛将军醉酒一事,天知地知,苏岫宁知。

至于薛林昭本人知不知,苏岫宁没有胆量问,也没有嗓子问。

因为她担心乱动吵醒薛林昭,又怕薛林昭冷,于是没有移动,扯了手边的毛毯给她盖,自己就在矮几旁硬生生坐了半宿。

第二日成功伤风。

这天和崔姨打拳。

崔姨摇头,“出拳软绵绵。”

苏岫宁吸溜鼻涕,脚底飘忽,“不出拳也已经软绵绵。”

崔姨看她这样也是不忍,才说,“歇歇吧。”

薛林昭却来了,苏岫宁立刻收起鼻涕,瞪圆双目,精神抖擞对着一旁的木桩上去就是邦邦两拳。

“崔姨,去休息吧。”薛将军这样道。

苏岫宁欺负木桩,打了一身虚汗,在角落沉默看着,脚步抬起,犹豫片刻。

薛林昭,“过来。”

“好嘞!”果断抬腿,一路小跑。

薛林昭打开一个木盒,“手伸出来。”

苏岫宁乖乖伸手,然后看着,薛林昭从里面拿出一个布包。

她一眼认出,苏绣,金线绣的!

什么东西如此金贵,这里面包的不会是玉玺吧!

胡思乱想中,眼睁睁看着布包展开,薛林昭拿出里面的东西,熟练套在她手臂上,组装扣带。

薛林昭说,“这个袖箭很轻,比宫中侍卫所用还要轻,适合初学武功之人。”

“圣上召我们年后入宫,路途未见得安稳,你留作防身之用。”

“沈神医调配些毒粉,待你袖箭使用熟练,可将毒粉灌入其中。”

“眼下还不可,极易误伤。”

“此物年久未用,虽经过调整,还需你亲自适应。”

“有任何不适,都要说。”

“苏岫宁,可在听?”

苏岫宁眨眨眼,她愣愣问,“这是,哪里来的?”

薛林昭拧眉,“不舒服吗?”说着便动手准备拆下来。

苏岫宁急忙一把捂住,也按住了薛林昭的手。

守财奴一样摇着头。

又急问,“哪里来的?”

薛林昭见她不像被袖箭伤到了,便回答,“是将军府一位暗卫所赠。”

“暗卫,赠?”

“是,他算我半个习武师父。”

苏岫宁彻底懵了,连声音都在颤抖。

“那人,叫什么名字?”

“暗卫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不过那人原本是江湖侠士,与我父亲交好才自愿进将军府保护,所以他的代号并非与暗卫一脉相承。”

薛林昭道,“楚十六。”

苏岫宁脑袋轰一下炸开。

“将军!”有人在练武场外喊什么。

薛林昭双手扶住险些站不稳的苏岫宁,回头说了句什么。

那人立马噤声,准备离去。

苏岫宁觉得耳鸣,她喃喃,“怎么,有马的声音?”

“嗯,马夫长来说,麒麟在闹。”

麒麟?

哦对,是马。

那丑马。

苏岫宁耳鸣更甚,几乎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楚十六,楮十六……舅舅,舅舅曾经是将军府的暗卫?

那曾经是一对的袖箭,舅舅赠她一个,另一个,赠予薛林昭?

怎么会这样?

当然,会这样。

舅舅想要化解恩怨,当然要靠近薛家人,只是没想到,还教过薛林昭习武。

难怪,贾行风觉得薛林昭更像楮十六后人。

天旋地转中,她感觉到自己被薛林昭扶着坐下,靠在什么上面。

远处有人在喊,“那色料难除,麒麟最近脾气不好。”

“这凶马,定会记恨剪毛之人。”

“谁剪的?”

“听说,是秦御,王城当时也没别人能干这个活儿。”

“难怪,我昨日看见麒麟在秦统领门外拉屎。”

“他完了。”

乱糟糟的,她听到有人惊呼,马嘶长啸,呼啸而来的风。

和一团烈焰的红。

薛林昭飞身上马,骏马油亮的鬃毛打在她身上,火红一片。

似烈焰焚身,脚踏骄阳。

薛林昭正厉声喝道,“停下!麒麟!”

胸口一声巨响,苏岫宁只觉眼前阵阵红雾炸开。

红马。

麒麟居然是红马。

红色汗血宝马,按年岁算。

当年,贾行风在京城在偶遇苏安楮,他似乎在照顾孕妇。

原来竟是这样的孕妇。

失去意识之前,苏岫宁只在心里叹道。

“小红云啊,原来,你已经当妈妈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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