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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裂变

玉飞收敛好心神,为再次冲击结婴,积攒起灵力来。这个过程不用太久,毕竟他已是后期大圆满状态,现在更多是攒劲儿。等到身体充盈之感再次强烈时,朝瓶颈发起了进攻。

这一次,他终于体会到了不同。

之前,海浪掀不动礁石,那只是因为,浪花太小了。只要浪涛足够大,拍烂礁石,似乎也不在话下。

玉飞娴熟地调动着体内所有的灵力,不管是他本身的、还是鸟儿的,不管是白色的、还是黑色的。是的,相对于鸟儿黑色的气息,他本身就更近是白色。黑白两色气息在他体内和谐地运转着,盘旋着,仿佛形成了一副太极。

但情况还是出现了出乎意料的变化。

就在他同时调动两股力量,准备向瓶颈发起总攻之时,黑白两道灵力竟然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排斥,两股力量并未如期叠加,而是相互抵消掉,用尽全部精力的最强一击突然成了哑炮。

回力反噬震得玉飞直接是岔出一口气来,幸亏他一直小心翼翼、时刻留神,才在最后一刻撤手,没有出更大的乱子。

只是当他重新平复内息,收拢灵力,汇聚于丹田之时。发现黑白两色的灵气竟然不再泾渭分明,而是有相混的迹象。吓得他赶紧不由分说将两者强行拉扯开,而后赶紧退出定来,半响不敢再打坐。

什么情况?

黑白相混的画面,总给他一种莫名的心悸。虽然两股力量都受他控制,但总感觉还是白是白、黑是黑更好。混在一起什么的,虽然能够达到最强状态,不也出现二者相斥的情况了么!

良久后,玉飞再次确认,内丹黑白之色一直相安平静,并能由心全部转白、将黑继续掩藏于内,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如果仅仅是灵力控制问题,而非自己灵力性质问题,那么事情就还没那么复杂,不难解。

但不管怎么样,内心的想法还得用实践来验证。而验证的方式,自然是继续尝试结婴。

如此,玉飞又进行了第二次。

的确是控制问题,就像左右两只手,双掌同时发力就是正常的最强方式,若非要求极致,合而将两手结在一起发力,大多时候只有别扭、适得其反。

是了,正常人双手平推就行了,双手拧在一起推,不自己找膈应嘛?

玉飞算弄明白了,是自己的力量犹还差了那么一截,不得不追求极致,才下意识地拧在了一起而已。

毋庸置疑,自身灵力不着痕迹地融为一体,绝对是极致的最强。就像以前,自身灵力哪里还区分过左右手,不从来都是一处发力。如今因为鸟儿的出现,凭空新增了一份力量,莫名被分成了左右手的感觉,还真得好好适应一番才行。

然后,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被安排上,黑白灵力的结合已经很顺畅,但终归是还差那么一截。那一截,并非是遥不可及,但却是近在眼前的不可触碰。

灵力灌注没有停止,巨龙已经再次离去,玉飞又回到想呼唤也没人理会的境地。

这找谁说理去?难不成,龙都是这般哺喂自己的后代,简单粗暴而又直接?只要不撑死,就往死里撑。

心中不得不再一次升腾起明悟,或许那一截,便只有那个方法了。

但他还是不甘,不想就这么认输,硬着头皮最后再尝试一次。

......

于是第六次,心魔就那么毫无防备地,骤然出现:

静思庵前。一个小姑娘在练剑,就像是跳舞,让玉飞看得入了迷,看得脸火辣辣的,心扑通扑通的!

马车厢里。女孩安静地睡着,玉飞又看向了她的脸。估么着,那天是哭肿了眼睛,现在不闹腾,确实是个小家碧玉的种!

但是割裂感觉,仿佛随着一双暗中窥探的眼睛,偷偷显形。

女孩转过身来,长得也太一般了吧,前面和背影不能比啊,脸蛋还算秀气,但明显眼睛和脸不般配啊,看着别扭,就像上眼皮上肥肉多了似的,玉飞顿失兴致。

打坐的玉飞心悠然一紧,有种说不出来的困惑。

......

落凤山河边。

玉飞看到了一抹靓丽的身影,赤脚立于水中。一身粉红色的衣服,点缀着淡蓝的镶边。裤脚挽到了膝盖,袖子挽到了手肘。明眸皓齿,粉红的脸蛋旁,伴着两条俏皮地麻花辫子。小臂儿、小腿儿说不出的细腻白嫩,戏着清澈的河水,掸起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只看见侧身,就已如看到了一朵娇美的花,叫人再也舍不得移开双眼。一阵风吹来,扎在她腰间的丝巾似火飘曳。映着落日的余辉,天边的晚霞,恰似仙女刚降于尘来!

还是落凤山河边。玉飞无心练功,闭着眼睛,脑海中浮现着一幕幕的画面。一边,毛傲缓缓地褪下了那缠绕在胸与腰间的火红丝巾,一寸寸步入水中,向水里游去,又一边回头,轻轻地呼唤他!另一边,乖巧万分的玉禅,也不甘示弱地,解开了她那一身淡青的长裙,还转过身去,把翘臀对向他,央求着惩罚,就如曾经初见时那样地拍打。

那双幽暗的眼睛,再次显形。

林姨的脸在远方立刻浮现,玉飞一个激灵,赶紧自己往脸上拍了个耳刮子,将玉禅这幕凌乱赶走。下一刻,悠哉继续同毛傲的恩恩爱爱。

打坐的玉飞眉头紧锁,内心升腾起一团警觉。

......

大树下,玉飞的脸颊带着一道粉色的血痕,是中了欲毒。

“来,啵一个。”“讨厌!”“我也要。”“你要个什么劲?!”“嘿嘿,轮到你了。”但最后这第三个,却小心往后一躲了,又羞涩回望:“你怎能要那么多?”“大侠,不都美女环绕么!”“可修仙的女子,哪一个不是求与天地平齐,又岂能世俗般以男人为尊。要挑,自然便只能挑一个!”

玉飞愣了,赶紧回头看看那第一个,毛傲。毛傲轻轻傲然一笑,扭头走了。又看了眼第二个,玉禅,玉禅似期盼着什么。

复刻,幽暗的眼睛仍在背后,但这次它更加放肆,眼神中的愤怒毫不加以掩饰,反正玉飞并不清醒。

玉飞谜然扭头,转向了第三个,陈欣,把玉禅妥妥略去。

打坐的玉飞双手在颤抖,困惑与警觉全部化为震惊。便再也压制不住,胸中气血翻涌,吐出一口鲜血,跌出定来。同时内丹立刻由双色转白,将黑色死死封住。

......

半响。

一脸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身旁的玉禅。

是啊,多么有趣的灵魂,多么精美的身体,还一同经历了那么多的点点滴滴,自己怎么可能不爱?脑海中不禁立刻浮现那只雏鸟,那只丑陋而又酣睡的雏鸟,脸上泛起无边的痛苦。

一颗头仿佛要炸裂成两半。

玉飞抓扯着自己的头发,双手用力向两边拉,又使劲往中间揉,“啊”地仰天长喊,道不清是该哭还是该笑。

难道不该哭?自己的人生,竟然莫名地、偷偷地被定义了。又难道不好笑?说的由自己主导呢,说的黑白分明呢,难道只要自己装作没看见,它就真的从来未曾出现?

自欺欺人罢了,还自我陶醉其中,不亦乐乎。最关键的抉择已经作出,自己不过是毫不自知的浑浑噩噩,沿着既定的轨迹亦步亦趋而已。

“呵呵呵......”玉飞含着眼泪,痛苦地笑出了声。真他妈狠起来连自己都骗啊!自己给自己开的玩笑,要不要这么绝,又要不要玩不起?不由自主,伸手将玉禅的手紧抓在双手之中,用她的手背贴紧自己的额头,让眼泪能够不憋得那么委屈,畅快地流出来。

但偏偏,体内的灵力再一次缓缓地恢复着。灵气灌注丝毫不减,哪怕,皮肤都已经开始渗出鲜血。灵气完全忽略掉玉禅,从不曾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哪怕,玉飞将其抱得再紧。

并不给他多余的时间。

或许,玉飞将玉禅揉进彼此的身体,二者合二为一,两人心灵与□□相通,甘甜一起感受一起品尝,痛苦便也能够一起分担。但显然,这种让人咂舌双修之法,玉飞这时候的脑袋里是断然没有的,也完全想不到那里去。

哭笑疯魔中的玉飞,只能勉强将那鸟,同那龙联想在了一起。心中那个并不怎么肯定的答案,也才水到渠成地自行浮现而出。上古神兽、上古神兽,哪怕东西两方相隔了万里,但仍止不住皆为同一混沌时代的生灵,皆具混沌的秉性么。

“呵呵呵……”玉飞继续癫狂地流泪笑着。这泼天富贵果然是没那么好接,这不,自己只要一个闪失,就要被这富贵砸死了。被富贵砸死,好荒谬的死法。

是的,玉禅精美地身体摆在面前,但他想不到双修那上面去。或者说,任谁,能想到脑袋的问题从□□去解决?

玉飞突然收住笑声,眉头一拧,狠下心来:“那就让我亲眼看看,你到底是不是那路货色。”他还是需要做出最后的确认,而且,他手上未尝没有保留手段。

玉飞盘膝坐好,再一次主动张开了嘴巴,将自己的内丹隐没,让灵气继续灌注那只雏鸟。

在这最紧要的关头,玉飞做出的抉择是,认清自己的内心!

......

雏鸟再次急不可耐地张开黄口,饥渴地吞噬灵气。

时间点点流逝,短粗健壮的羽毛终于从皮肤下面钻出。一截一截变长,一点一点变宽,又一根一根增多。

是的,终于显露出羽毛的颜色,没有其他杂色,全部一致的黝黑。

然后鸟喙开始褪去嫩黄,食囊再次胀鼓。突然,黑鸟双脚从蜷卧状伸展开来,还伴随着翅膀第一次扑腾,食囊相继地迅速干瘪下去。

它进阶了,同样进入结丹后期。

明白无误的一只乌鸦,三足乌,绝对不会与其他鸟类弄混。不过是羽翼尚未丰满,还不能振翅飞翔。

玉飞缓缓闭上嘴巴,内丹将之包裹,再次掐断灵气供应,阻止了乌鸦的结丹后期大圆满。

玉飞面无表情。鸟儿终于露出了它的爪牙,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不甘地开始抗争,翅膀扑腾,脚爪乱挥,企图阻止玉飞将它隐没。它现在终于有了抗争的本钱,二者同在结丹后期的境界,虽然没有玉飞的雄厚,但或许它明白,这便是它最后的机会,再装下去,也只是徒劳了。

好在,玉飞并不会给它这个机会,内丹完成转换。

但玉飞并未放松心情,只是他也深知,真正的考验,还得到结婴最关键的一环。虽然那鸟修为暂不如他,但三足乌好歹是真灵,而他只是一介人类,那么胜负仍旧很难说清。

现在,他可以毫无保留地,亮出最后手段了。是的,只有手段,不能称之为底牌。

那就是坚定决心,正面硬刚,破釜沉舟。如果失败,便也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如果不能自己做主,那么就真的爆体而亡,亦无不可。

这是最后的手段,更像是一种觉悟,只能向死而生,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

第七次。

你到底是谁?

不会那么巧吧,刚好就是从小听过的传说里的故事,而不是其他发生的自己不知道的故事。

别大意,这个时候自己骗自己,一个疏忽,可就是万劫不复;

话又说回来,自己唬自己,自我攻伐,亦是心魔所擅长,岂非正中下怀?

呵呵,左看右看都是个死,要不要这么绝?这最后一把,要不要玩得这么刺激!

是自己,还是他?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巢灵又是怎么回事?

对了,从时间上来算,或许,他还从未知道有一个女儿......所以,玉禅从来都不是女儿,而只是妹妹。女儿、妹妹,从始至终,都只认准了一个妹妹,而且是玉禅替代了巢灵的位置。

对,一定是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从始至终,他都不知道有一个女儿,也没有认清楚过真正的妹妹。

他犯错了!?

不,应该说,他根本就还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

这是弱点。

这是机会!

......

玉飞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似精疲力尽、遍体鳞伤、晕死过去。身躯紧贴着玉禅,用双手将她紧紧地抱住,一点缝隙都没有,仿佛在这一刻他们相互拥有了彼此。

但气泡飞速地向上突涌,伴随着毫无规则的翻滚,撞击,盘旋,又抛掷。整个天空都笼罩于红黑之色,身侧轰隆崩裂之声不绝于耳,沉闷雄厚,是大地的崩裂、是火山喷发,仿佛这个世界都应了它“末日”之名。

若仔细分辩,轰隆的声响里面好似还夹杂了其他声音:像某个魔王不甘的嘶吼,亦像身旁那个巨大身影的得意狂笑。似某个辛苦积攒的宝库被人闯入翻搅了个犁庭扫穴,否则不能产生如此附加效果。当然,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或许并不存在,这火山也只是众多中的某一座。玉飞自己听不见、看不见,其他顾着逃命的人也分辨不清。

但有一点,这个世界里的故事,同玉飞有关的、抑或是无关的,很多,都随着这里火山的爆发,而迎来终结。

这是提醒回家的最后讯号。

......

玉飞慢悠悠地醒来,侧头,看见立在旁边山头、风姿绰约、正向远方眺望的那抹身影,缓缓支起了身。

就这么痴傻地看着她,出了神,脑袋里什么也没想,一片空白。

半响。

有点好奇,她穿着异域的衣服有着别样的风情。旋即又赶紧看看自己,竟是同样的异域样式,属于蛮荒。

道不清是一股子什么滋味儿。

四周其他什么生物也没有。

那身影回头,看见状况,立刻小跑着返回。

玉飞也移开眼,想起了探查自己。是了,放下心来,稳稳地,进入了元婴修为。

“你醒啦?”那身影近前关切询问。

“这是哪里?”玉飞以问作答。

玉禅便朝地平线上仍在喷发的火山望了望,又朝探查过的方向望了望:“距离出口几百公里外的地方,末日火山的边缘。”

“出口?火山?”玉飞脑袋里一片迷茫。但来不及多想,立刻感到一阵头眦欲裂。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突然就这么浮现在脑海。

“你怎么啦?”玉禅声音有些焦急。

又是那个“你”字。

玉飞单手掌着额头,眉头紧锁,一脸痛苦又似一脸迷茫。看向面前,盯住熟悉的面庞,半响,吐出那个疑问,憋出三个字:

“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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