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5.刘叔应

在反复确保政史司的工作都处理完毕，且留守官员足以应对绝大部分情况后，沈大仲宰终于决定过他的年节假了。

太不容易了。

我看着几乎空空如也的办公案几感慨。

太不容易了。

我看着居然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沈大人感慨。

这场景一年难得一见啊。

没有工作就是令人心情好（沈昭除外），我连话都多了起来。

见沈昭一副像是要把生活用品都搬空的架势（沈昭大人为了方便工作，把家挪到公堂那个大后院了），我好奇，就多问了几句：

“沈仲宰您收拾这么多东西，是有什么事吗？难道准备出去旅游？”

沈昭边收拾东西边随口应答：“对，去齐州。”

……啊？

我随口问点儿，还真问出东西了？

虽说大周的九卿不管是出外勤还是纯度假，离开王畿都很正常，但这可是沈昭啊！

您字典里居然有旅游这个概念？！您居然会旅游？！

不是，啊？！

沈仲宰无奈解释：“我准备去齐州看老朋友……我怎么就不能旅游了？”

确实是这个理，而且大周上下恨不得沈昭多休息休息，但……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可是沈昭出游！百年难遇！多么好的机会！如果打探到点沈仲宰的八卦，往后在政史司一年的谈资就有了啊！

我赶紧开口：“仲宰！我也想去！”

沈昭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我去见老朋友，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好奇啊，好奇心推动社会进步——但我肯定不能这么说。

我大义凛然地说：“仲宰，我作为您的直系下属，大周政史司总长史，负责文书起草档案管理协调事务传达命令，重要的是负责记录！

“跟着您到处跑记录您的行程命令，四舍五入也是下官的职责啊！”

沈昭一副“你就是想凑热闹吧还扯这么多有的没的”的表情，继续收拾他的个人物品：

“不行。两位少仲宰都回家了，你也别说了。”

……这么坚决。

看来必须下血本了！

我抱着柱子开始酝酿情绪（主要是不敢抱着沈昭哭了）：

“下官前些日子就跟着文十三姐去过徐远探亲了，工作也做完了文件也整理了，实在没事做，下官真的想去啊！

“仲宰！丞相！君侯！明公！求您啦！

“而且，我也想知道您能抽时间去见的到底是什么人啊！下官很担心您啊！”

沈昭终于受不了了。

“行了行了，你快别嚎了，多大个人了！

“快点收拾东西，我安排的明日的车！”

太好了！

“……还有，你喊文十三‘姐’是个什么情况？按辈分她不是你侄媳吗？”

……呃，她喊我叔，我喊她姐，我们各论各的，这不重要。

556.刘叔应

我们就坐着马车去齐州——马车是沈仲宰的私人马车，我们毕竟是以私人身份去的。

一路上，我想问的问题很多，其实也都问了，但沈昭回答问题的积极性和办公的积极性简直是两个极端，跟农部写工作报告似的，催半天也挤不出一句。

我目前顶多知道他这个朋友叫宋无忌，是他以前的老同事，经商的——其余爱好啊性格啊长相啊之前的相处细节啊……

目前一概不知。

这个目前是怎么个目前呢，这么说吧，我们现在正站在这位宋无忌的家门口，沈昭和他的俩家仆一人拎着一袋子礼物正在礼貌等通报。

当然，不是我手上没拎东西的意思。

……也就是说，在为期十天的行程中（沈大人您休假还要跑加急啊，也太节省时间了吧，人家出使标准都是十四天），我只套出了这点细节，果然没有到特事处任职的天赋。

好失败。

我们很快见到了宋无忌。

这位宋前辈见我第一眼就笑眯眯的，给人感觉很亲切，行了礼就非常丝滑地拉我进屋并开始唠家常，还塞给我一箱齐州特产——

我决定收回一路上对他的诋毁，这些诋毁主要来源于沈昭狂野的行车速度。

然后就是落座，宋无忌和沈昭聊天，聊的都乱七八糟，什么家长里短的，十天前某个仆人偷了个首饰拿出去卖，他们都能说好久。

他们聊得很开心，偶尔还照顾我几句。

但问题是完全没有我想听的——倒不是说他们没聊昌平的经历，可内容基本是宋无忌夸当年的沈昭工作认真努力帮百姓干了什么什么事……现在的沈昭也这样啊！

我想听的不是现在的沈昭在政史司办公，严谨认真百姓称赞，十年前的沈昭在县公堂办公，严谨认真百姓称赞……

在这么下去，二十年多前的沈昭在我眼里的形象也要当官办公为百姓服务了……

什么沈昭十二拜上相啊！

沈昭就没有调皮坏事生动活泼的时候吗，我想听的是这个——哦原来是让我回避一下。

我看着沈昭的手势，突然意识到了原因。

感情不是没有，不是不聊有意思的过往，是不想让我听啊！感情这宋无忌一直不讲重点也是在暗示让我走啊！

我窝窝囊囊地行礼告辞，越看笑眯眯的宋无忌越觉得此人心机深不可测，然后继续窝窝囊囊地闲逛——

好吧，起码宋家的零食很好吃，宋家安排的住处很舒服，宋无忌的小孩也很可爱。

然后齐州很好玩，风景很好看，少有的旅游很令人身心舒畅，临行前的饯别宴也很美味。

557.刘叔应

我就这么如实跟少仲宰讲述了我的经历。

少仲宰一脸不可置信：“你就得到这点儿消息？！”

“呃……还有沈昭回来后，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这个全政史司都能看出来……没别的了？”

……不然呢！俩当事人不让我听，我总不能硬留下来或者扒门缝吧？沈昭不讲，我也不能到他脑子里看吧？

少仲宰一脸可惜：“……你果然没有当特事的天赋。”

……不用你强调！

（几日前，洛京）

558.王惊云：

好容易从江州回来……我娘怎么又给我塞了这么多东西，根本吃不完啊。

算了，老规矩，给大家分一分吧。

首先，不管按礼节还是方便程度，我准备先去找姬憨憨——什么？姬憨憨不在？去韩州了？

好吧，那我换个人。

郑子铛总在吧，他往年都留京的——什么叫姬稳就是陪郑子铛去的韩州？

中行季衡也不用找了，他也去韩州了？

……你们去韩州团建？

不管了，继续换人，我不信找不到人了。

黄壹是明确跑没影了，小申不知道在不在家，为了不白跑，我还是找个肯定能找到的人吧——沈昭，他总不至于跑了吧？

……沈昭也走了？还是去齐州？

他家不是在昌平吗？

……不是，我回川陵的时候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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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十号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