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走得很平静,十天时间很快过去了,前往武魂城的路途也走了大半。
史莱克里小舞和唐三还在竭尽全力地修炼,他们两个现在距离突破四十级都是一步之遥,其他人都把整辆车让给了他们。
包扎得险些看不出人形的胖子最近终于能够拆掉一些骨板,他好奇问戴沐白:“戴老大,你怎么老看着那些骑士?”
马红俊深感无趣,“我可不想看这些,还有好几天才到,不如我们一起去队伍里面转转如何?”
“虽然参赛的女魂师不多,但大部分都是极品啊。尤其是天水学院,更是极品中的极品,别告诉我你没兴趣。”他咂咂嘴。
“可惜听说天水、炽火的第一美女都去承天学院了,承天的队员也太有福了吧。”
戴沐白狠狠瞪了马红俊一眼,“闭上你的乌鸦嘴,老子可是正经人。”
“行行行,明白我都明白。”马红俊扭头环视一圈,压低声音,“你这是看上了哪位美女?”
正当戴沐白要说话的时候,异变陡生!
“轰隆隆——!”
毫无征兆地,无数大小不一的岩石如同暴雨般从两侧山丘轰然滚落!它们出现得极其突兀,仿佛凭空生成,砸向下方的车队。
车队此刻正行至两座低矮山丘之间的夹道。理论上能够节省数十里路程,两侧山势虽不险峻,却也将道路挤压得略显逼仄。
训练有素的皇家骑士们立刻举起盾牌长枪,竭力格挡挑飞巨石。
十五支魂师战队在学院老师的带领下飞快朝山丘外移动,他们甚至直接抛弃了马车。
史莱克学院的马车剧烈晃动,修炼中的唐三和小舞也被强行打断,气血一阵翻涌。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来不及多问,便随着弗兰德、大师等人的呼喊,飞快地冲出了车厢与队伍汇合。
山石崩落如雨,烟尘弥漫,方才还井然有序的车队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前方山道传来的轰响与骚动,清晰地传入了后方七宝琉璃宗的队伍里。
车厢内沉香袅袅,铺着雪狼毫垫的矮几上,一副玉制围棋已至终局。
宁风致身着月白云纹广袖长袍,并未佩戴过多饰物,他指尖拈着一枚温润白玉子,并未急于落下,只是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片刻后,他方才从容地将棋子点在棋盘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边角。
“官子已尽,承让了。”宁风致抬眼,琉璃色的瞳孔在车内柔和的光线下宛若秋水照寒星,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
玉元震盯着棋盘,看了半晌,才发现自己一条原本有望做活的大龙,竟在不知不觉间被对方看似闲散的几步棋彻底绞杀,断了所有气眼。
他苦笑一声,投子认负:“又输了……你这棋路,当真鬼神莫测。”
一旁观战的独孤博早已无聊地打着哈欠,见状嘘了一声:“啧,老龙,你就认了吧。除了尘心那老剑人能凭着那股子拗劲儿多撑一会儿,咱们谁能在狐狸手下讨到好?”
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碧绿长发滑落腰间,“前面倒是热闹起来了。”
玉元震也收敛了笑意,以他们的修为,前方山道间的滚石、魂力波动,乃至两侧山丘上埋伏着气息刻意收敛的魂师,皆如掌上观纹,一清二楚。
他转回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对坐之人,心中的钦佩甚至带上了一丝凛然。
玉元震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叹:
“我只好奇,你……可曾输过?”
宁风致正抬手整理袖口,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车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沉香细烟笔直上升。
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不真实,那双总是含笑的琉璃眸底,极快地掠过难以捕捉的晦暗。
半晌,宁风致才轻轻颔首,声音依旧清润平和:“自然是输过的。”
他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多言。那一次失败,代价惨烈到足以刻骨铭心,倾覆所有。
玉元震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寻常之处,忙追问道:“若输了,当如何?”
宁风致闻言,唇角重新弯起那抹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弧度,可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反而透着近乎危险的淡漠。
“曾经年少,自负聪慧,以为纵是残局亦可勘破,执意落子,却不过一步步走进了他人精心编织的罗网。”
他轻缓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趣事,“如今嘛……待我有了足够的力量,便索性将棋盘掀了。”
指尖轻轻一拂,棋盘上纵横交错的棋子瞬间被柔和的魂力震起,复又叮叮当当地落回棋盒。
“剑叔骨叔,”宁风致步出马车,望向前方混乱的山道,声音温和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决断。
“前方小辈们似乎遇到了些麻烦,劳烦二位一起前去照看一二。至于那些藏头露尾、扰人清静的家伙……”
男人笑了笑,“便清理了吧。”
……
数以千计的黑衣人从山丘上冲下,其中有三四十名魂王级别的魂师,这是武魂殿有组织的袭击,令场面完全陷入焦灼。
等黑衣人和学院战队缠斗在一起后,魂圣魂斗罗级别的人物终于出场了,柳二龙和弗兰德都分别遇到了克制的对手,分身乏术。
面对魂斗罗,史莱克学员面色剧变。这世唐三没有那般大放异彩,自然龙公蛇婆也就不会冒着得罪武魂殿的风险,主动出头。
眼看着洛尔迪亚拉的鹰爪就要扭断戴沐白颈脖。
“嗡——!”
极其细微的嗡鸣声骤然响起,一道透明剑气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斩向洛尔迪亚拉所化的金色巨鹰。
正志在必得的洛尔迪亚拉瞳孔骤缩,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魂师生涯锤炼出的本能让他疯狂催动魂力,周身金光大盛!
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猛地松开钳制戴沐白的利爪,无数根边缘锋锐如刀的金色羽毛脱离羽翼,如同狂风暴雨般裹挟着狂暴的魂力,迎向那道致命的剑气。
然而,那看似能绞碎一切的狂舞金羽,在与那道透明剑气接触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化作漫天破碎的金光飘零消散。
见剑气去势稍减,洛尔迪亚拉浑身翎羽倒竖!
“噗——!”
他终究是魂斗罗级别的强者,于千钧一发之际拼命侧身,剑气擦着他武魂真身的边缘掠过,带起一蓬刺目的金红色血雾。
饶是如此,那侵入体内的剑意依旧让他气血翻腾,魂力紊乱,武魂真身都险些维持不住。
而被甩脱的戴沐白,重重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额际冷汗涔涔,金色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往日里张扬不羁的邪瞳此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悸与难以控制的生理性颤抖,空茫的眸中水光一闪而过。
洛尔迪亚拉捂住不断淌血的伤口,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甚至没能看清来人的模样!
他不敢再有丝毫犹豫,猛地仰天长啸,发出一声尖锐急促的鹰唳!
大陆上如此强大的剑客,除了剑斗罗尘心还有谁呢?
“呵。”轻浅的嗤笑仿佛就在众人耳边响起。
尘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戴沐白身前,轻描淡写地再次出剑。
黑色魂环闪耀,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洛尔迪亚拉却感觉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冰冷,锋锐无匹的七杀剑已然将他彻底锁定,似乎无论如何躲避都是死局。
若非尘心清楚这是月关的人,他怕是的确已经丧命。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洛尔迪亚拉拼尽全力维持的武魂真身,轰然破碎。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之上,碎石簌簌落下。
戴沐白怔怔地看着前方那抹挺拔如孤峰的清冷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从未想过,在命悬一线之际出手相救的竟会是剑斗罗。算上星斗大森林那次,剑斗罗已经救了他两次了。
就在这时,一道阴柔婉转的声音破空传来,“尘心冕下今日怎的如此清闲,竟有兴致来管这小孩子间的玩闹?”
第一个字响起时,声音似乎还在极远之处,待到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已然出现在了场中。
来人同样一身白衣,宽大的兜帽垂下轻纱,将其面容遮掩得严实,只隐约勾勒出秀美的下颌线条。
他身形纤细挺拔,周身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庞大威压,赫然又是一位封号斗罗!
正是菊斗罗月关。
月关目光扫过气息萎靡的洛尔迪亚拉,面纱下的嘴角正微微抽搐。虽嫌弃下属竟被尘心随手两下就打成这般模样,但好歹是自己麾下的魂斗罗。
有五个封号斗罗在,怎么看他都完不成任务了呀……月关心底暗暗叫苦。
反正都完不成了,说好的只是走个过场即可呢,这尘心怎么下手没个轻重?
两位封号斗罗的威压席卷而下,悍然降临在这片山谷,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又沉重。那些正在激烈交战的黑衣人与学院师生们,动作都不由自主地迟缓了下来。
魂尊、魂宗级别的魂师更是脸色煞白,呼吸艰难,几乎要跪伏下去,唯有魂王以上的魂师方能勉强支撑。
就在这时,一个幽冷的声音突兀地在半空中响起:
“耽误得太久了。”
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重伤的洛尔迪亚拉身旁。黑影笼罩之下,甚至看不清具体形态,唯有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掌轻轻按在洛尔迪亚拉头顶。
下一刻,洛尔迪亚拉身上破碎的金鹰虚影彻底消散,他闷哼一声变回了人形,虽然依旧狼狈,但伤势似乎被一股阴冷的魂力暂时稳定住了。
月关语气嗔怪:“死鬼,我又没叫你。”
鬼斗罗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黑雾波动:“再等下去,那位该急了。”
他自然知道月关爱惜容颜,既然任务失败已成定局,总需要有人“负伤”回去交代。这个恶人,自然由他来做最合适。
当然,这番心思鬼魅并未说出口,只是沙哑地催促:“快点动手吧,清理掉目标,我们也好回去复命喝酒。”
两位封号斗罗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看似杀气腾腾,实则都在心底暗暗叫苦。一个尘心就已经极难对付,更何况后面还有至少三位同级别的存在虎视眈眈?
他们不过是奉命行事,可不想真把命搭在这里。
鬼魅转向尘心,周身黑雾翻涌,“剑道尘心,你当真要蹚这浑水?我等目标与你七宝琉璃宗无关,现在退去还来得及!”
话音未落,鬼魅身影骤然模糊,瞬间分化出数道鬼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分别扑向三个方向——正是风头最盛的南星,教皇点名必杀的唐三,以及另一个辅助系魂王。
这三道鬼影速度快得匪夷所思,所过之处阴寒蔓延,让远处看到的魂师们头皮发麻。
封号斗罗的随手一击,恐怕连魂圣都难以接下。
虚空突然如镜面般诡异扭曲,一只森白的巨大骨爪凭空探出,五指收拢,轻易便将那鬼影捏碎成缕缕黑烟,消散于无形。
古榕从虚空裂缝中踏出,黑袍猎猎,赤瞳中满是戏谑:“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来来来,本座陪你玩玩。”
玉元震与独孤博见骨龙一下解决了,默默收回本来要释放的魂技,在心里吐槽着,这鬼魅可真够水的。
三位封号斗罗的突然现身,数道强大无比的气息在一片小小的山谷中分庭抗礼。许多人张大了嘴,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瘫坐在地。
三位封号斗罗!
加上之前的剑斗罗、白袍人与黑影,这片狭小的山谷之中,竟然汇聚了数位站在大陆顶端的强大魂师。
白袍人声音尖利地喝道:“你们是什么意思?执意要与我等为敌吗!”
“冕下此言差矣。”
一道清润从容的声音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窒息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宁风致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山丘之上,一袭月白宗袍纤尘不染。他身边还跟着一位气度雍容的青年——正是天斗帝国太子雪清河。
宁风致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并非我等有意阻拦,实在是冕下的人马突然出现,挡住了承天学院前往武魂城参赛的去路。总决赛日期将近,宁某只是不想耽误了时辰,想来您也能理解。”
他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身边的雪清河,“其次,雪夜陛下忧心太子殿下安危,特委托七宝琉璃宗沿途护卫。太子殿下在此,宁某自然不能离其左右。”
宁风致唇角含笑,语气纵容,“至于这几位封号斗罗,不过是自家孩子都在承天学院里罢了。孩子第一次出远门,家长总归是放心不下,跟来看看,实属人之常情。只不过……”
“恰巧,他们的魂力修为,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