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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级赛终于结束了,史莱克学院以十四连胜的华丽战绩拿到了天斗帝国赛区最佳名次。
接下来给各个战队调整的时间只有三天,三天后,学院加上皇家骑士团的士兵,一行上千人将前往总决赛举办地——武魂城。
从天斗城出发距离不算短,有将近半个月的路,几个关系要好的学院更是直接走在了一起。
“诶,你们说,这回总决赛,冠军会花落谁家?”一个炽火学院的队员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神风学院的伙伴,压低声音问道。
“那还用说?史莱克、武魂殿学院,还有承天学院呗。”旁边立刻有人插嘴,语气笃定,“这三家可是都有魂王坐镇的!”
先前说话那人笑着推了他一把:“废话!这谁不知道?我是问你觉得哪家希望最大。”
他挤挤眼,“我老大可是在承天正队,我肯定支持承天啊!”
“承天确实强得离谱,但武魂殿的黄金一代也不是吃素的,三个魂王还都有紫录勋章。反倒是史莱克……”另一个天水学院的女孩小声分析,眉头微蹙。
“金乌固然厉害,可她的队友……”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确实,另外两家队伍里魂宗都算弱的了,普遍四十五级以上,史莱克这边……唉,差距有点大。”神风学院的一个少年叹了口气,“感觉全靠一个人扛着走。”
带队的老师察觉到了动静,走过来没好气地挨个敲了敲他们的脑袋:“一个个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都给我散了,一会好好赶路!”
少年们嘻嘻哈哈地一哄而散。就在他们方才聚集的角落旁,一株枝叶繁茂的古树后,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沾湿了唐三肩头的衣物,带着些许凉意。他习惯在破晓时分修炼紫极魔瞳与鬼影迷踪,耳目之灵远胜常人,方才那些少年私下毫不避讳的议论,一字不落地钻入他耳中。
他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着那些少年打闹着远去的背影。这些字眼如同淬毒的刺,狠狠扎进他心里。
唐三从未想过,在外人眼中,他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累赘般的形象?他们凭什么?他们懂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愤懑猛地冲上心头,唐三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有人生来便能拥有极致之火,万众瞩目。而他自己,明明拥有双生武魂,明明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却只能展露蓝银草,还要被人在背后如此轻视、议论?
那本该是属于他的荣耀,现在却被他人占据,一切仿佛都脱离了应有的轨迹。唐三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但他完全控制不住。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胸腔窒闷,一股阴鸷的戾气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些随意评判他人的家伙……简直该死。
晨风吹过,却吹不散他周身弥漫的冰冷偏执。唐三不知在原地僵立了多久,直到弗兰德带着几位老师出来清点人数,才发现了站在道旁树影里的他。
“小三?你杵在这儿发什么呆呢?快上车,要出发了!”弗兰德推了推眼镜,高声喊道。
唐三猛地回神,眼底的阴霾迅速敛去,低低应了一声,快步走向史莱克学院的马车。
天斗帝国的车队浩浩荡荡启程后不久,另一列车队才不疾不徐地驶来。
这列车队规模不大,仅有六七辆马车,外观并不华丽,线条流畅简洁,唯有车厢一角镌刻着小小的徽记。
拉车的并非凡马,而是四匹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魂兽。此兽日行千里犹有余力,脚程极快且平稳异常,若非为了迁就前方的大部队,车驾怕早已绝尘而去。
踏云驹食量小,耐力强,唯二缺点便是价格极其昂贵且性子桀骜,非魂师中的好手无法驾驭,像天斗帝国这般大规模倒是不可能配备了。
车队前后,各有数十名身着劲装的护卫骑马随行。
中间最宽敞的那辆马车内,承天学院的队员们并未像其他学院那般正襟危坐,而是颇为闲适地聚在一处。
车内空间远比外界看来宽阔,铺着柔软的绒毯,设有固定的茶几,其上摆满了各色灵果点心和温热的茶水。队员们三三两两靠着软垫,谈笑风生。
“哎哟,我说雁子,天心,你们家老爷子下手也太狠了点儿吧?”风笑天毫无形象地瘫着,揉着自己的胳膊龇牙咧嘴。
“玉宗主那龙爪和毒斗罗的蛇尾一扫,我现在感觉骨头缝里还嗖嗖疼!”
独孤雁丢过去一颗蜜饯,笑骂道:“得了吧你!有宁宗主的治愈能力在,早给你治得连疤都没留下半点了,少在这儿无病呻吟。”
她慵懒地靠在窗边,透入的光线勾勒出精致的轮廓,碧绿的发丝绕在指尖,“你怎么不说说荣荣和子儒他们家的爷爷?剑斗罗骨斗罗下手难道就轻了?”
被点名的宁荣荣正歪在朱竹清身上,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嘟囔道:“雁子姐别提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剑爷爷和骨爷爷对我们出手那么认真。”
她回想起那无处不在的凌厉剑意和神出鬼没的骨爪,心有余悸,“以前我磕破点皮他们都要心疼半天,这次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
朱竹清面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宛如冰雪初霁,她轻轻拍了拍宁荣荣的背,“或许是因为,荣荣现在已经长大了,是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了。”
“要说受伤最多最重的,难道不是千初姐吗?”宁子儒眯着眼笑道。
他目光转向坐在稍远处窗边的金发少女,“属性特殊,魂力最高又实力最强,简直就是几位冕下重点关照的对象。每次对战,起码有一半压力都在她身上。”
车厢内的目光顿时都汇聚到了千初身上。
她今日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劲装,金色的长发束成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闻言微微抬眸,那双通透的琥珀色眸中似乎还残留着些许疲惫。
千初唇角弯起一个温和漂亮的弧度,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无妨,与冕下们交手获益匪浅,这点伤不算什么。”
风笑天立刻坐直了身子,凑近了些,好奇地问:“初初姐,说实话最后那下……就是那个黑漆漆好像能把光都吞掉的力量,到底是什么?连剑斗罗冕下好像都认真了一下诶。”
其实风笑天年纪比千初还大三岁,不仅是他,玉天心玉天恒他们也比千初更大,只有荣荣和竹清年纪较小,但大家都已经喊习惯了。千初自认为年龄为两世相加,也没有否认姐姐这个称呼。
她睫羽微垂,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一处褶皱,沉默了片刻才道:“是武魂的一些特殊天赋。掌控得还不好,让你们见笑了。”
千初不愿多谈这个话题,抬手将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目光转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景物。
车厢内安静了一瞬,众人都隐约感觉到那力量的非同寻常,但也默契地不再追问。
毕竟,谁还没有点自己的秘密和底牌呢?作为友方之当然是一件好事,为承天拿下魂师大赛冠军增加更多可能。
独孤雁适时地抓起一把瓜子,“武魂殿学院可是有着三个魂王,据说他们的武魂融合技妖魅极难对付。”
坐在她旁边玉天恒给碧磷蛇按着腿,“发动武魂融合技的是两个魂王,的确不容小觑。”
“妖魅再强,还能强过剑斗罗冕下的剑意?真打起来,我们配合得当,未必没有机会。”火舞哼了一声,有些没眼看他们。
千初的目光缓缓扫过重新活跃起来的同伴,似笑非笑地调侃:“你们啊,眼里怎么就只有史莱克和武魂殿?”
“别忘了,能走到总决赛的还有各元素学院,以及……”她微微顿了顿,将那个名字念得缓慢,“星罗皇家学院。”
“竹清,你的姐姐是这次星罗皇家学院的副队长。”
星罗帝国那残酷的继承规则,在座出身魂师宗门的队员们皆有耳闻。而朱竹清……她们的伙伴,正是从那漩涡中挣扎出来的。
冠军是目标,但对星罗皇家学院这一战,意义绝非寻常。
“没错!”宁荣荣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抱住朱竹清的胳膊,俊俏脸蛋气鼓鼓的。
“竹清,到时候我们一定帮你打得他们落花流水!看谁还敢逼你做不喜欢的事!”
火舞也道:“你那自甘堕落的未婚夫不顶用,就别要了。正好让星罗皇室自己瞧瞧,他们的规矩有多神经。”
她们早已认可了朱竹清,怎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受难?
朱竹清猝然抬头,对上千初的眼眸,心中猛地一颤。自己那些深藏心底、连荣荣都未曾完全透露的打算,似乎早已被这位看似年岁相仿的队长看得一清二楚。
感受着周围伙伴们毫无保留的支持,幽冥灵猫露出浅淡却真实的笑,“……谢谢。”
“我确实,很想赢我姐姐。”
独孤雁闻言大笑:“这才对嘛!”
宁荣荣更是开心地蹭着她:“就是就是!竹清你想做什么就去做,爸爸和剑爷爷骨爷爷肯定会支持我们的。七宝琉璃宗才不怕他们呢!”
朱竹清轻轻点头,抚摸着荣荣丝缎般的长发。如果只是为了反抗联姻,空着手离开,那也太便宜那些曾经肆意决定她命运的星罗皇室贵族了。
总得讨回些利息,不是吗?
星罗帝国弱肉强食,崇尚武力,一味退让只会被视为软弱可欺。这道理,她在家族中看得太多。
正因为在史莱克学院和七宝琉璃宗都待过,朱竹清知道,修炼一途,绝非仅靠呼吸吐纳便能成就。无论魂力的提升,还是魂环的获取,背后都需要海量的资源堆砌。
权力,那种能够决定自己命运、甚至影响他人命运的力量……她终于明白,为何她的哥哥姐姐们会为此争得头破血流,为何戴沐白那般不甘又颓废。
“不只是要赢,还要赢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