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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年少之诺(二章合一)

萨拉斯缓缓站起身,在侍女的带领下开始进行抽签,不过无论他此时做什么,都比不上刚才的动静。

原本是足以牵动所有参赛队伍神经的重要环节,此时却显得有些……索然无味。

白金主教面无表情地站着,浑浊的声音扫过全场,将众人的心不在焉尽收眼底。无论抽到哪个学院,都是交由别人宣布,那瘦高的身影在猩红色长袍的包裹下显得更加阴郁。

一个个对阵组合被爆出,引起的反应却远不如往常激烈。各大学院的领队和队员虽然认真听着自己的对手,但目光总忍不住瞟向史莱克那边。

明显还在记挂着骨斗罗方才石破天惊的那句话。

直到——

“天道皇家学院对战……”萨拉斯声音顿了一下,身体微转,然后清晰吐出五个字:

“史莱克学院!”

轰——!!

原本稍显平息的大斗魂场如同被投入了滚烫热油的冰水,“什么?天斗皇家学院对史莱克?!”

“天哪,一边是帝国门面,一边有昊天斗罗坐镇……这第一轮就这么刺激吗?”

宁风致在一群激动的人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只是忍不住轻笑出声。没想到兜兜转转到最后,还是天斗皇家学院战队对战史莱克学院。

不过经过一番折腾,这寓意倒是有大不同了。

天斗皇家学院的领队老师脸色有些苍白,求助般的看上贵宾台第二排的亲王和三位教委。

贵宾台上,一向高傲的雪星亲王脸色铁青,三位也是神情复杂。雪夜大帝蹙着眉,他也是强大的魂师,知道萨拉斯在抽签的时候用了什么小手段,只是没想到真的要在第一轮进行如此戏剧性的对阵。

他下意识想去看身旁的宁风致,却发现这次大赛开幕式旁边坐着的不是七宝琉璃宗宗主,而是骨斗罗古榕。

“罢了,就这样吧。”雪夜大帝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让侍从去宣布。

古榕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他觉察到了皇帝陛下投来的视线,但那又如何?

他与陛下交情不深,他不是风致,那双赤瞳里只有着纯粹的愉悦。

抽签结束后,萨拉斯淡淡说道:“本座以武魂殿的荣誉起誓,抽签绝无虚假。同时本座宣布,在场魂师学院的参赛学员,凡是能够进入最后总决赛的人,武魂殿将会破例允许其直接加入武魂圣殿。”

这也是武魂殿原本打算用来招揽优秀青年魂师的手段,但现在大家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如果那个人是是昊天斗罗的孩子,武魂殿也会不计前行的接纳他吗?

贵宾台上的都是魂斗罗与封号斗罗,耳力极好,自然能够听到下面魂师讨论的内容。

雪夜严肃的神情陡然一松,罢了,虽然是有些闹剧,但怎么说也没有让武魂殿的招揽目的达成。

抽签结果尘埃落定,史莱克学院休息区内的氛围笼罩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弗兰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不是惧怕天斗皇家学院战队。即使对方顶着帝国皇家学院的名头,但在弗兰德看来也不过是一群资源堆砌的绣花枕头。

真正让他心头沉甸甸的,是马红俊和唐三。

马红俊被重伤是明面上的,唐三则是因为驱动紫极魔瞳试图去看清白衣人的真容,结果被对方强大的精神力反噬。而且为了保护唐三的身份,他肯定不能在这么风头正盛的时候出场。

史莱克七怪尚未绽放,便已残缺。

没有让人脱胎换骨的仙草,史莱克众人的根基潜力,乃至最直观的魂力等级,都不远不如前世同期那般惊艳绝伦。

如此重压,弗兰德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那位温润如玉、却手段通天的七宝琉璃宗宗主。

所有事情仿佛织就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让弗兰德喘不上来气,他仿佛被人玩弄鼓掌之间的猎物。

这种情况下,反而是奥斯卡主动给众人递上了香肠,他看向大师,“大师,战术安排稍后再说。现在红俊重伤无法上场,我们又需要一场绝对的胜利,不如让我上吧?”

玉小刚面无表情地点头,“小三也受伤了不能上场,你和沐白来领导队伍吧。”

奥斯卡脸上惯常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心。

……

看台上,宁风致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手掌撑在脸侧若有所思。

每一个看上去微小的改变,最后积累在一起足以掀起颠覆的巨浪,走过的每一步,原来都算数。

前世,正是这一场开幕式,史莱克以摧枯拉朽之势、一分钟结束战斗而在大陆一战成名,奠定了怪物学院的名号。

那是闪耀的、属于“主角”的无上荣光。

而现在……

宁风致用指节规律地敲击着座椅扶手,幽沉的眼睛定在虚空。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把这份荣光赋予其他人。

这个绝佳的舞台,这个扬名立万的契机……选择权,此刻证稳稳握在宁风致的掌心。

“呵……”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嘈杂的人声里。

贵宾台上,古榕眸中的慵懒瞬间被灼热取代。他猛地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数月不见,思念早已化作蚀骨的藤蔓,缠绕心扉。此刻感知到那人熟悉的气息就在咫尺,哪里还按捺得住?

只见磅礴的幽黑魂力凝聚在之间,骨龙的白骨爪朝虚空一抓,“嗤啦!”

贵宾台上方平静的空间,如同脆弱的丝绸般被硬生生撕裂开来,九十六级封号斗罗的恐怖气息,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让近在咫尺的雪夜大帝和萨拉斯主教瞬间感到呼吸一窒,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

裂缝中,一道颀长优雅的白影从容步出。正是宁风致。

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穿过了一道寻常的门扉。“陛下、萨拉斯主教,许久不见。”

男人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又带着一种渊渟岳峙的厚重,他甫一出现,贵宾台周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来,带着敬畏与探究。

古榕一步上前,极其自然地牵起宁风致的手,那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与急切。他引着宁风致,径直走向自己方才的座位——天斗帝国皇帝雪夜大帝的右侧。

“坐这里,风致。”骨斗罗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

宁风致并未推辞,坦然落座。古榕则立刻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无比恭顺地退后一步,恰好站在宁风致身后侧方。

一个既能随时护卫、又能将身前之人完全纳入视线的位置。

他的目光贪婪地、近乎放肆地落在宁风致的侧脸上,从如墨的发丝,到挺直的鼻梁,再到淡色的薄唇……

数月分离的思念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满溢出来。刚刚才放开的手,又忍不住悄然抬起,如同一条温顺又充满占有欲的灵蛇,轻轻搭在了宁风致的右肩上,指尖甚至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柔滑的衣料。

“哼。”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从左侧传来。

萨拉斯那张枯槁的老脸上没有任何欢迎的表情,他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宁宗主真是好大的架子,好大的威风。”

“让陛下与老夫在此久候不说,连骨斗罗冕下这等人物也要亲自迎驾?看来七宝琉璃宗这天下第一辅助宗门的名头,怕是要改一改了。”

宁风致端坐不动,仿佛对方只是在自言自语。然而,就在他重新抬眼的瞬间,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封号斗罗的恐怖威压,如同凌冽罡风精准地掠向萨拉斯!

这位白金主教只觉得浑身一僵,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让他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他死死咬住牙关,心惊肉跳:宁风致闭关才几个月?

明明只是辅助系魂师,就算成了封号斗罗也不应该有如此凶悍的威压……

还有古榕!气息之凝练浑厚,几乎让他想起了武魂殿长老殿里那几位深居简出的供奉大人!这七宝琉璃宗……究竟发生了什么?

“萨拉斯主教言重了。”雪夜大帝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甚至可以说是……偏向。

他笑着看向宁风致,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亲近与赞赏,“风致闭关突破乃是大事,耽搁片刻何足挂齿?骨斗罗冕下与风致情谊深厚,亲自迎接更显情真。”

“至于我天斗帝国,能与七宝琉璃宗守望相助,实乃幸事。风致能在此刻出关莅临大赛,朕心甚慰。”

雪夜的态度温和得有些反常,完全忽略了古榕撕裂空间带来的冒犯,字字句句都在维护宁风致和七宝琉璃宗。

萨拉斯被雪夜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脸色更加阴沉,却也知道此刻再多言只会自取其辱。于是冷哼一声,将目光重新投向下方喧闹的赛场,猩红袍袖下枯瘦拳头紧握。

雪夜大帝这番带着明显偏向的话语,让古榕赤红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站在宁风致身后,视线扫过萨拉斯强忍憋屈的侧脸,最终落在那张帝王面庞上。

骨斗罗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斗魂场上,天斗皇家学院已经落入下风,但雪夜大帝却置若罔闻。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睛如同沉静的古井,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风致,”雪夜的目光紧紧锁住宁风致,带着帝王少有的、近乎恳切的执着。

“年少之诺,可还作数?如今你已是封号斗罗,你……可愿成为我天斗帝国的国师?”贵宾台上瞬间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萨拉斯眼中闪过震惊与深深的忌惮,国师之位?!雪夜竟敢如此拉拢宁风致?!

他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捏碎座椅扶手,这无异于将帝国与七宝琉璃宗彻底绑死。

“陛下!”雪星亲王失声惊呼,却被雪夜挥手制止。他望着宁风致姿容更甚的脸庞,思绪仿佛被拉回了遥远的过去。

那时雪夜还不是统御万里的天斗大帝,只是一个还在皇室倾轧中如履薄冰的皇子。而宁风致,是彼时刚刚在新一代中崭露头角的七宝琉璃宗少主。

他们曾于月下对酌,也曾于危局中相互扶持。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承诺里,有对彼此势力的期许,有对帝国未来的构想,甚至……还掺杂着几分超越盟友界限的亲近与信赖。

感谢他?忌惮他?或许都有。

雪夜清楚地知道,无论世事变迁,权力更迭,宁风致始终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他是最强大的臂助,也是最危险的棋手。

“风致……”帝王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私语般的亲切。

他微微侧身,目光灼灼,仿佛要直直望进宁风致的眼底,“还记得当年你我对饮于天斗城望月楼顶时,朕曾对你说过的话吗?”

“朕曾许诺,若你有朝一日,能突破七宝琉璃塔魂师的桎梏,成就封号斗罗之位……天斗帝国国师之位,便是朕为你准备的礼物!”

“国师之位,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与朕共享这万里江山权柄……”雪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曾经因为不可能实现的承诺,如今在宁风致真正突破时,竟像是点燃了帝王心底压抑已久的野望。

他梦寐以求地渴望着,眼前这个光华内蕴如天边皎月的宁宗主能再次为他所用……

古榕这般听着,原本搭在宁风致肩上的手青筋绷起,指尖猛地收紧了一瞬,赤瞳中寒光凛冽,如同护食的凶兽。

国师?共享江山?雪夜……好大的胆子!

宁风致正端着茶杯的手顿在空中,杯沿离唇边寸许。他侧脸迎视着雪夜大帝那双藏着隐秘渴望的蓝眸,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疏离的浅笑。

他没有立刻回答这足以震惊整个帝国的邀请,反而把目光缓缓转向了下方喧嚣混乱的斗魂台,右手安抚性地轻拍骨龙手臂。

那里,史莱克学院在戴沐白的怒吼和奥斯卡的辅助下,正发动最后的进攻,天斗皇家学院败局已定。

场面谈不上摧枯拉朽,甚至有些狼狈和艰难,但胜利的天平已然倾斜,时间才过去了不到五分钟。

奥斯卡倒是做得很不错,领导才能可见一斑,宁风致唇角那抹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清澈的茶汤在杯壁荡漾出涟漪。上好的千年云雾毛尖,雪夜早就预料他会出现。

“陛下。”宗主大人的声音清越平和,如同玉石相击。目光却依旧停留在下方的赛场上,仿佛在点评一场无关紧要的比斗。

“您看,这斗魂台上胜负已分。天斗皇家学院根基深厚训练有素,本是帝国栋梁之材。可一旦失去了章法,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即便是看似弱小的对手也能抓住机会,迅速将其逼入绝境。”

宁风致顿了顿,那双柔雅淡然的眼眸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晦暗的锋芒。

“天斗帝国在陛下的治下,已经根基稳固法度森严,犹如参天巨树枝繁叶茂。陛下励精图治,宵衣旰食,帝国上下井然有序,何须外力强行介入,乱了这固有的章法?”

俊美无俦的男人微微前倾身体,姿态依旧从容,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至于当年的承诺……”

他坦然地看着雪夜,笑容温和而疏离,“风致始终铭记于心。陛下放心,若真有那么一日——”

“若真有那么一日,天斗帝国面临倾覆之危,社稷动摇,黎民倒悬……那么,七宝琉璃宗与风致,绝不会袖手旁观。”

“风致!”古榕的传音只一声呼唤,便戛然而止。

但那声音里蕴藏的急切担忧、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让宁风致搭在男人手臂安抚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维持着面上温雅从容的微笑,回应着雪夜大帝,但宁风致的元神已悄然分出一缕,落在那身后之人身上。

宁风致能觉察到古榕的胸膛起伏也比平时剧烈了些许,虽然被他强压着,但那细微的魂力波动却瞒不过近在咫尺的自己。

古榕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他该以什么身份去制止风致?是七宝琉璃宗的护宗斗罗?还是……别的什么?

宗门的其他事务,哪怕是关乎存亡的决策,他都可以毫无保留地信任风致,任由他挥斥方遒。

可唯独……唯独在牵扯到雪夜,牵扯到那段他未曾参与、只存在于雪夜口中的“过往”时,古榕心底那股无名火就再也按捺不住。

那仿佛是他无法触及、无法染指的禁区。风致年少的过去,没有他古榕的身影。这种认知让他手痒得厉害却只能死死按捺,将那份烦躁硬生生憋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传音:“……风致,雪夜此人心思深沉,动机不纯!国师之位,恐是陷阱啊!”

宁风致眸中透出一丝了然,他并未回头,只是借着端起茶杯的动作,指尖再次轻轻拂过古榕绷紧的手臂内侧带着无声的安抚。

宁风致悄然回应了骨龙的传音:“骨叔,勿忧。”

“骨叔不必相信当权者的真心,这种没有的东西。”他的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却又无比真实。

“雪夜是,我亦是。你我都清楚,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为了心中所求、身后所系,皆可不择手段。”

男人侧脸如玉,长睫垂下淡淡阴翳,“年少时的过往回望,自然是觉得美好真挚。可那不过是被记忆与时光镀上了金边,如同阳光下的晨雾,瞧着绚丽夺目,实则一触即碎。”

他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自嘲的弧度。

“当年种种,说到底……也不过是利益交织中,夹杂了些许尚算纯粹的情分罢了。又因彼此的身份地位,这份情分在对方眼中也就稍显不同……”

宁风致的声音顿了顿,“也仅此而已了。”

“骨叔,不必为此挂怀。比起你和剑叔,我并未吃过太多苦。”

这番话如同清冽的泉水,瞬间浇熄了古榕心中那团焦灼酸涩的火焰,绷紧的脊背也悄然放松下来。

原来……在风致心中,那段被雪夜反复提及的过往,不过是被美化后的“仅此而已”。

风致看得比他更透彻,更清醒。古榕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搭在宁风致肩头的手,虽然依旧没有移开,那份力道依旧温顺而平和,只剩下失而复得般的安心。

骨龙赤瞳中的寒光散去,重新聚焦,贪婪而专注地落在身前之人上,仿佛要将这数月分离的时光都补回来。

雪夜的示好,国师的许诺,过往的友谊……在风致眼中,都不过是烈阳下随时都会烧干的沉雾。

唯有此刻,他古榕能站在他身后,触手可及,才是真实。

……

宁风致虽婉拒了国师之位的橄榄枝,但雪夜大帝终究得到了七宝琉璃宗在危难时刻的承诺,面上并未流露过多失望。

两人不时低语几句,气氛维持着表面的和睦。反倒是白金主教萨拉斯耷拉着眼皮,对周遭一切都失了兴致。

搁在往常,武魂殿之人仗着身份,绝不会放过在帝国贵族与各大宗门面前彰显优越的机会。可此刻萨拉斯罕见安分,如同被抽干了生机的朽木。

斗魂台上,史莱克学院最终耗时约五分半钟拿下了胜利。虽无前世那般摧枯拉朽的绝对碾压,但队员们展现的韧性依旧引得不少魂师颔首赞许。

“啧,那辅助系小子有两下子,魂技时机抓得够刁钻!”

“就是!那古怪的玩意儿是什么?威力惊人啊!花岗岩都崩裂了!”

还有些窃窃私语中夹杂着微妙揣测,“邪眸白虎?那不是星罗皇室的招牌武魂吗?怎么跑天斗这边来了?”

“莫不是……那边流落出来的私生子?”

天斗皇家学院并非没有配备魂导器,但比起奥斯卡手中那杆造型奇特、威力骇人的魂导枪,他们那些魂导器顿时显得黯淡无光。

观众席的目光近乎贪婪地黏在奥斯卡手中那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器物上,议论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贵宾台上,雪夜大帝与萨拉斯主教的视线也锁定了那件引发骚动的魂导器。两人心知肚明,此等奇妙器物,十有八九出自七宝琉璃宗之手。

萨拉斯眼珠终于转动了一下,枯涩的嗓音率先发难,带着刻意拔高的质疑:“宁宗主,恕老夫直言。魂师大赛本来就是为了彰显魂师自身修为与武魂潜力。有此等魂导器介入,威力奇诡,恐怕大大损害大赛的公平啊!”

宁风致闻言,唇角噙着一缕淡笑,修长的手指随意拨弄着指间白玉。他并未立刻看向萨拉斯,反而将目光投向雪夜,语气轻缓,却字字清晰:

“萨拉斯主教此言差矣。魂导器又与魂骨有何异?都不是魂师自身所产,都是助力之物。如果不能使用任何身外之物,那使用魂骨亦算不公,是否该一并禁用?让那些身怀魂骨的天才们,也自缚手脚?”

他话音未落,萨拉斯凹陷的脸颊肌肉便是一抽。

雪夜适时地抬手,指节在扶手上轻轻叩击两下,截断了萨拉斯即将出口的反驳。

帝王的目光扫过下方议论纷纷的赛场,又掠过萨拉斯阴沉的老脸,最终落在宁风致沉静的侧颜上,沉声道:“风致所言亦有道理。魂导器确如魂骨,乃魂师实力一部分。”

“但此魂导器威力初显,规则未明。如果仓促之间允许用于大赛,的确容易引发公平问题。依朕看,本届大赛为保公允,魂导器暂且还是不宜启用。”他话锋一转。

“赛后,帝国当联合武魂殿、星罗帝国共商此事。待厘清界定、制定出完备的律例章程,明确其使用规范与限制后,再在斗魂中引入魂导器也不是不可以。”

萨拉斯鼻腔里挤出半声冷哼,“陛下考虑周全,本座自然无话可说。只是这史莱克学院不愧是骨斗罗冕下青眼有加的战队,能够这般轻易击败天斗皇家学院的队伍。”

整个贵宾台的气氛微妙,连下方斗魂场胜利的喧嚣都似乎隔了一层。雪夜大帝下颌绷紧了一瞬,天斗皇家学院再如何不济,代表的也是帝国颜面!

就在这针落可闻的窒息时刻,宁风致却像是没听见那刺耳的挑拨。

他微微垂首,指尖轻轻摩挲下唇,而后缓缓抬眸,“陛下考虑周到,风致并无异议。”

宁风致不接话不反驳,只将萨拉斯晾在一边,仿佛对方只是一只嗡嗡作响的蚊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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