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
红色的按钮点下,通话被结束。手机的主人犹豫了一秒,斟酌了一番语言。
“是五条老师的电话。他说,死灭洄游的结界拒绝了他的进入。”
“就和‘那时候’一样吗…”
“‘那时’?”
“嗯,姐妹校交流会团体赛那天,我们高专出现的结界,”伏黑惠摸了摸嘴里正叼着残缺不全的咒灵,蹭在他腿边的玉犬,又拍了拍它,示意它继续工作,“还有涉谷那个只准五条老师进入的结界…现在看来,都是羂索的手笔。”
“不过,话说回来——五条老师说他要忙着度蜜月,让我们自己锻炼一下啦,哈哈哈。”
“啧。”那家伙竟然在这种时候不正经起来了……就算进不去结界内,外面这些咒灵和作乱的家伙,好歹也帮忙处理一下啊!
此时,聚集在此处的几名高专学生也再次得到了五条悟最新的消息。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五条老师跟虎杖同学的哥哥两人待在一起吧。”
伏黑惠碰了碰乙骨忧太的手肘,朝着对方轻微的摇了一下脑袋。
“诶…这算什么好消息啦。”虎杖悠仁没有注意到前辈和同期的动作,清澈的眼睛如一望见底的深山溪流,总是那么明亮干净,“他们两个只会躲在空调房里吃下午茶偷懒吧。”
伏黑惠微蹙着眉,瞥了看似没心没肺的同期一眼。他是隐约察觉到虎杖家两兄弟之间的不对劲的人之一,因此,对于虎杖悠仁的豁达,他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虎杖,你……”这人为什么…能笑出来?墙角都被挖垮了啊。
“因为高兴啊。”
「大家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你认真的?”伏黑惠无语,终于发现他的同期不是心大,而是脑子里缺了根筋,“对他们来说,有事的只会是其他人吧?”
虎杖悠仁只是弯着双眼,依然朝着同伴们露出毫无阴霾的笑容。
「我只是,忍不住感到高兴啊…」
「我知道自己赶不上他,也到不了他所在的地方,看不到他所看到的风景…但是,现在我知道,已经有人站在那里了。」
「这不是很好吗?已经,足够了。」
「即使,那个人不是我…」
尽管……他还是有些忍不住的失落……
“虎杖的哥哥吗?我听说过他。”
“据说是个…喜欢翘课玩失踪,借着出任务的借口到处打工溜达,经常拉着东堂在京都校搞破坏,让京都校变成环保团体眼中钉的同级生。”就这样的人还能跟总监部和保守派的人“相处良好”,真是有够奇葩的。
乙骨忧太所知道的虎杖悠真,完全是通过他人口中的描述,一点点拼凑出来的人影。
更早之前,分别与五条悟和九十九由基交流过的乙骨忧太,知道虎杖悠真是个只要有同伴在侧,便会收敛自己的类型。
人,有所顾忌总是好事。
“9月份的时候,五条老师专程来找过我,将大家拜托给我的时候,提到过他。”那时候的五条悟已经从接二连三的遭遇里,隐隐感到咒术界的暗潮涌动,迟迟抓不到幕后黑手的蛛丝马迹的他,专门飞一趟国外,找到了与原夏油杰党羽的米格尔一起修行的乙骨忧太,“似乎是个有些特别(性格古怪)的人。”
乙骨忧太记得恩师在提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脸上自然流露出的愉悦和满足。虽然因为眼罩的遮挡,他无法看到男人是否笑眯了眼,但想必那双眼睛一定充满了幸福的光。
——因为五条悟的存在,或许他们可以相信他,相信虎杖悠真。
只要五条悟“还在”。
“天元大人觉得悠真前辈会与羂索联手…”联手搞一波大的,这些活得久的都这么变态吗?
伏黑惠对人性并没有太大的期望,能同时招惹了自己天真的同期和他的老师的家伙,又能是什么正常人。咒术师这一行,实力越强脑子越不正常。
“他是五条老师信任的人,我相信五条老师。”乙骨忧太摩挲着白色制服上唯一的一抹金色,带着些许薄薄茧子的指腹一次次地在口子上的花纹上经过,“想要结束死灭洄游,避免天元大人与全日本的人类同化的关键是找到羂索,阻止他。”
此时的乙骨忧太并不知道自己得出的结论并不完全正确,但这已经是他根据现有线索得出的最靠谱的结论了。
“五条老师的意思是,虎杖的哥哥与羂索之间存在着特殊的‘默契’。”乙骨忧太巧妙的将五条悟阴阳怪气的抱怨语句,换成了相对委婉的字词,“他可能是唯一一个知道羂索在哪里,在想什么,会做什么的人。”
虎杖悠真的手下有一部分在结界内,成为这个大逃杀游戏的玩家,正在里面「清扫」那些作乱的人和咒灵。
就在刚才,死灭洄游被追加一条规则——
“一百个积分能制定规则,那些人可能担心五条老师强行介入死灭洄游,又一次追加、加强了禁止五条老师入内成为泳者的规则。”
规则追加:
第9条,禁止五条悟以任何形式入侵结界成为泳者。
说到这里,乙骨忧太也不得不承认虎杖悠真那些生前便是军队出身的手下,效率比单打独斗的咒术师快上很多。
——这是来自京都校与幸吉这位在全国散布着大量「机械丸」的高专生带来的情报。
“那不是冲突了吗…”
“死灭洄游结界是「允许除五条悟外的所有人进入」,而新规则可以和第3条结合在一起——即使五条老师成功入侵结界也无法成为泳者得到积分。”大概是因为管理者考虑到五条悟进场,便能很快结束游戏的缘故吧,管理者同意了这个不影响游戏永续性的规则追加,“在那之后,似乎有另外的泳者分别追加公开所有泳者的情报和杀人可以获得死者积分的规则。”
规则追加:
第10条,泳者可以获得其他泳者的情报。
第11条,泳者杀死泳者后,可以获得其原持有的积分。
“看过《大逃杀》吗?这是在逼迫那些泳者为了抢夺积分自相残杀。”
杀掉术师得5分,非术师得1分,消耗100分便能追加一条规则…这消息意味着最少有3人已经在这个大逃杀游戏里大杀特杀。而三个追加规则的人显然不怀好意,增加的规则会间接促进泳者之间的自相残杀。
——要怎么让一个原本过着普通人生活的少女,加入并与包括古代术师和咒灵在内的玩家进行大逃杀这个死亡游戏呢?她甚至还要面对同样刚觉醒术式的现代人的恶意。
“已经是8号了,津美纪的犹豫期还剩下11天。”
伏黑惠的脸色凝重,然而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苏醒过来的少女,不再是那个贯穿他人生里的温柔善良的姐姐,而是来自千年前的宿傩爱慕者。
“按照规则1,觉醒了术式的津美纪小姐必须在觉醒术式后的19天内成为泳者,否则会违反第2条规则,被剥夺术式。”
按照家入硝子的推测,被剥夺了术式的人,其大脑会强行执行该指令,很可能进一步导致其脑损伤,最后死亡。
“没办法删掉现有规则的话,只能尝试通过追加规则变相否定现有的规则。”前提是不影响死灭洄游永续性,“第11条规则…如果增加能自愿转移积分的规则…”
“能自愿转移总比杀人来得到分数好吧。不管怎样,我都不想杀人。”
“我们可以找到那些达到一百分的泳者,请他们追加允许脱离死灭洄游的规则。”
虎杖悠仁坚定的眼神和对咒术师们来说略显天真的发言,令人侧目。此时的他,仍然无法想象有人会享受杀戮或单纯为了杀戮而杀戮。
成为咒术师以来,粉发少年虽然经历了很多,但他的心和灵魂却被人刻意的保护得很好。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但某个傲慢的幕后者却自信他能够守护这份纯净,就像恶龙盘踞在关着公主的高塔下,自信无人能从它手里抢夺有着如太阳一样温暖笑容的少年。然而,恶龙所不知道的是,即使没有王子或勇者救出公主,公主也会走下楼梯,自己打开本就没有锁上的门,离开她暂居的高塔,前往她一直向往的外界。
“赚取足够的积分,解救津美纪小姐吗…那么,我也来帮忙吧。”
和京都校的学生们选择相似,东京校的年轻人们也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去帮助这个化作人间炼狱的国家。无论是处理结界外游荡的咒灵和趁机作乱的诅咒师,安抚那些无辜受难的人们,还是进入死灭洄游结界成为泳者,在面临人类存亡的问题上,在随时可能降临的颠覆全国的灾劫面前,咒术师的身份和年龄,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事。
还未离巢的雏鹰在被风暴卷走自己一家栖息的鸟巢时,总是要学会飞翔的。
虎杖悠仁也是其中一员,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褪去了绒毛,羽翼渐丰,已经蜕变为能飞出鸟巢,独当一面的雄鹰了。
京都校的人已经进去京都结界;西日本剩余的大阪、广岛两个结界也因虎杖悠真的缘故,被他手下那些精力无处发泄的猎犬们承包;在皇室遇袭后,皇室也派遣代代供奉的术师和僧人请出热田神宫供奉的天丛云剑,带着进入名古屋热田结界平定动乱;而位于九州的樱岛结界也有一股本地的势力进场解决。
——咒术师们需要处理的结界,似乎只剩下了仙台刑场迹结界,青森恐山结界,岩手御所湖结界和东京第一、第二结界。
“仙台那里就交给我吧。”那边似乎有厉害角色,“你们的打算呢?”
禅院家的咒术师因为白峯神宫的咒灵折损大半,家主继承人重伤昏迷,老家主吊着胳膊紧急把所有在外的族人召回守护家族,现在也不知道禅院真希的情况如何;狗卷棘的在涉谷受的伤已经被家入硝子治好了,现在被派去清理游荡在东京街头的咒灵;熊猫已经去枥木寻找被停学的三年级了,有了五条悟的发话,应该是顺利的;至于钉崎野蔷薇,有天元在,大概是最安全的吧。
“我得先去找津美纪。”伏黑惠皱着眉,想到手机上那则匿名信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些不好的事情,“虎杖,你打算…”
虎杖悠仁却拦下了准备动身去仙台的乙骨忧太。
“乙骨学长,我和你一起去。”
“虎杖?”伏黑惠微微皱眉,只因这和他们最初私下商量好的不一样。
“即使我不参加,我体内的宿傩…大概也与羂索结下参加死灭洄游的束缚了。我还是得进去。”
“如果宿傩那个用冰的手下找上门…”伏黑惠已经从五条悟那里知道里梅的存在的,对方从虎杖悠真那里得到了十根宿傩的手指,正打算复活宿傩,“现在不知道虎杖你能承受多少宿傩的手指,如果那个诅咒师一次性让你吃掉剩下的宿傩手指的话,杉泽高中的意外可能会再次上演。”
除此之外,他们现在不知道羂索与里梅还有宿傩在虎杖悠仁身上,到底还有什么谋划,也不知道虎杖悠真会为了宿傩离开虎杖悠仁的身体,做出什么疯狂的事——从虎杖悠真在涉谷的表现来看,虎杖悠真显然不是什么会考虑到后果的角色,那是个过于自我的人。
“五条老师很快会回高专。”伏黑惠还是觉得虎杖悠仁不应该离开高专,毕竟对方的目标是他体内的宿傩,“悠真前辈也会一起。”
即使跟在乙骨忧太身边进入结界也不保险,因为据与幸吉的情报,当泳者进入结界时,死灭洄游将会把泳者随机传送至结界中的九个传送点。
落单的虎杖悠仁,若是被里梅找到,强行喂下十根宿傩的手指呢?虎杖悠仁的身体能够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吗?
“…我很久没回仙台啦,想顺路给爷爷上香。”
虎杖悠仁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的兄长,那个杀了很多、很多人,有无辜的人也有坏人…甚至为了让宿傩离开他的身体,不惜勾结诅咒师的虎杖悠真。
「不该是这样的…」
「都是因为我,因为我吞下了宿傩的手指…」
“前面吃下的手指已经被老哥处理过了,让宿傩的灵魂永远残缺一部分,是不会完全复活回到全盛期的。”虎杖悠仁乐观的说道,他自动忽略了脑海里宿傩的阴冷嘲笑声,“不在全盛期的宿傩…就算他出来了,如果是学长的话,我想你应该可以杀掉被附身的我。”
虎杖悠仁只是觉得,如果能用自己微不足道的一条命,换来彻底断绝宿傩复活的可能和让虎杖悠真回到“善”的阵营,这非常值得。
而且,他最担心的生活废哥哥已经有人会代替他,好好照顾他了。
已经…没有什么好顾虑的。
“这就是我来到咒术高专的目的啊——吃掉全部宿傩的手指,然后干脆利落的去死。”粉发的少年笑着扬起头,朝着身穿白色制服的特技术师前辈说道,“爷爷去世之前,还说过男人就要帅气的死去呢。”
“……”
“虎杖,那些人的死,并不是你造成的。”
乙骨忧太仔细打量着自己重视的师长和同伴们所重视的粉发少年,心中了然。
与他与生俱来的「力量」不同的是,虎杖悠仁是无辜被卷入咒术世界的高中生,他本该过着正常人的平凡生活,和朋友们安逸的上学,升学,结婚生子……他身上的力量是外来的,那些所谓的「宿傩容器」的身份,是被强加上去,本不属于他的人生。
“他是他,你是你,别人犯下的错误,不该由你去承担。”
「但他是我哥啊。」
如果连自己最亲密的家人都无法帮助,他又怎么能去帮助更多人呢?
他那个固执的跟他们的爷爷一样的笨蛋老哥,总是将他当作什么也不知道的幼童糊弄,瞒着他任意妄为,擅自安排他。
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
如果在那时候,他能阻止他杀掉那个想杀了他的通缉犯,是不是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地步?
“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不能当作一无所知啊…那样的话…”虎杖悠仁的声音渐渐变低,粉金色的眼睛里划过坠落的星星,喃喃道,“那样的话,我会讨厌我自己的。”
这是他的责任,是他总要自己面对的残酷现实。
「人一旦开了通过杀人解决问题这个头,就无法停下来了。」
「也许那时候让我被那个通缉犯杀掉,老哥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也不会变成宿傩的容器。」
*
“怎么突然不走了?不是要带我去玩你的‘小游戏’吗?”
“徹也那里出事了。”桂介那里,似乎情况也不是很好…
不止如此,虎杖悠真心中总有种难以形容的不愉感,难道是超出他预料之外的东西,发生的次数和频率超出他的预期了?
两个最得力的部下在这个时候前后出事…是羂索后手吗?还是其他什么人?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变化。
是什么呢?
“诶~~谁让你想搞事啊。那个爱说教的烂橘子死了没?”
“……感应不到他了。”包括他的分身,就好像突然进入没有信号的深山老林里一样,“徹也不一样,他没那么容易死。”
虎杖悠真所唤醒的手下里,徹也和桂介因其身份的特殊性,总是被优先复活,并且活得比其他人更长一点。
神官及从纪之川水神那里接手的、献给神的活祭品。
那一众因虎杖悠真而“复活”的下属里,唯有他们是不同的,他们是能借取,存放和释放虎杖悠真血鬼术,替他行使权能的使者。
因此,在东仪季熙展开那个具有禁绝场中所有术法的领域,使得虎杖悠真与分身和徹也“断联”的那瞬间,虎杖悠真便感应到了。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脑海里一下子少了一个成熟又稳重的啰嗦声音……有些不习惯啊。
忠犬还是越多越好。虽然,有时候吵了点……
虎杖悠真抬头看着试图把他夹在腋下,拖走的男人,说话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爽:
“你干嘛?”
“带你英雄救美呀,我们可以咻咻一下飞过去,然后哐当一声从天而降,无血无泪的烂橘子徹也一定会感动的嗷呜大叫着哭出来吧!”
“……都说无血无泪了,徹也怎么可能哭出来。”这人装猫久了,看谁都像是只会嗷嗷叫唤的野兽了吗?
“他和氏宗老头那一家子天天让你端正仪态,做这做那的,不是烂橘子是什么?”
“因为他们都知道我闲下来就想玩。”虎杖悠真避开了五条悟夸张挥舞的手臂,伸手一抓,扣住那只闹腾的猫爪子,十指相扣,“我总要找点事情做。”
“呜哇,你现在看上去终于安分下来了…悠真的贤者时间有点长哦…”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攒紧交握的手,得意洋洋地咧嘴笑着,“嘛嘛,把你榨干了吧?就应该给悠真做不完的工作,多好用的牛马啊。”
“只是暂时对咒术师这一行还有点兴趣…其实只要能从中获得乐趣就行。”虎杖悠真拿出手机,点开电子地图,查看起北海道的地图,“没回报的事情我可不干。”
“话说回来,悟先生不去盯着宿傩或天元,也不去带孩子玩,是真的打算一直跟着我吗?”
“诶——悠真现在是扮演利用完就丢,擅长玩弄纯洁少男感情的渣男角色吗?真过分哟,好过分哟~”
“……如果我是这种人的话,那么,您现在应该在我的胃里。”虎杖悠真只觉得这个形容像极了某个喜欢和女人谈恋爱后吃了对方的前同事,“您在我的可食用名单上,是名列前茅的一位。”
“‘名列前茅’?”
五条悟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脚步轻快如孩童,像个要去郊游的小孩。他一点也没觉得虎杖悠真正在一本正经的说出可怕的话,他的好奇点却落在另一个方向。
“我排第几?拜托一定是第一哦。”不是第一的话,猫可要闹人了。
“……”
看五条悟这精神抖擞的模样,虎杖悠真忍不住怀疑到底谁才是那个不需要睡眠的鬼。他回想着网上看到的养猫指南,猜测是自己这几天没能将这只巨型大猫的精力给消耗殆尽,才让他现在跟一只想拆家闹腾的哈士奇一样活跃过度。
连私事也做不了,他的猫寸步不离的盯着他呢。
养一只精力旺盛的猫真难啊,还是狗好,自己在族群里就能互相折腾掉一天的精力。
幸好他就这么一只猫。
“网上说,养猫会改变主人的生活习惯,爱好…甚至性格。”
虎杖悠真目视前方,视若无睹身边人往自己转来的脸,刻意放缓的声音带着些慵懒的味道,恍若不经意的随口一问:
“悟…不会想要做改变我的那个人吧?”
除了五条悟本人,无人知晓那被黑色眼罩一起遮盖住的眼睫毛,在听到虎杖悠真漫不经心的问话后,微微的颤了一下。
又一下。
五条悟的答案是:
“对哦。”
“我是小悠真的猫嘛。”
没道理虎杖悠仁能做到的他做不到吧?虎杖悠仁能将那么大一个擅长为非作歹的摩罗改造成现在的虎杖悠真,他这个最强也可以把虎杖悠真变成独属于家猫窝里的橘子精。
猫科动物在遇到心仪对象的时候,总是格外直接,即使那层亮到包浆的厚重橘子皮下躲藏着一条冬眠的毒蛇。
对猫这种动物来说,从属关系,向来是双向的。
“随你。”
如果五条悟做得到的话…
虎杖悠真也很好奇最后的结果,好奇因这份微小的情感而发生和未来将会发生的变化。
真敢说啊,竟然这么直接的说出想要改变他的想法,这可比某个只敢暗中搞些小动作,让他在不知不觉中被信仰的愿力所污染和影响的家伙勇敢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