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7日 7:40
东京
“哈啊~”
“嗯……好像,睡过头了?”
即使两人昨晚闹到接近凌晨五点,但常年已经固定下来的强大生物钟,促使有着蓝色眸子的男人顶着睡意睁开了眼。身体上阵阵不适让五条悟不太想起床,他模模糊糊地想着翘班的事,脸颊蹭了蹭枕头,眼里的迷茫却在长腿触碰到一片灼热的皮肤后,突然消散,眼神强制恢复清明。
——是了,他昨晚把难得过分热情的小男朋友给就近拐回他在东京的私宅了。
「把橘子精成功拐回猫窝睡觉,是猫的胜利哟。」
五条悟打了个呵欠,蹭了蹭身边的人,顺便将眼屎蹭在对方不合身的睡衣上。
他嗅到了自己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这种转身就能看到喜欢的人陪伴在身边的感觉很好,令人感到…安心和满足。大概人类终归还是群居生活的动物吧,他好像在很久以前,就在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这莫名的情感让男人得意洋洋的弯着嘴唇,翻身看向坐在自己身侧,拿着他手机玩游戏的虎杖悠真,抓住虎杖悠真放在被子上的手臂,往自己的腰间上搭着。
“早哦。”
“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
“诶~悠真不跟我说早安吗?”
“这局没打完,你可以再多睡几分钟。”虎杖悠真橙黄色的眼睛玩五条悟这里瞥了一眼,又很快转回屏幕里快被NPC打死的角色,他尝试着操控人物出招,然而已经被玩到发烫的手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卡了。”
“你去玩你自己的手机啦。”五条悟捏了捏虎杖悠真的手臂,从他手里抢过滚烫的手机,在看到自己的记录被刷新后,他嘟起有着刚结痂伤口的嘴唇,有些不爽地道,“烫死了。你这家伙一晚没睡?不会在老子睡着之后,玩了我的手机一晚上吧?”
“我的坏了。”虎杖悠真的游戏副本好几天没做了,他记得这期的集卡活动马上就要截止了,“我顺手把你的副本也刷了。”
虎杖悠真看了看那只离自己远去的手机。他的手机早就在涉谷事变的晚上损毁了,从那时到现在,觉得没有必要的他,一直没有找一部新手机。
五条悟摆弄着手机,调出收件箱里的系统邮件查看。
“没了再换一只就好了啊。”五条悟看着自己被禁言三天的号,脸鼓成了包子,“咦?我的号怎么被禁言了?喂!你又被举报了啊?”
“只是在公屏跟队友说了几句话。”虎杖悠真亲了一口五条悟凑过来讨早安吻的脸,“我没有手机不好吗?我现在不能用手机联系我的秘密共犯。我可是——这可是我自愿被「最强」监管呢。”
“啧,真不要脸,又被队友举报了吧……”而且明明是这些闲着发慌的家伙在搞事。
“不好吗?反正无论是你,还是我,都对这个世界感到挺无聊的。”虎杖悠真拿起早已放在床头柜的空杯子,从保温瓶里倒了半杯茶水,递给已经弹出爪子,随时要给他来一下的大猫,“咒术师如何,非术师如何,忘记那些到处作乱的诅咒,全心全意的专注在满足自身的欲望上…”
“你不用克制你自己出手的力度,甚至可以酣畅淋漓地与强敌交手;我也能看到一出符合心意的现场版,从中获得愉悦。如此一来,无论结局如何,最后都是双赢。”虎杖悠真最后下了结论道。
“‘双赢’?呵,你在说什么啊?”
“我只是在一群沙丁鱼里放入一条鲶鱼,试图让这个世界更有趣而已。”
“噫,你这逻辑自洽的「为你好」破习惯就不能改改吗?”——想搞事就搞事,做了就是做了,还给出一大堆看似冠冕堂皇的动机干什么?他又不感兴趣这个!
“不好玩吗?”
“没有哦~”五条悟扶着腰坐起,咬着杯沿,敷衍的回答道,“是只有你和那个恶心的东西想玩吧?”
“是吗?我还以为悟先生会严肃的质问我‘把生命当成了什么’之类的话呢。”
“啊?你又不是你那个胆小鬼前上司,你可大胆多了,对吧?摩·罗·大·人~”毕竟那位鬼王只会躲起来,等着敌人老死,而他旁边这个…不仅有仇必报,还胆大包天到多次对神灵下手,还成功了,“诶?这么说来,我好像在床上拯救了世界诶。”
“所以?”
“悠真不奖励老师吗?想要悠真的嘴把老师口到哭出来哦。”
虎杖悠真默默地看着突然傻乐了起来的五条悟几秒,自动略过他嘴里冒出的虎狼之词。
“我还没疯到干出毁灭世界的事情。”虽然听上去好像是个很有趣的创意就是了,“而且,就算我不做的话,总会有人会不甘寂寞的。”他与五条悟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眼眸对视,他自然的将所有的疯狂和阴暗藏在那片落日的余晖里,“猫先生对鄙人这么没信心呀?”
五条悟抬脚,轻踹了虎杖悠真的小腿肚一下。
“嘛,谁知道呢。”
孤军作战的有孤军作战的可怕,集团行动的也有集团行动的凶恶。狮群不会因为首领雄狮的离去而改变它们凶猛的天性,虎杖悠真的从属们也不会因为虎杖悠真待在他的眼皮子下,而停下虎杖悠真最开始赋予他们的意志和使命。谁知道那些人在他们昨晚滚床单的时候干了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况且,今天已经是五条悟从狱门疆脱困的第三天了。
放在以前,五条悟很难想象短短几天内,一个人能做出这么多事情,然而虎杖悠真做到了,甚至到现在还在进行着某些会带来麻烦后果的事情。
这刷新了这位最强术师的认知。
“你在水里泡太~久了啦。老师感觉,下次不只要榨干悠真同学的橘子汁,还要倒空你脑子里过多的水。”他勾了勾虎杖悠真的掌心,翻身跨坐在虎杖悠真的身上,他用不知道从哪条裤子抽出来的裤腰带套在虎杖悠真脖子上,收紧,“呐,说吧,特意把我拖在这里的悠真,又在偷偷计划着什么呢?“
“您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想给悠仁体内的老腊肉换一个容器……”虎杖悠真皱着眉看着这根眼熟的编织绳,他怎么记得这好像是他的…
虎杖悠真揭开被子,看了一眼身上的睡裤,原本平静的表情被打破——他睡裤上的裤腰带已经不翼而飞。而那位始作俑者手里拿着那条刺眼的布绳,朝着他不怀好意的笑着。
“不说的话,小悠真就没裤子穿了哦。”
*
广岛结界内,和平纪念公园
虎杖悠真目前所计划的东西,无非是完成与宿傩的束缚和在远离天元结界的灵场建立通往常世的门扉。前者,为宿傩寻找新的容器之事,他早有了人选,并交给了曾为护卫他的母衣众成员,津木垂月和与吕志去做。
曾经继国十真的对外征战的队伍构成中,不只有掌握呼吸法的精锐武士,还有身怀绝技的奇人异士,例如,使用法力斩妖除魔的法师,和精通各种奇诡咒术的咒术师。母衣众的成员,便是继国十真从众多武士和特殊能力者里挑选出最拔尖的几个,组成的母衣众。
虎杖悠真深信自己最忠诚的部下能给他带来胜利的果实,无论是作为继国族人的津木垂月,还是偶尔跟着徹也和宗氏兼职神官,给他偷供品吃的与吕志。
——而此时,被虎杖悠真赋予任务“带回拥有「三相一体」的少女”的两人,在进入结界,经过短暂的失联后,终于在这个破旧的西式墓园里重新汇合在一起。
“刚才那一下,手感还是有点不对劲。”津木垂月看着自己手里崭新的武士刀,怀疑是新刀用不顺手的缘故,“太轻了,还是从鬼杀队那边弄来的特殊矿石打造的日轮刀顺手。”
“三好绀珠,?鹡鸰?女子学园2年级…是当年逃脱的三好氏遗留的后代,听说这几百年下来,一直跟田八郎你的后人在作对呢。”嚼着彩虹小熊软糖的与吕志穿着一身印着某位虚拟偶像的浅葱色应援T袖,头上戴着某快时尚品牌当季的鸭舌帽,他的手腕上挂着的白色塑料袋里,装满了他从停止营业的便利店拿来的零食,“你不是昨天就找到了?怎么还没抓到人?”
“不行啊。那个小丫头的术式之一和柴田氏的利未神父一样,能够在你我的梦里自由出行,甚至发动攻击。而且,我有点搞不懂她的另外两个术式…”
津木垂月感到很奇怪,他记得自己在不久前砍下了那颗金发金眸的脑袋,还用女尸身上那件有着弯月图案的连衣裙擦拭他的刀,然而没过多久,一个有着与死去少女一模一样面容的红发少女出现在原来尸体所在的位置,在两人对视的下一秒,津木垂月便莫名其妙地遭受了一颗如月球一样巨大明亮的咒力团追逐,被仿佛成精一样的咒力团反复冲撞攻击,直到与吕志赶来,打散了那团只剩下篮球大小的咒力团。
对了,那金发少女似乎拥有不断制造出和她交手的人的镜像傀儡,虽然很弱,但跟苍蝇一样嗡嗡嗡的烦人,如果不是他最后开了炎之呼吸的大招,现在还是被那个少女耍的团团转吧。
「三相一体」,意味着那名少女可以做到一个灵魂同时操控三具身体,而每一具身体都有着不同的术式——相当于他们需要同时对付三个能力难缠的咒术师。
“那丫头称之为…「大碰撞(Giant-Impact)」?”那个咒力球看上去坑坑洼洼的,很丑。
“「大碰撞(Giant-Impact)」?如果从天文学的角度来说,我会想到‘巨型撞击假说(注1)’;而单从地质学的角度来说,就指的是地球或行星遭受的巨大冲击力。”与吕志念出手机上搜索到的资讯,这是他们这些古人生前所未接触过的东西,“从那一招表现形式来看,巨大明亮的咒力团,坑坑洼洼的表面…也许象征着某个天体?”
三个术式,那么就差一个没碰到过了。
会是什么呢?
这大概也是他的主君派他与津木垂月一起行动的原因吧。
谁让那个傻大个是被幸运女神所偏爱的呢?好运的选了他的主君效忠,亲妹妹蓬莱院不仅嫁给了继国果月,侄女还是主君幼子鹭的正室——继国家现存于世的后人,全部流淌着他们的血液。
因此,即便津木垂月光长那身腱子肉,没长脑子,他的主君看在蓬莱院抚养和庇护鹭直至成人的份上,也会原谅他的一些小冒失。
“太阳或者月亮…月亮的可能性大一点。”——他们惯来是不会将他人往太阳身上去联想的,只因为他们认为其他人不配与太阳相比。
——他们自有自己信仰的太阳。
与吕志从塑料袋里掏出泡泡糖,丢了两颗在嘴里。他是虎杖悠真的手下里少数几个对现代新鲜事物接受良好的“古人”,比起其他人,他仔细研读了复生之时虎杖悠真“共享”给他们的记忆和现代知识,一听到津木垂月得到的情报,很快便在记忆里寻找到对应的知识。
“所以,那个丫头如果是金毛的话,她的术式能力可能与月亮有关。”与吕志一面吧唧吧唧地嚼着泡泡糖,一面分析道,“好像有点牵强了哦,殿下没说什么吗?他不是在看着吗?”
“主上现在是‘已读不回’的连线状态。”津木垂月挠了挠脸上那张能面·白氏尉面,意料之中的未得到他的主君的回复,“而且五条大人在主上身边,可能不太方便吧。”
“这个时间,也许在‘晨间运动’。”与吕志朝着自己的同僚一阵挤眉弄眼,猥琐极了,“说实话,我很难想象主上那一副性冷淡的模样能应付得来五条大人,看看那张漂亮的小脸,还有那腰,那大长腿——”
只可惜…就是胸小了点。
“可是你上次才说主上眼瞎脸盲不怎么喜欢大姐头和兄弟们侍寝,只看得上出目家的次男干瘪的身体…”津木垂月伸手戳破了与吕志吹出的粉红色大泡泡,能面下的眼神相当清澈无辜,嘴里却不自知的揭着同僚的短,“其实是你在嫉妒吧?晚上担任近侍的时候,钻主上帐篷被赶出来的好像只有与吕志你了。”
“向来都是母猫发情了,公猫才会跟着发情的。公猫如果没兴趣的话,可能母猫太丑了吧。”
与吕志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停下,自诩才高八斗的文化人的他僵硬地转头,看着津木垂月这个在他心中只会打打杀杀的武夫,他像被踩到痛脚的狗一样跳起来:
“瞎说什么鬼话!”——差点忘了这家伙是个白切黑!可恶!
“你们两个能安静一点吗?很吵。”
虎杖悠真的声音突然从津木垂月的口中发出,而不知何时后者的双眼表面浮现了属于虎杖悠真的模糊身影。
“那个女孩还没抓到吗?”
他们的主君声音里带着好事被打扰后的不善情绪,这是他们很少见到的一面。
“只见到那个三好氏余孽的两个术式,除了梦境穿梭和攻击的术式,还有一个以咒力月球自动追踪目标,反复冲撞攻击的术式。”与吕志收起不正经的模样,好奇的看着津木垂月脸上仿佛活过来的能面,“‘梦境’和‘月’,另一个会是什么?”
「三相一体」,或者说「三位一体」这个术式的出现,是由于传教士带来的新信仰对日本本土产生了影响,使得这个起源于西方的古老术式开始出现在日本本土术师身上。
在过去,因为这个术式的特殊性,经常让不知道内情的人们当作死而复生的神迹,将他们当作神明的使者或先知来对待。
“传说中先知摩西便是「三位一体」的拥有者,他能通过「神启」来趋吉避凶;能通过制定诫律来惩罚违背者,维持教派内部团结稳定;以及…他掌控着操控天灾的能力。”
——但是这些从妖怪和神明记忆里提取出来的破碎资讯的真实性还有待考察,毕竟他前世碰到的都是弱化版的「三位一体」,唯一一个让他亲自上阵的利未神父还滑溜的像泥鳅,他花了一番功夫才抓到人杀了。
但是不能否认「三位一体」的不稳定也有其优点:因多变的术式组合让人摸不清底细,无法快速制定针对方案。这大概也是那位先知在大闹古埃及后,还能从王军的追击下全身而退的缘故。
“三位一体和人们眼里的复活…”这让与吕志想到某个教派的根本教义,“所具有的术式是西方那一派的么……”
梦境,月亮,和什么来着…?
“那三个身体好像都有一个不同的名字。”津木垂月在这个时候提供了一个颇有价值的情报,“红发的那个喊金发的叫卢娜,另一个术式不明的蓝发分身在先一步逃跑的时候,喊红发的叫皮娜。”
“唔…那么蓝发的分身估计给自己取名是戴安娜。”他们的主君的声音被操控着,从津木垂月的嘴里说出,“三个名字分别出自罗马神话的月亮女神卢娜(Luna),狩猎女神戴安娜(Diana),以及冥后普洛塞庇娜(Proserpina)。三位女神被视为三位一体的三面女神特里维亚(Trivia)在不同概念时的象征。”
而在罗马神话里,梦神居住在冥界边界与大洋交汇的梦乡,祂也属于冥界管辖的神明。
如此一来,三好绀珠三个术式的源头相对清晰明了——天空,大地,和冥界。
“「大地」的术式范围就很广了,无论是地震,岩浆还是先知摩西用过的「十灾」和利未在长野忽悠人用的「末日七兆」,都是「大地」的表现。”
“听上去是很麻烦的术式。您确定要将这个女孩当作宿傩的新容器吗?”与吕志不太愿意和虎杖悠真涉险,大不了束缚违背,损失那部分与宿傩缔结束缚的灵魂而已,去常世抓几个神灵妖怪食用,就能补回来了。
而且,涉及梦境的术式,由他们的主君和能最大程度承载主君能力的桂介来处理最好。
“主上不都已经说了嘛。而且那个蓝发女生如果真有操控天灾的能力,为什么刚打了照面就逃跑?”
过于直白的名称,会带来信息暴露。咒术战比拼的可不只有咒力量,术式的优劣和熟练度。但即便如此,在某些得天独厚的强力术式面前,一切的技巧都会被弱化。
如此一来——
“还差「大地」吗?”
碰——
与吕志话语声刚落下,便见到身边的津木垂月的胸口绽放出一朵艳丽的血花。那个他们刚才还在讨论的少女,双手握着一把硝烟还没散去的新南部M60,无声无息的站在纪念碑前。
少女此时模样诡异,不复几小时前娇俏的模样,若不是先前见过她的分身,与吕志差点将人当作咒灵看待。
津木垂月脸上佩戴的白氏尉,那颗属于其主的橙黄色眼瞳再次出现,兴致盎然的盯着那个有着三首六手足、宛如三胞胎连体人的三好绀珠。
*
10:37
东京,五条私宅
“分身融合了?果然是三相女神啊。”
“好创意,这小孩一定是《蚯蚓人》狂热粉。”
趁着此间屋主在洗澡,虎杖悠真顶着一头湿发,穿着从屋主衣柜里翻出来的衣服,坐在客厅里的单人沙发上。他的左手托着下巴,有些无聊地看着电视机上的乏味的监控画面。他拿着遥控器,点开一个个画面观赏死灭洄游开始之后,除北海道、南海道之外全国各地的乱象。
“真是一团糟呀,幸吉君。”
“大家都好忙呀。”
提供这些监控的是人在京都校,制作的机械丸却派往全国各地祓除诅咒,同时,机械眼内摄像头所接收到的影像,也被与幸吉全部转给虎杖悠真。
但凡是争斗和战事,情报,都是首要的。正因为有与幸吉,虎杖悠真才能留在五条悟的家里摸鱼,他只要动动嘴皮,远程指示自己的下属们去做就可以了。
“说实话,我本来很期待看到「十灾」「末日七兆」之类的再现的。”
“这种术式效果放在人口稠密的现代,可比过去有趣多了。”虎杖悠真握拳,猛然张开,作出爆炸的手势,“「三相一体」是上下限都很不稳定的术式,每一个觉醒者都像盲盒一样,充满着未知。强大的像利未君那样拥有操控「十灾」和「末日七兆」这类能够轻松□□的术式,也有像曼乔君那样觉醒了前摇和限制都很多的高能耗鸡肋术式。”
「你倒是一点都不掩饰了吗,悠真?」
与幸吉的声音从五条悟家昂贵的音箱里传出。
「五条先生会揍人的。」
“已经揍啦,”还不止一次,无论是杀气腾腾的动手还是暧昧亲密的那种“动手”。
“但那又怎样?家猫朝着饲主挥爪子和咬,也不会太大力气。”他每次都很小心的没有踩过线呢,“看他闹脾气的样子也很有趣,不是吗?”
悠真耸了耸肩。
“我不是羂索那个喜欢躲躲藏藏的家伙…重生以来,我可是一点也没有掩饰过啊。”
虎杖悠真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掩饰的必要,因为对「龙蛇」而言,最弱的时刻就是它们还没孵化的时候,一旦顺利诞生,它们便有最基本的狩猎能力——现在想来虎杖一家没有被他无意识「吃掉」,大概是羂索还要用那对便宜父母的身体生下虎杖悠仁这个宿傩专属牢笼吧。
尽管如此,虎杖仁这个男人也在虎杖悠仁诞生不久后被披着虎杖香织皮的羂索杀害,然后废物利用了一把……
虎杖悠真摸了摸嘴唇,人类血肉恶心的味道如梦魇一样,在他的口腔里若有若无的萦绕着。
虽然厌恶…
“还是好想吃掉他啊。”
「…」
「这是什么变态发言吗?」与幸吉忍不住吐槽道。
虽然咒术师都是疯子,虽然与幸吉早就知道虎杖悠真不正常,但吃掉自己恋人这种事情……至少与幸吉不会想要杀掉他喜欢的三轮霞,然后把人切片摆上桌。他又不是什么食人魔美食家。
但如果对象是虎杖悠真的话,好像又没什么奇怪的呢。
「还有,知道我们忙就别添乱啊!」——东堂葵都知道祓除诅咒了,这家伙还在这里添乱?
“我可是什么都还没做啊。”虎杖悠真理直气壮的睁眼说瞎话,完全将自己一天前袭击了皇室居住地,抓走两个重要成员并用他们作为容器,复活了平将门父女又杀了他们的恶行。“主菜之前,要吃点开胃菜不是正常的吗?”
况且,对虎杖悠真而言,他不在乎宿傩和他的追随者的动作,也不在乎羂索的真实目的是天元同化,只要是能将日本弄乱的人事物,当然是越多越好,正好他这一方借着这些动乱,掩盖他们对已经变成灵场的北海道出手的动静。
「…」
「在你和五条先生失踪期间,总监部的高层下达了驱逐五条先生和处死虎杖悠仁的命令,但奇怪的是,总监部在正式发布前突然撤销了这一命令。」
「随后,总监部本部失联,直到你们出现。」
与幸吉虽然相信虎杖悠真是不会对京都校的人下手,也相信虎杖悠真不会主动搭理比自己弱的人,但他并不相信玩上头或被冒犯的虎杖悠真会对其他不知内情的咒术师放水。从涉谷事变以来,借由散布在日本各地的迷你机械丸,与幸吉从天元那里听到不少关于摩罗那长达两百多年的劣迹斑斑的事迹。
即使现在和他们一起成为同学的人是虎杖悠真,但虎杖悠真太容易沉迷在“有趣的事物”里,极容易自愿掉到羂索提供的“玩具”陷阱里,被对方利用——上上一代六眼术师白栲姬不就是如此吗?被羂索刻意引到摩罗面前,最后被杀掉。
「你们…你到底想做什么?」与幸吉忍不住问道,「你为了虎杖悠仁要复活宿傩?」
“你们对这个问题的答案还真是执着的可怕。”——到底要他解释几次呢?老是问同样的问题,要他回答,他也是会很烦的。
——怎么这些人总是将他想的那么坏呀?他也没做什么呀。
还是他的狗狗们可爱一点。
就算生命层次不一样,人类仍然是虎杖悠真偏爱的物种,虽然漠视人类的生死,但也不会去刻意的消灭人类。毕竟这个无聊的世界因为人类的存在才显得有趣。
“唉——”
虎杖悠真叹了口气,身体向后一倒,彻底陷入柔软的皮料沙发的怀抱里。他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罩久久不语,直到耳朵听见一墙之隔的浴室里水声停止。
虎杖悠真知道五条悟已经冲完澡了,他和与幸吉的通话也需要暂时停止了。
“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
“我讨厌有废物站在我头上,对我指手画脚。”虎杖悠真手指点了点天花板,“无论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我的身心,灵魂,意志,乃至思想,必须是我自己的东西。”
虽然去年才刚杀了一批,但那些丢进垃圾桶也会被瞬间成精的垃圾桶给吐出来的不可燃烧废物,冒犯到他了。他的东西,可不是那帮腐朽的货色能动的。
于是,隐藏在总监部里的徹也和桂介察觉到他的意愿后,贴心的控制住了那些主张要驱逐五条悟和处死虎杖悠仁的总监部成员。
狗还是要属于自己的才舒心。
「还以为是私情,是我想多了。」
私情吗?或许有吧。
“谁知道呢。”但虎杖悠真脱口而出的却是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
已经吃过「私情」教训的虎杖悠真,可不想再次在这方面上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