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过半的时候,露西娅很意外地在爱尔兰收到了罗恩的信。
这本身就很稀奇——毕竟罗恩并不知道她度假的地址,而且一写就是三张羊皮纸。露西娅惊奇地把这封信打开,看见上面的字迹潦草得就像被巨怪踩过一样。
罗恩在信里说:很抱歉他私自找赫敏要了露西娅的通信地址,但是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不妙的事。暑假第一个星期,他就迫不及待地联系了哈利——用那个叫“电话”的麻瓜玩意儿。并且因为说话的声音太大,把哈利的姨父弗农惹得暴跳如雷。在信末,他用几乎要戳破羊皮纸的力度写道:“我好像惹了大祸,你能不能替我去看看他?拜托了。”
露西娅又看了一遍,在‘声音太大’几个字上停顿了一下。她猜测罗恩应该是没用过电话,所以对着话筒大喊大叫了一通。
想到这,她从行李里面找到羽毛笔,还顺便去厨房拿了一碟熏肉和清水,放到了那只昏迷不醒的猫头鹰面前。不得不说,罗恩家的猫头鹰太老了,它根本不适合进行这种长途飞行。
亲爱的罗恩:
我已看到了你的来信。说真的,我被吓了一下,原谅我准备让你家的猫头鹰休息两天再离开,因为它看上去非常劳累,我确定它无法立刻负担起另一场长途旅行了。
关于你提到的“惹了大祸”,我认为你不必太自责,毕竟你确实没有用过电话——但还是希望你下次行动能更加谨慎一些,也许能先问问赫敏或者我?
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使你能正确地使用电话,且非常有礼貌,哈利的姨夫也并不会给你好脸色。毕竟,他就是一个性格糟糕透顶的人,换做是哈利的任何一个朋友打电话过去,他都会发火的。至于哈利——他只会开心听到你的声音,毕竟你也知道,他在暑假这两个月里有多么孤独和难受。
不过我确实有些担心哈利的姨父会因为这件事而惩罚他。
我本来计划这个月偷偷溜去女贞路给他过生日。噢,别告诉哈利,我怕他失望——我连蛋糕的配方都要好了,非常棒的巧克力蛋糕。但是现在我在爱尔兰的姨妈家做客,准备参加我外祖母的生日聚会。我妈妈这边整个家族几乎全来了,包括我几年都见不上一面的远房亲戚。妈妈说要待到八月初才回去,我总不能一个人跑掉,那样他们不会原谅我的。
但是我保证,我一回到英格兰就会去找哈利。
但也许情况不会太糟糕。上个月,我妈妈已经“拜访”过德思礼一家了——别问我具体细节,她不肯告诉我她到底说了什么,但总之,她向我保证,今年哈利不会像去年那么惨——绝对不会饿肚子。
祝你在埃及玩得开心!还有,恭喜你有了新魔杖,我见了哈利会替你向他问好的。
露西娅
又及:下次我会记得把我的度假地址也告诉你,这样你就不用再找赫敏要了。
信写完了,露西娅把它折好,塞进信封里。罗恩家的猫头鹰是一只毛色已经发灰的老家伙,年纪非常非常老,此刻正蹲在窗台上打瞌睡。
爱尔兰的夏天比英格兰柔和得多,索菲姨妈家在基尔代尔郡的乡下,是一座由红砖和木头砌成的老房子,屋顶上爬满了常春藤。房子不远处有一棵巨大的紫杉树,树荫底下总是凉丝丝的。露西娅每天早晨都要跑到紫杉树下去看书,或者做暑假作业。
外祖母的生日聚会很快就到了,这里热闹了整整两天,来了二十多个人,有些露西娅连名字都叫不上来。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礼物包裹也陆续寄了过来。
就在这些包裹里,露西娅发现了一件神奇的东西。
当时,她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妈妈和姨妈帮外祖母拆寄来的礼物包裹,其中有一个是从法国寄来的,里面是一枚很精致很精致的绿宝石胸针。
这一下就引起了露西娅的注意,“这是谁寄来的?”她随口问。
“是你妈妈那个远房表姐。”姨妈把信递给了露西娅,“就是吉尔爷爷家的克莱尔表姨——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见过她一次,那之后她全家就搬去了法国。噢,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露西娅结果看了看,信纸是漂亮的淡蓝色,上面的花体字娟秀得几乎像印刷出来的。但让她屏住呼吸的并不是信的内容——那只是一些普通的问候和生日祝福——而是信纸角落里的一个小小印记。
两根金色的魔杖,十字交叉,每根魔杖顶端各迸出三颗星星。
露西娅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好几秒,她认得这个。在上学期,她和迈克尔讨论各个学校魔药课教程的时候,在《欧洲魔法学校概览》里见过——
布斯巴顿魔法学校的校徽。
那天晚上,露西娅找到了兰伯特夫人。
“妈妈,克莱尔阿姨……她是巫师吗?”露西娅谨慎地看了看门口,小声地询问。
兰伯特夫人抬起头,愣了一下:“巫师?呃,你是说——”她疑惑地看了看露西娅,“为什么这么说?你发现了什么?”
“那封信上有布斯巴顿的校徽,就是法国那所魔法学校!”
“我不太清楚。”兰伯特夫人正在织一条围巾——是给露西娅的,颜色是她最喜欢的浅绿色。听到这话,她的手停了一下,但并不是很在意,“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在外面玩——就是那棵紫杉树那儿。克莱尔家,怎么说呢,她家总给我一种隔着什么的感觉,大概是她从不邀请我们去她家玩。后来她们全家搬去了法国,联系就慢慢断了。”
兰伯特夫人放下毛线,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空,“你该睡觉了,露西娅。”
“拜托,妈妈,我不是小孩子了。”露西娅不开心地嘟起了嘴,执拗地追问:“她们家搬去了法国哪里?”
“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法国南边吧。”兰伯特夫人眼里闪过一丝严厉,“露西——你该睡觉了。”
“最后一个问题,妈妈!”露西娅飞快地问了出来:“你觉得他们是巫师吗?”
兰伯特夫人思考了一下,迟疑着回答:“她们家确实有些奇怪,比如不管头天大雨把花园弄得多乱,第二天总会变得整整齐齐。噢!还有,她们家也总是飞来猫头鹰!我经常看见。”兰伯特夫人总算来了兴致,“还有一次,她告诉我,英国很危险,她要去法国了。可那时候,二战早就结束了。”
兰伯特夫人顿了顿,“现在想想,她说的危险应该就是哈利战胜的那个黑魔头。露西,福莱家有很多人,据说在法国、德国、俄罗斯那边都有我们家亲戚——也许就有人和你一样变成了巫师呢。”
说完这些,兰伯特夫人就和刚进房间的兰伯特先生一起,把露西娅赶回了自己的卧室。
这大概是露西娅来到爱尔兰后唯一一件和魔法相关的事情,关于她有个克莱尔阿姨是布斯巴顿毕业的。
躺在床上,她饶有兴致地想,莉莉阿姨(她的母亲原姓是福莱),克莱尔阿姨,加上自己,这概率可真不低,也许福莱家可能真有一丝来自于巫师家族的血脉。
但下来的几天,露西娅就没空想这件事了,她一直在琢磨给哈利的生日礼物。按照原来的计划,她本应该亲自带一块巧克力小蛋糕过去,但现在去不了女贞路了,那就只能把礼物寄过去。
她想了很久,最后决定做两件事。
第一件事,她让兰伯特先生帮她缩小了一口袋法棍面包。
“把这个寄过去吧,我还是有点不放心。”露西娅说,即使兰伯特夫人向她做了保证,她依然很担心,“哈利在德思礼家老是吃不饱,去年他经常只能吃几片干面包和一点蔬菜汤。法棍能放好几天,他饿了也能掰一块填肚子。”
第二件事,她翻遍了自己所有的书和笔记,最后在行李箱最底层找到了她订的《历年魁地奇球星精彩瞬间》——限量版,非常不容易抢到,她废了好大力气才订到的。露西娅把书包好,和那袋面包放在一起。
哈利:
我从罗恩那里听说了他给你弗农姨父打电话的事。希望你一切都好。
抱歉我不能亲自去给你过生日,我还在爱尔兰,所以我只能让爸爸的猫头鹰帮忙把礼物寄给你。
里面那袋面包是给你垫肚子的,我很担心你饿肚子——但如果用不到就更好了。
也许我们可以开学前在对角巷见一面?如果不行那就开学后见吧。
又及:这个面包拿出口袋后就会变大,不用担心会动你的魔杖。
露西娅
远处的紫杉树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爱尔兰的夜空比英格兰要澄净得多,星星像细碎的彩色钻石一样撒满了天空。露西娅躺在床上,想着哈利现在大概正缩在女贞路那间小卧室里,不知道在干什么——但不管是什么,希望他能有一件事可以打发时间。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数了数日子。
还有一个月,霍格沃茨就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