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黑咖啡。
醇厚的苦涩，焦糖坚果风味混杂，深色的液体忽然荡漾层层涟漪————
来人了。
“今天这么快？”
硝子放下手中咖啡。
“这次的任务只是咒灵的数量很多...”
仓桥唯一头直接扎进休息室的沙发：“说起来硝子，我早上明明一直想吐，下午打咒灵的时候却感觉脑袋前所未有地清醒...难道这也是反转术式的作用吗？”
名为国王游戏实际变成酒鬼游戏的杀伤力巨大。
宿醉后的几人吐的昏天黑地。
“你肚子痛的时候去盥洗室一滴不漏地吐个干净也会很清爽。”
“（ =??=）....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那两个家伙呢？”
“杰同学同学应该是帮着拿东西去了，至于五条同学——”
“————砰————！”
“喂！都听说了嘛！我们有寒假了！”
“悟，记得敲门，万一有人在休息呢。”
后脚进来的夏油提醒道。
“再这样开门我就把你塞到马桶搋子里，五条。”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寒假有的是时间休息吧？”
“那你熬夜打游戏的时候手机不要关机。”
“为啥？”
“享受一下你的休息时间。”
“？你这是骚扰！硝子！”
“欺负笨蛋不算骚扰。”
出差结束，临近寒假也没什么课程，无所事事的情况下，夏油顺势询问其他几人的安排：“对了，你们寒假有什么计划吗？”
五条悟猛地回头：“那还用说？当然是把之前的忍者神龟＊完美通关！”
“......”
“孩子他妈，对于种虚度人生的行为总得说点什么吧。”
硝子指了指桌面。
显然，两个男生姗姗来迟的理由正是桌子上的一大堆零食。
冰棒，巧克力，可乐和栗子羊羹，一堆跨越季节的甜食跨越季节碰面。
高专的老母亲这才意识到不妥：“悟，寒假有两个月左右吧，你不回老家吗？”
“为啥要回去，没上高专之前我就已经待够了。”
“诶，那五条同学这种不回家的游戏宅还算宅男唔唔唔＃??％。”
话还没说完，仓桥唯被五条悟用枕头糊了一脸。
“呃，不需要大扫除和装饰屋子之类的吗？”
“唔唔！”
“那都是啥？”
“唔唔唔？”
“夏油。”硝子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虽然这家伙是笨蛋，但五条家应该还不至于沦落到让家主亲自打扫老家卫生的地步。”
“虽然是笨蛋。”
硝子又强调一遍。
“算了...当我没问。”
“唔，唔唔唔唔？”
没有特别的意思，夏油觉得自己就不该多嘴。
五条悟撇了撇嘴，左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支冰棒：“什么啊，我自己的房间我是有好好打扫的好吧？”
“还有你这家伙能不能正常说话！”
“还不都是因为五条同学你用枕头堵住我的脸！！”
“怎么了，唯？”
夏油杰也没听懂对方『嘟嘟嘟』地说了什么。
“我说，五条同学的管家应该在京都吧，不用回去看看吗？”
“————”
铃声忽然响起，来电显示正是『啰嗦老头』。
“唯。”
“怎...怎么了？”
无论多少次，仓桥唯都没法对少年喊自己名字的认真免疫。
“喏，请你吃冰棒。”
“呜哇——！！”
某人被突然放在脸上的雪糕冰得哇哇大叫。
＊
“你的兑换券呢？”
回到高专的少年忽然问出这一句。
圣诞节本来是该出去玩的节日，但奈何仓桥唯要修改自己写的任务报告，听到五条悟没头没尾的问话，她反问对方：“嗯？什么兑换券？”
“『最强做的饭』免费兑换券——！”
五条悟的话说到一半，仓桥唯才想起来这张硝子和她进行了交换的“大奖”。
“...你真的要做饭吗，五条同学。”
“你有意见？”
少年蓝色的眼睛微眯，看起来大有『怎么，看不起我？』的意思。
“没有...”
“那就走吧，买的食材已经送到厨房了。”
“对了，五条同学，你要做什么呀？”
虽然她左思右想，只能想象到五条悟被众人簇拥着用餐的情景，但是既然少年说他会做饭，应该不会做出黑暗料理一样的东西。
“猪扒饭！”
“？！猪扒饭？”
暮色漫过窗棂，窗外已是黑夜的领域。
【他不会每天晚上都吃猪扒饭吧？】
少年身影拉的很长，跟在他身后的仓桥唯用手比划。
标准三七分。
好吧，看着还是不像饮食不均衡的样子。
“......”
少年忽然停下脚步。
“曾经有一个特级术师，碰到了此生竭尽全力都无法战胜的咒灵。”
“诶？”
“同行的伙伴被一一打败，需要保护的普通人就在身后。”
“千钧一发之际，这个特级术师忽然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是发现咒灵的弱点吗？”
仓桥唯被这故事勾起了好奇心。
“他想起了————”
“想起了？”
“想起了自己的晚饭是猪排饭（かつ丼）！”
“于是他胜利了！！”
（＊日语发音中“猪排（Katsu）”与“获胜（Katsu）”相同，）
“......”
“所以，不能小瞧猪排饭！你这家伙明白了吗？！”
“我回去了，五条同学。”
“不行！我和杰打赌了，我绝对能做出世界上第一好吃的猪排饭。”
“可是我不想吃猪排饭...”
“你这家伙不想胜利吗？！不想成为特级咒术师吗？！”
“这两个之间有什么关——等等等等我自己能走！！我自己能走！”
抽到幸运大奖却没有拒绝的权利，仓桥唯只能认命地被五条悟拉着跑。
鲜红的夕阳要流动落下，云朵变成翻滚的黄金。
【————————】
远处传来呼啸的风声。
自人类开始直立行走。
学会跑步，发明汽车，制造飞机。
有什么被淘汰，有什么被创造，这些被创造的产物从眼前疾驰而过。
行进的轨迹一点点放慢，轮胎，车窗的痕迹逐渐清晰，车身的凸起，路面灰尘的颗粒。
......
海浪声。
“？怎么了？”
“我好像看见了...不对...刚才那个是回忆？”
她有点分不清楚那些闪过的画面。
少年闻言动作一顿，插着兜转身：“什么样的回忆？”
“...车...金色的装饰物...还有海洋。”
“你这家伙是不是把梦和现实混淆了？开着劳斯莱斯去海边度假之类的。”
这一打岔倒是让仓桥唯的状态有所好转：“呃...我应该没做过这种梦...五条同学。”
至少不是现实。
“这样吗，如果是梦的话...”
她忽然松了一口气。
“好像是个很难过的梦。”
【我好像做了个很难过的梦。】
想不起来为何困惑。
想不起来留下怎样的讯息。
想不起来自己为何要向着海洋走去。
岸边白花摇曳，微风穿越耳边的发丝。
最终，一切事物都在上涌的潮水中消逝，一层一层荡起涟漪。
“你之前好像也说过这句话。”
五条悟顿了顿。
那时他的回答是什么来着？
“嘛，至少你现在醒着不是吗？”
金色...
“对了，五条同学你之前送我的那个黄金面包我有在好好保存！”
第一次，五条悟跟不上仓桥唯的脑回路：“什么黄金面包？”
“诶？就是你送给我的那个扭蛋。”
“喔，那个啊...你说的也是，那群家伙为什么不把猪排饭也做成扭蛋。”
五条悟捏了捏下巴。
“？我没说...”
“这些都无所谓！快点！我要在宿舍关门前完成我的究极稀有SSR级猪排饭。”
“所以都说了我不想吃猪排饭！！”
＊
猪排饭的制作过程并不复杂。
第一步在于处理猪排。
里脊肉用刀背纵横轻拍，打断筋膜后撒少许盐和黑胡椒，在盘子内腌制10分钟。
这10分钟，少年也不闲着，他拿出了洗好的卷心菜，切成大小均匀的细丝。
“你居然真的会做饭...五条同学。”
刀法还如此娴熟，仓桥唯有点意外。
五条悟倒是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知道他会做饭都是这个反应：“你们这些家伙什么意思，咒术师肯定得有独立生活的技能吧？”
中学倒是有基本的家庭课。
“但是你不是没上过中学吗？”
她好奇地询问。
“从家里跑到快餐店多麻烦啊，这种情况谁都会想着去自己做汉堡吃吧？”
“呃...至少我不会哎。”
“话说，你这家伙有点太碍事了。”
“哪里碍事了！我只是想看看五条同学你需不需要帮忙！”
居然说她碍事！
“喏。”
五条悟突然递过来一片菜叶。
“嗯？”
她拿着卷心菜叶不明所以。
“奇怪，你怎么不吃？”
“我又不是兔子！”
少年靠着料理台：“杰说面粉要是撒得到处都是，厨房会爆炸，你老实找个地方呆着。”
面粉要怎样才会撒的到处都是？？？
“好吧。”
虽然很想吐槽，仓桥唯还是拿着菜叶乖乖走到一边。
一旁五条悟则是仍旧有条不紊地进行料理。
面粉，蛋液，面包糠，静置过后的猪排终于下锅。
“滋滋。”
里脊浸透酥油，声音清脆作响，沥掉多余的油脂，还需要30秒的复炸。
乍看简单的菜式，其实有许多细节。
猪排如果不进行拍打，下锅之后会因为肌肉纤维的遇热收缩而变形，少去静置一步，下锅油炸容易脱粉。
五条悟忽然停下动作：“我要切洋葱了。”
“诶？需要我帮忙吗？”
终于从眼前帅哥做饭的画面里回神，仓桥唯擦了擦嘴角。
她刚才应该没有流口水吧...？
少年挑了挑眉：“如果你觉得自己的眼泪不会掉进洋葱里可以替我切。”
“......”
不是，这个人的体贴为什么总是要拐好几个弯。
咦？
切洋葱？
一个邪恶的想法在仓桥唯心底里萌芽。
于是她轻咳一声：“我还是在厨房里待着吧，五条同学，洋葱而已，我没关系的。”
“那我可不管你了。”
五条悟回过头开始对洋葱下刀。
仓桥唯见状努力睁大眼睛。
会流眼泪吗？
会流吗？！
虽然这种想法很不道德，但是她真的很好奇对方掉起眼泪来会是什么样子。
想看！！
超想看！！！
特别想看！！！
“.....”
雪色的睫毛像停歇的蝶翼，眼下晕开浅浅的阴影，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是少年人特有的清隽弧度。
嗯，还是很帅，但是——
“...你为什么要闭着眼睛切洋葱？五条同学？”
“？当然是因为睁着眼睛会被辣到啊。”
“不会切到手吗...”
“又不是看不见了，我就算蒙着眼睛，切到手的概率也比你期末考试考零蛋低。”
拥有六眼的五条悟不解。
拥有六眼的五条悟进行反问。
“怎么会...”
居然还能这样切洋葱的！
“呜，好辣。”
某人泪眼汪汪地寻找纸巾，但是怎么也找不到。
“我都提醒过你这家伙了，喏。”
五条悟从一旁拿出抽纸。
“谢谢你，五条同学...这个洋葱怎么会这么辣...”
“......”
少年选择不回答，顺手将洋葱片放进锅里。
其实洋葱应该最后处理根部，但他嫌麻烦，直接全部切片了。
汁水与空气接触面积增大，那些刺激性物质就会到处都是。
“马上就要做好了，米饭你要多少？”
高汤，酱油，味增。
猪排和滑蛋组合装盘淋上酱汁，最后只要放上卷心菜就算完成。
“给我一点就行。”
“你还是多吃点吧。”
五条悟不听，五条悟给她添了满满一盘米饭。
“————”
猪排饭做好了，仓桥唯端着盘子，左看看，右看看，感觉难以置信。
金黄酥脆，外皮泛着诱人的光泽，用筷子轻轻一戳，“咔嚓”的轻响，汁水渗出。琥珀色的酱汁，顺着肌理缓缓往下淌，一半浸在米饭里，一半流进翠绿色的菜丝。
“好像那种五星级餐厅的宣传照片。”
她何德何能啊，居然能让京都的大少爷给她做一顿这样的饭吃。
“我都说了我能做出世界第一好吃的猪排饭！”
“哟～看来不用我帮忙了？”
“！硝子！”
“听说五条在做饭，我和夏油来看看，他在后面。”
正巧过来的棕发少女挥挥手。
“硝子你看，这是五条同学做的猪扒饭！！”
仓桥唯激动地端起盘子。
“这真不是他从超市买的？”
硝子左看右看，难以相信这卖相出自五条悟之手。
“喂！这家伙亲眼看着我做的！”
“确实，我看着五条同学做的。”
这么漂亮的晚饭吃起来总不至于是奇怪的味道吧。
“你要尝尝吗？硝子。”
“五条给你做的，你自己吃吧。”
硝子点燃一支烟，神色淡淡。
“好。”
忙碌了一天，仓桥唯确实是饿了，直接挖了一勺放进嘴里。
“......”
“......？”
她不信邪，又挖了一勺。
“...？？？”
咽下嘴巴里的一口饭，又挖了一勺卷心菜。
“？我可没放奇怪的东西。”
五条悟注意到仓桥唯微妙的表情，也拿起一旁的勺子尝了一口。
这味道根本没问题。
“晚上好。”
姗姗来迟的黑发少年拎了四瓶可乐。
硝子神秘地笑了笑：“夏油，你晚上想不想吃猪排饭？”
“呃？这是悟做的？”
夏油杰看了看那盘精致的猪排饭又看了看五条悟。
“除了宇宙无敌的本大人还能有谁？”
“可以吗？唯。”
归根到底是五条悟给仓桥唯做的饭，夏油杰虽然好奇，但还是询问对方意见。
“嗯，我觉得太好吃了，想让杰同学你尝尝。”
仓桥唯将盘子递了过去，贴心地送上一把干净的勺子。
“......”
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夏油杰狐疑地看着几人。
“我也尝尝。”
这时硝子用勺子挖了一勺猪排饭，彻底打消了黑发少年的怀疑。
“还行。”
硝子做出评价。
“那我不客气了。”
鲜嫩多汁的猪扒，他一勺挖下去，放进嘴巴里。
“......”
“？？！”
一瞬间，味蕾全部爆炸。
看着仓桥唯和硝子两人击掌，夏油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做局了。
“你...你放了多少糖...悟。”
色相俱全的猪排饭，唯有味道甜到掉牙，好像喉咙全部腻在一起，果冻一样扭曲。
“？就正常的量啊？”
五条悟面不改色地又吃了一口。
“我不行了...快给我一瓶可乐，杰同学。”
“可乐也是甜的，算了，先喝这个吧。”
“给我也来一罐...”
剩下的三个人终于忍不住，拉开易拉罐，用气泡疯狂冲刷嘴巴里的糖分。
“啧。”
唯有白发少年不爽地咂嘴。
他也没放多少糖啊。
才半罐而已？
＊
时间过得飞快。
属于高中的第一个寒假也即将到来。
“虽然是寒假，也要记得保持手机联络，如果有需要进行任务的情况，中村先生会跟你们联络。”
自家班主任郑重嘱咐中。
“寒假...也要进行任务吗？”
虽然早有预感，仓桥唯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夜蛾点了点头：“高专这边也会尽量召集距离更近的术师袱除咒灵。”
“对了老师，寒假应该不用穿校服了吧？”
夏油觉得这件事还是询问一下比较好。
“？肯定不用穿吧，杰你今天睡迷糊了？”
休假不用穿校服这种常识五条悟觉得就连地上的蚂蚁都会知道。
“......”
“......”
“悟，高专的制服有什么作用，你来说说。”
“啥，不就是更耐打一点的衣服？”
“......”
硝子突然做出一个『你自求多福』的表情。
“悟，回去把咒术总则抄写3遍。”
“凭啥！！”
“——”
在班主任握紧的拳头和罚写中抉择，白发少年不得不撇了撇嘴。
“高专制服的材料采用了比普通衣服更具咒力耐性的材料，可以抵御低级的诅咒。”
“就像杰说的一样，高专设立了天元大人的结界，但其他地方没有结界保护，如果是外出可能会遇到咒灵的情况，唯，你们可以考虑穿上制服。”
夏油闻言补充道：“制服扣子里有定位器，如果遭遇危险，也可以更快得到救援。”
“哈？那不就是人身监视吗！”
五条悟看了看自己制服上的螺旋式纽扣，幡然醒悟。
“......”
对于自己学生的话夜蛾正道罕见地沉默了片刻没有否定。
只要是需要救援的情况，就会需要硝子，所以她也知道定位器的事情：“如果是在深山之类的地方，有定位器会更方便辅助监督进行救援。”
“诶？可是帐会屏蔽电子信号的吧，为什么...”
仓桥唯意识到什么，忽然闭嘴。
夜蛾想了想，还是开口：“也是时候告诉你们了。”
“悟他说的其实没错，定位器也有人身监视的作用。”
“咒术高专存在的理由不仅仅在于培养咒术师，更是为了能够将你们一类的孩子引导至正确的方向。”
“正如我之前所说的，这个世界上存在会用咒术袱除咒灵的术师，也存在运用这份力量走上歧路的诅咒师。”
“校舍构造，结界性质，职员情报。”
“那些明显敌对高专的诅咒师也很可能会利用非正义手段来获取这些情报。”
“甚至通过大量钱财对高专的学生进行招揽。”
“定位器是一种双向的保险。”
“硝子。”
“悟。”
“杰。”
“唯。”
“说希望你们成为好孩子这种话太过勉强，作为高专一年级的教师，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
“『永远坚守属于咒术师的正义。』”
杀害，威胁，凌虐。
人心有时比诅咒更加丑恶，也更容易被利用。
“你在对谁说话啊，老师。”
“疯狗一样乱咬人的臭老鼠，谁会和他们同流合污。”
白发少年嗤笑了一声，把手背过头顶。
“如果有诅咒师出现，我会让那些家伙对自己的人生幡然醒悟的。”
黑发少年双手插兜，笑眯眯地保证。
“...我会的，老师。”
硝子沉默片刻，回答道。
多少次。
夜蛾望着三人出神。
三角龙，猩猩，大熊猫。
多少次。
夜蛾望着自己做的咒骸沉默。
是啊，会不一样的。
仅此愧疚警告自己，他学会更加关心这些孩子。
“......”
这道看向三人的视线充满怀念，仓桥唯似有所觉。
还记得，猫咪、小狗、毛毛虫、熊猫、大象，入学时见到的咒骸铺了满地。
【咒力来源于人们的负面感情】。
孩童喜欢的东西怎样才会寄托诅咒？
原来如此。
曾经觉得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的事情，她好像明白了。
“老师。”
“五条同学他们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唯，我倒不是担心这个...”
“我觉得你还是得担心一下，老师。”
“...寒假不要一直打游戏，悟。”
“为什么只说我？！”
＊
“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三个人的视线有些扎人，黑发少年尴尬地握着行李箱把手。
“怎么说呢，就是第一次看见杰同学你穿正常的裤子...”
仓桥唯新奇地说道。
“人靠衣装，笨蛋靠鞍。”
硝子做出评价。
“我平时也没穿不正常的裤子吧？”
黑发少年不由得再次打量自己的着装。
黑色军装大衣，短皮靴，和他平时的穿衣风格没什么区别。
但在路人眼里就有点帅得显眼了。
对四面八方瞟来的视线习以为常，硝子也捉弄了一句：“确实没想到你是那种回老家会好好穿衣服的类型，夏油。”
“喇叭裤被放生＊了会难过的吧。”
“？会...会吗？五条同学。”
“硝子，你们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无视好友的话，夏油杰站在原地，准备向同期们道别。
仓桥唯闻言去看列车的指示牌：“一...二...三四五六...杰同学，你家真的好远啊，要坐八站。”
“嗯，毕竟是在乡下，后面的路还得在换乘后坐车。”
“...辛苦了！”
左看右看都是都市帅哥的同学居然不是都市人。
这反差感令仓桥唯非常感慨。
“坐车？居然连自行车都没有？”
五条悟的脑海忽然有了画面。
人们穿着兽皮貂衣，用手里锋利的鱼叉穿着肉串“你早！”“你也早！”地打招呼。
乡下生活应该是这样的吧！
“肯定有自行车啊喂！五条同学...”
“哈，游戏城和便利店总不可能有吧？每天只能放鸭子的话，杰也太可怜了。”
“不对，应该是放咒灵...?”
白发少年自言自语。
硝子这下真无语了：“乡下在你眼睛里到底是什么样的？”
夏油也没想过自己老家对几人来说新鲜感这么强烈：“便利店还是有的，电玩城倒是在路口有一家，不过我上中学后就没怎么去过了。”
这么一说，仓桥唯想起来了：“对哦，杰同学你是在城市里上的中学。”
他们不久前还去参观过。
“哈哈，被称作『魔之君王』的那个学校？”
“...那是他们开玩笑的，硝子。”
面对黑历史，黑发少年选择死不承认。
“乡下的电玩城。”
五条悟拖了拖墨镜。
“我也要去！！”
“不行吧...管家爷爷他一定会哭的，五条同学。”
虽然她也很想去看看。
“嘁。”
“如果很兴趣的话，有机会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
“诶，可以吗？”
“那我要吃特色烤恐龙！！”
“乡下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犀牛刺身总该有吧？”
“那是保护动物吧！！”
两个小学生的对话五花八门。
硝子闻言也挪了两步，默默询问：“有没有特种葡萄酒？”
“...应该有吧。”
黑发少年无奈地回答。
入学高专也就是半年前的事。
老实说，他也做过各种心理准备，然而现在——
京都大少爷在罗列海鲜菜单。
新宿优等生馋得咽口水。
美少女同期是个酒鬼。
最初的相遇令人头大，如今要道别，他却觉得有点别扭。
“列车到了。”
远处传来铁轨摩擦声。
“一路顺风~~~~”
“记得给我带特产，杰！”
“明年见，杰同学。”
索性只是暂时见不到面。
想到这里，黑发少年笑了。
“嗯，明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