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是五颜六色的走马灯。
越去想，越褪色，越遗忘，越深刻。
右眼被血迹渗透，左眼依稀能够看见天空。
这画面和方才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有人在他面前，将他狼狈败北的模样尽收眼底，却漠然问候道：“早上好。”
面对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来客，男人先是一愣：“用这种玩弄人命的方式来告别。”
随后回以讽刺的笑意：“你还真是变了。”
“唯。”
人总会长大。
日复一日的升级，年复一年的战斗。
回首曾经三人，一个选择离开，一个走的太远，背道而驰的螺旋，留下一人旁观。
于是闪耀的青春已无法成为筹码，第四人将利益摆上棋盘————
“可能吧，因为我要和你做个交易。”
已经没有什么执着的念想。
该说的话已经说过。
该做的事终将结束。
“呵。”
在钻牛角尖钻得头破血流的末路，男人只是用冷笑回答，等待那属于自己的死亡再次如期而至。
眼前忽地垂下一颗苹果。
“圣诞节前夜，拿着苹果的人都会对别人说一句话，你知道是什么吗？”
血液的猩红，危险的艳丽。
腐烂的命运结出果实，灼心的剧毒名为诅咒。
何为童话？
棕发的同期早就提醒。
【圣诞节的前夜，在吃苹果的人都会对别人说一句『我回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在中国它叫『苹安夜』。”
【因为在中国它叫『苹安夜』。】
何为结局？
白发的友人蹲下道别。
【■■■■。】
“■■■■。”
男人的瞳孔瞬间收缩：“你怎么会知道...？”
在遥远的过去，在进行的此刻，在不久的将来，起点亦是终点，于循环后再现，而故事早就埋下伏笔————
吞下剧毒的主角将要苏醒。
＊
“唔...”
脑袋很痛。
眼前天地旋转，晕得令人反胃。
无法适应刺眼光线，眼前漆黑一片。
直到黑色渐渐褪去，一抹莓果红吸引了黑发少女的视线。
犹如从纯白画布里拉出一笔，这鲜艳蔓延在他人白皙的皮肤上。
“......”
等等。
谁的嘴角？
她往下看，看到自己揪着一截纯白色的衬衫，只要再往下一拉，这欲盖拟彰的布料就会被拉开。
她往上看，看到一小片蔚蓝色天空，熟悉的人顶着眼下浓重的黑眼圈，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自己应该没有把见色起意的想法付诸实践的勇气。】
“呃...我觉得我应该可以解释一下...五条同学。”
然而天灵盖被一把捏住。
“你。”
“以后都不许喝酒。”
如同被蹂躏过的猫咪，少年散发着怨气。
“我...同意。”
歌姬趴在旁边的地上，一脸菜色，好像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我好想吐...硝子。”
就连夏油也是一副即将灵魂出窍的模样。
“才这种程度，你们就都不行了。”
硝子的声音带着着一种颓废大叔虚度人生的爽朗。
“硝子...少喝点酒。”
自家班主任的眉头能打成一个绳结。
“看来酒醒了，仓桥同学。”
“...冥小姐？”
视野漆黑一片，仓桥唯用声音勉强辨别说话的人。
“呵呵，是我，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吧。”
优雅的人永远优雅，女人似笑非笑，开始叙述这灾难性画面是如何诞生的。
＊
事情还是要从震撼返场的麻烦鬼说起。
“怎么又出来了。”
对于仓桥唯副人格凭空出现这件事，硝子见怪不怪，甚至用聊家常的语气来询问。
“她喝醉了。”
贪吃的麻烦鬼往嘴巴里塞了一根巧克力饼干，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
“这也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吗？硝子。”
夏油好像摸出了一点规律。
之前抓捕诅咒师的任务就是这样，他推断是只要有一个人格失去意识，另一个人格就会控制身体的情况。
“你觉得是就是，侦探男孩。”
“......”
侦探男孩试图用冰冷的沉默抵抗这个中二病称号。
“喂！这是我的巧克力饼干！”
五条悟抓住机会，控诉之前犯下蛋糕盗窃案的小偷。
“？”
有过前科的蛋糕大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饼干。
“喂...你该不会想要吐出来之后给我吧？！”
“那很不卫生，小气男孩。”
“你说谁小气？！”
“......”
“......”
一旁的侦探男孩若有所思，最后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求知欲践行到底：“其实，我一直想问一件事。”
“唯，你之前到底对悟做了什么？他好像一看见你就情绪异常激动。”
“我——”
“这家伙偷了我的蛋糕！！”
“亲——”
“蛋糕还被吃光了！”
“了——”
“那个蛋糕很贵的！”
“他——”
“我才没有情绪激动！”
后面的话不说也能明白个大概。
“呃...为什么？”
【因为喜欢五条悟吗？】
但只是和少女对上视线，黑发少年就会下意识排除掉名为『爱恋』的可能性。
原因无他，只因从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波动。
就好像饼干和自家好友是同一类东西。
“因为他闻起来很好吃。”
“？”
“？”
“？！”
【饼干和自家好友是同一类东西？！】
黑发少年神色大惊。
“硝子，醉酒会改变饮食习性吗？”
歌姬试图衡量从草食系动物进化到肉食系动物的鸿沟。
“...应该不会吧。”
班主任精神恍惚，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兄弟你好香』里回神。
“也不一定呢，人类可是杂食动物。”
冥冥火上浇油。
“还能听见我说话吗？唯，你的人生还很长，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味的人类，呃不对！还有很多食物，至少 ...至少不能食用人渣吧！”
满脑子都是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从后辈身体里摇出去，歌姬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脱口而出。
然而巫女的身份恐怕只对咒灵管用，她看见对方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转过来，下一秒——
“你也很香。”
“救命啊！硝子！！”
成为后辈储备粮的可能性并不为零，歌姬拧着脸逃离。
一旁的淡定后辈则是把袖子卷起：“喏，新鲜的人类刺身。”
“辣。”
黑发少女果断拒绝。
“哈哈。”
棕发少女笑了一声。
“？”
“还没发现吗？”
“她在开玩笑。”
硝子一言道出事实。
“...什么？！”
“咔嚓咔嚓。”
饭罪嫌疑人举起饼干，像是在自首。
“人类食用人类只会产生很可怕的诅咒，歌姬。”冥小姐扭头看向另一边，有个人在刚才退到对角线。
“这家伙的性格也太恶劣了吧！”
“你怎么好意思说别人的，五条。”
“就没有什么办法让她变回去吗？！”
“没有～或许酒醒后就没事了？”
硝子冷静到一种荒谬的程度。
“也就是说这种情况居然还要持续几个小时吗！”
歌姬始终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硝子见状左手托着脸，右手竖起一根手指：“或者还有一个其他的办法。”
“是什么？”
如果可以，夏油也不是很想和这个副人格打交道，对方的性格简直比五条悟还棘手。
“再切换一次人格。”
“我懂了！只要让这个家伙像歌姬那样喝个烂醉就好了吧！。”
“喂！讨论这些至少避开当事人吧你个笨蛋！还有！我酒量好的很！”
“唯，喝酒吗？”
“不（咔嚓）要（咔嚓）。”
硝子摆了摆手，表示『看吧，也许最后的办法也没用。』
“？你这家伙凭什么不喝？”
“你为什么不喝？问号男孩。”
“我喝不了！”
“我也喝不了。”
“？你明明就能喝！”
“我不能喝。”
“能喝！”
“不能。”
“能喝！”
“不能。”
这无营养的对话有望持续一整个晚上。
冥冥见状忽然有个想法：“五条君，仓桥同学，来玩个游戏吧。”
“啥？”
“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赢的人可以要求对方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一直纠结仓桥同学的问题也无济于事，不是吗？”
“咳咳。”
夜蛾正道提醒一声。
“当然，太过分的要求有权拒绝。”
冥冥笑着补充道。
“......”
夜蛾的眉毛颤抖了一下，但转念考虑到现在鸡飞狗跳的局面还是没有立刻提出异议。
“冥小姐，游戏内容是什么？”
夏油询问道。
“我想想，『国王游戏』怎样？”
“啥是『国王游戏』？”
五条悟第一次听说。
“？”
“？”
几人用一种『你怎么会不知道呢？』的表情看向白发少年。
“一个抽签游戏。”
“签数最大的人为国王，国王可以对签数小的人下达命令。”
“？”
“？”
几人用一种『你怎么会知道呢？』的表情看向黑发少女。
“就这个！只要让这个家伙一直喝酒就行！！”
白发少年再次在人家面前大声密谋。
对此当事人只是淡淡放出一个炸弹：“单纯男孩，这个游戏我只要赢一次，你们就会一直输下去。”
“第一，我不叫单纯男孩！第二，这家伙一看就是在说谎吧！”
五条悟狐疑地盯着对方，空洞的目光，面无表情的神态，就连六眼一时也无法判断这究竟是实话，还是对方的胡说八道。
“一直赢？不可能吧？”
歌姬也不相信这话。
“哦？难道是作弊吗？仓桥同学。”
黑发少女抬眼：“不会作弊的。”
“呵呵，如果不用作弊的手段就能赢下游戏，五条君，你们敢接下这个挑战吗？”
“你在质疑谁？就算是游戏，我肯定也是最强的！”
“不是...这完全是煽动吧...”
“怎么会，一个能够让五条君他们做任何事的机会。”
“甚至让一些笨蛋土下座道歉。”
硝子冷不丁补充。
“歌姬，你难道不心动吗？”
优雅的女性反问后辈，像是一种笃定。
“我参加！”
“喂，歌姬这家伙一副『我一定要让这两个家伙学狗叫』的表情哎！让这么恶毒的家伙加入游戏真的能行吗？”
“？谁让你们两个家伙学狗叫了？！”
“呵呵，既然如此是都同意的意思了？”
“开始吧，还得给歌姬留出正式承认自己是万年二级的时间。”
夏油催促了一下冥冥。
不被尊重的前辈气得牙齿嘎吱嘎吱响：“我要是国王的话！一！定！要让你们两个学·狗·叫！！”
“杰，我就说歌姬她好恶毒。”
“确实，悟。”
“％??＃！！％??”
“冥，他们的玩闹你不用陪着一起。”
夜蛾正道总觉得这位一级术师总是在有意无意地参与高专一年级之间的胡闹活动。
目的是？
『都是高专的后辈』这个理由未免太过单薄。何况冥冥是货真价实的利益至上者。
连夜蛾正道一时也看不透这其中的联系，正面询问只怕会以巧妙的回答转移过去。
【难道是上层的动作？】
优雅的女性撩开耳边发丝，一只乌鸦从高专外飞来，落在肩膀，乌黑的眼睛亮得惊人：“放心吧，我只会作为裁判评定胜负，并不会加入游戏。”
五条悟看了看乌鸦，又看了看冥冥，满脸质疑：“你不会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吧，冥小姐，先说好，我们可不会支付裁判出场费之类的东西。”
“......”
“五条君，太过敏锐的男性可不受女性欢迎。”
“完全被猜中了吧！冥小姐。”
歌姬忍不住吐槽。
少年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我只要比杰这家伙受欢迎就行。”
“呵呵，来比吧。”
男生的幼稚总是莫名其妙，黑发少年笑眯眯地打断。
“这是个抽签游戏...你们两个家伙在比什么...”
歌姬叹了一口气拿出方才用过的木签桶：“总之规则就像唯说的那样，加上五条，夏油，硝子和我，总共5个人，现在签筒里有5个数字，抽到最大数字的人要喊出自己是国王。”
“然后由国王指定几号和几号执行惩罚命令。”
“补充一点，我会负责监督游戏中有没有作弊行为。”
乌鸦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女性的手，彰显自己作为手下的得力程度。
“好的冥小姐，这下大概都明白了吧？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五条悟若有所思：“指定的人是随机的吗？”
“五条，你居然真的没玩过这个游戏啊？”
歌姬记得这游戏跟『竹笋竹笋长一长』一样，在中学生里超流行的。
不对。
难道她已经跟不上现在的年轻人了？
想到这里她猛地回头：“硝子，这个游戏你们应该都玩过吧？”
“我玩过。”
硝子点点头。
“我也。”
夏油也表示肯定。
“这么说...”
“有个家伙被孤立了！！哈哈哈哈哈哈！”
大体是因为喝了酒有些上头，大概是因为碰到难得的契机太过高兴，前辈肆无忌惮地嘲笑着某个后辈。
“啧。”
在这时，黑发少女冷不丁举手。
“我有问题。”
“如果国王发出『豆腐男孩去舔地板』这种命令怎么办？”
“？”
即使是五条悟听到如此恶毒的假设都睁大了双眼。
“哈哈哈哈哈当然是支持...咳咳，这样吧，如果是欺负性的命令可以拒绝，然后以其他惩罚替代怎么样？”
作为居酒屋常客，这种情况根本不在话下。
“反对！！这是输不起！”
“那五条你去给歌姬前辈舔皮鞋。”
“呃...总之只要不是欺负人的命令就好了吧？”
夏油觉得这个改变还不错，可以解决一些有争议的情况。
“就是这样，我和夏油投赞成票。”
硝子没有异议。
“我和唯也赞成！....呃...对吧？唯？”
歌姬迅速瞄了一眼后辈，确认对方漆黑的眼睛里并没有反对，赶紧收回视线。
“四比一，五条你的反对无效！现在开始国王游戏！”
“哼。”
白发少年看起来气鼓鼓的，但也没再说些什么。
歌姬晃了晃签筒：“对了，你们抽完签之后记得一起要喊口号啊！这种游戏要最后揭晓才行。”
“总觉得有点像抽鬼牌。”
手里的2一看就不是国王，黑发少年轻捏下巴。
“但是这个游戏时间更短，内容也更简单。”
硝子瞥了一眼木签，继续品尝自己酒杯里的『小饮料』。
之后抽签的是五条悟和仓桥唯，白发少年看着数字少见地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而黑发少女只是看了一眼木签继续吃饼干。
“好了，现在都拿到数字了吧！”
歌姬巡视一圈确认所有人都抽到了木签，随后继续激动地主持游戏：“我数三二一要一起喊出口号。”
“三！”
“二！”
“一！”
“国王大人国王大人究竟是谁！”
“国王大人国王大人究竟是谁。”
“宇宙最强宇宙最强究竟是谁！！！”
“国王大人国王大人....？”
“喂！你喊的什么东西！五条！”
“没错！我就是宇宙最强！！！”
嚣张的声音中，一只5号签震撼亮相。
“现在！立刻！4号和1号给我大喊3遍『宇宙最强无敌的五条大人万岁！』”
“宇宙最强无敌的五条大人万岁。 ”
“宇宙最强无敌的五条大人万岁～ ”
“怎么是你们两个家伙啊。”
白发少年一脸无趣。
一个是面无表情的贪吃鬼，一个是无所谓的酒鬼。
这惩罚一点都没有成就感哎。
“为什么不把命令改成喝酒！！五条！！”
歌姬突然想起这个游戏最重要！最首要！最优先！的目的是灌醉仓桥唯。
白发少年满不在乎地敲了敲墨镜：“有什么关系，再来一局就好了。”
“你们！惩罚命令一定要以喝酒为最优先啊！”
“『酒鬼游戏』这名字听起来更合适呢。”
冥冥感叹了一下。
“国王大人国王大人究竟是谁！”
“国王大人国王大人究竟是谁。”
“幸运国王幸运国王究竟是谁。”
“国王大人国王大人究竟是谁。”
“————————究竟是谁。”
“你们...算了，这口号确实很长。”
歌姬也不纠正这个毫无意义的游戏规则了。
“我命令，1号和2号现在都给我喝啤酒！！”
“？”
“行！”
棕发少女将『没问题』写在脸上，而一旁的少年露出了犹疑不定的神色，见状，硝子开晃了晃酒杯：“我记得你酒量应该还行吧，夏油？”
“嗯...只是觉得我们都是未成年，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哈哈，知道未成年人为什么不能喝酒吗？”
无论是哪里的便利店都不会向未成年人售卖烟酒，这是默认的规则。
“因为对身体不好？”
黑发少年回答道。
“回答正确。”
“酒精会干扰神经元连接，影响记忆，影响情绪，影响决策，对你们这些小孩来说，还难以代谢，不好分解。”
“简单来说，喝太多会变成傻瓜。”
“小孩？”
歌姬迷茫中。
硝子眯着一只眼：“因此算是一种犯罪诱发剂。”
“但也只是诱发，好人不会因为喝了酒就去打架，烂人也不会因为不喝酒而收敛本性。”
“老师，她是不是喝糊涂了？”
同期的颓废大叔味太正宗了，五条悟对着夜蛾大声嘀咕。
“硝子。”
夜蛾正道还是忍不住提醒。
“知道了，我没醉～”
“这么说，果然还是不要喝酒比较好，硝子。”
夏油思索了一遍对方话语里的含义，最后还是如此劝诫。
“我想说的倒不是这个。”
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叹气：“喝多了眼睛闭的更快，喝的少也迟早会有一天闭上眼睛。”
“无论是怎样的家伙，最后都是同样的腐肉。”
“所以。”
硝子递出酒瓶，她清楚，自己被干涉的神经元让她说了比平时更多的话。她也清醒，不会为这些无意义的行为所吞噬。
“要和我一起当不要命的共犯，还是继续当你的好学生？夏油。”
“......”
“咳...咳咳。”
共犯同学将惩罚一饮而尽，被这罪恶的味道呛到。
歌姬一巴掌豪迈拍上桌子：“对嘛！这才是你们这些男人应该拥有的担当！游戏继续！”
难喝的酒水在嘴里仍旧寡淡无味，自然的苦涩终究抵不上人造的恶意，黑发少年装作被酒水的味道刺激一般拿起果汁：“话说悟肯定不能喝酒的吧，万一他被下达这个命令怎么办？”
“那就要拿出我的压箱底宝贝了！！”
以歌姬的经验，这些根本就是小问题。
“苦！瓜！汁！”
“我要退出游戏！”
五条悟仅用了0.1秒做出决定。
“晚了你这家伙！现在开始第三局！”
“国王大人国王大人————”
重复的口号喊出，歌姬等待下一个国王下达自己的命令。
“......”
“是谁啊？”
“卧（我）。”
把一整包饼干都吃掉的仓桥唯终于认领。
“？”
五条悟把脑袋伸过去，怎么都不愿意承认那根木签上写的是5号。
一股微妙的氛围蔓延。
【不会是什么奇怪的命令吧？】
【我不知道啊！】
【你们也太逊了！怎么让这家伙抽到国王的？】
【你自己不也没抽到！】
“4号和2号。”
歌姬心里一个咯噔，她捏着4号签的手开始疯狂出汗，至于2号是谁，从那个白毛笨蛋突然凝固的表情上就能看出来。
打一架，学狗叫，在地上打滚。
各种乱七八糟的惩罚从脑海飞速滚过。
【这一生！完蛋了！】
歌姬咽下口水，视死如归。
“说出对方的三个优点。”
“......”
“......”
“啥？”
“谁？”
“三个优点？五条的？！”
“歌姬居然有优点吗？！”
“喂！你这魂淡！”
“嗖！”
同时的声音，同时的反应，被扔出的酒杯稳稳停在空中，明显是有人使用了术式。
“谁先说？”
硝子很是感兴趣。
“我根本想不出这家伙有什么优点！！”
歌姬揪秃头发都没想到自己人生还有这样一遭。
“————”
后辈默默递上了苦瓜汁。
“呃呃呃呃呃啊！等一下！我想想！！”
“是一级术师...”
歌姬憋出第一个答案。
“一级术师算优点吗？”
“你这是在否定冥小姐？”
夏油和硝子两个人互相吐槽。
“怎么不能算一个了！！然后...呃...我努力想想。”
长的帅？
不行，她一点都不想夸奖这个臭屁后辈。
“......总之是个人。”
歌姬憋出第二个答案。
“哈？地上的薯片都能秒答吧，比歌姬年轻、长的帅，重点是实力还很强不都是我的优点？”
“没人承认你的这些优点，五条，快想想最后一个答案，歌姬前辈。”
“我想到了！”
“头发白！！就算长出白头发也不会被发现！！”
歌姬自认为想出了第三个完美答案。
“......”
“歌姬是不是像硝子说的那样酒精摄入太多，脑子也喝出问题了。”
“看起来是的。”
“你们两个家伙果然一点优点都没有！！”
“总之到五条了，说出三个歌姬前辈的优点吧。”
“胆子小，实力不强，容易生气。”
五条悟秒答。
“什——么————？！！！”
“好了～来继续抽签～”
硝子将暴怒的前辈拨到一边，继续主持游戏进行。
然而游戏走向逐渐诡异起来。
“4号和1号喝酒。”
“3号和1号喝酒。”
“2号和3号喝苦瓜汁。”
“3号和4号喝酒。”
“1号和3号喝——”
“这家伙根本作弊了吧！！”
五条悟黑着一张脸质疑。
这几轮下来，全是他们四个人在喝。
“呵呵，我有在好好看，仓桥同学确实没有作弊。”
冥冥适时插话。
“那为什么这家伙一直是国王啊！！”
“或许，是她掌握了游戏技巧？”
冥冥摸了摸乌鸦回答道。
“苦瓜脸男孩，只要记住纹理就能判断哪只是5号签。”
当事人淡定地道出胜率百分百的秘诀。
“啥！！”
“？还能这样？！”
“游戏规则没有说不能记忆木签纹理。”
“...确实没说。”
可能是酒喝多了，夏油杰感觉有点晕。
“把签换了！让这个家伙最后抽！！”
五条悟强忍着把胆汁都吐出来的想法，做出抗议。
“这不公平吧...”
“杜绝这家伙犯规的可能性才是公平！”
“我没意见。”
黑发少女却没什么特别反应。
“那...那唯你就最后一个抽？”
大脑和耳朵都在发热，歌姬晃晃悠悠地举起签筒。
“国王大人...国王大人究竟是谁？”
“国王大人...呕...国王...是谁。”
“我是！”
五条国王发出命令。
“1号和4号的家伙给我喝酒！！”
“......”
夏油认命地干掉第n杯啤酒。
“然后呢，1号是哪个家伙？”
硝子对着他摇头。
歌姬扶着桌子摆手。
意识到什么，五条悟迅速扭头看向仓桥唯。
“是我。”
黑发少女点点头。
“快喝！杰！我们终于胜利了！你快看这家伙！”
“别...别晃我的肩...我真的要吐了。”
黑发少年一脸不争气。
“下次见了，唯。”
硝子将啤酒倒进仓桥唯的杯子里，看着对方一饮而尽。
“......”
一秒过去了。
“......”
两秒过去了。
第三秒第四秒，一直到半分钟过去了也无事发生。
“你这家伙为什么没变回去？”
五条悟终于意识到问题，盯着仓桥唯黑漆漆的眼睛问道。
“我没有说过喝酒就会切换人格，单纯男孩。”
“......”
“再喝。”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下达命令，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行。”
“再喝。”
“行。”
“再喝。”
“行。”
一整瓶下肚，也不见对方啪叽一声醉晕过去。
“睡觉。”
“不困。”
“睡觉。”
“不睡。”
“哈哈，再来一把。”
硝子两瓶酒下肚仍旧清醒。
而其他人显然已经被游戏玩的神志不清：“国王大人...呕...国...呕噫。”
“你们这些家伙酒量也太差了吧。”
一杯都没喝的五条悟随意瞄了一眼木签，丢在桌子上。
“你怎么好意思说这句话的。”
整个游戏只有五条悟的惩罚是喝苦瓜汁。
“哈哈...哈哈哈哈...国王...国王是谁？”
歌姬喝得烂醉，迷迷糊糊还是看见了硝子手里的木签。
“硝子...国王是硝子...继续...继续喝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硝子见状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苦的可是她，给自己加班的事情她可不要做。
余光瞥到堆在角落里的礼物盒，她有了主意：“3号给4号画个妆吧。”
“化妆？”
五条悟挑了挑眉。
“素颜男孩。”
仓桥唯像招小狗似的伸手。
“喂！这是欺负人吧！”
“你想喝苦瓜汁也可以，五条。”
“退缩了吗！五条，你这个讨人厌的胆小鬼！哈哈哈哈！这次是我的胜利！”
酒风不正的歌姬对着凳子大呼小叫。
偏偏这挑衅还真对五条悟有效。
“不就是化妆！有什么不敢！！”
口红这玩意对他来说确实没啥用。
“......”
麻烦鬼在往他这个方向靠近，五条悟只觉得双眼皮狂跳。
“等一下。”
“不许做奇怪的事情，不然我就让杰的咒灵每天都往你的午饭里放头发。”
黑发少女面不改色地保证：“汝安心，吾必将玛丽莲■露＊的美貌充分还原在你脸上，漂亮男孩。”
“你是哪个时代的家伙？！”
手腕细得像蘑菇，脸小的像黄油土豆，灯光穿过对方海藻色的发丝，落下稀碎的阴影。
【...姑且认可这家伙长得好看吧。】
少年移开视线，盯着仓桥唯手里的口红。
“这玩意能吃吗？”
他找了个别的话题。
“应该不能。”
“画...画画画画画给他个乌龟！！”
一旁的歌姬对着门框挥舞拳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给龟兔赛跑的兔子加油。
“不许画乌龟。”
湿润的感觉落在嘴唇上之前，少年忍不住警告。
或许是因为距离变近，或许是因为香味更加清晰，还是有些东西想确认————
他突然伸手捂住对方的右眼。
“果然。”
手掌下的皮肤是属于人类温热，但那道空洞的视线显然违背了人类正常的生理反应。
“......”
“你这家伙的左眼看不见东西吧？”
世界上存在的所有东西都有存在的理由，却又有人说过『存在先于意义。』
因为是黑色的眼睛，所以可能和诅咒有关，还是因为和诅咒有关，所以是黑色的眼睛？
“奇怪，不是诅咒？”
五条悟发出二连问。
他的直觉还是没有出错。
这家伙并非是去『看』什么东西，更像是机械地转动眼球去『感知』什么东西。
“......”
被捂着的人没说话，像简笔画里的兔子，懵在原地。
歌姬喝一杯断片一截，一眼就看见自己人渣后辈罪恶的爪子：“喂！你在对女孩子宝贵的脸蛋做什么啊！！”
“我这是在测————”
话还没说完，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
“我就知道！！！”
五条悟这回学聪明了，双手扶住对方的肩，下一秒却像树一样被对方抱了个满怀。
歌姬看着黑发少女倒下去的模样大惊失色：“啊啊啊啊！硝子！！五条把唯摸死了！！”
“你这句话歧义有点大了，歌姬前辈。”
硝子正打算放下手里的酒杯查看情况。
“怎么回事？”
“————”
一阵香甜的睡眠声震耳欲聋。
“......”
“......”
“睡着了？”
“睡着了。”
“看来另一个唯她是那种醉酒反应会延迟的类型。”
“什么醉酒反应！！这家伙现在要怎么办啊！”
被圈住的猫会想出各种办法逃脱，正如五条悟，脸红的能煮火锅，拼命挣扎。
“你们两个对于喝醉了之后拉着别人睡觉是有什么执念吗？”
回想起医务室的五条悟“喝晕”事件，硝子如此感慨。
“啥？”
“没事，就当多了个抱枕吧，五条。”
“我才不要这种抱枕！！！快让这家伙放开我！”
有人红着脸挣扎。
“五...呕...五条！不许拉那个酒瓶！！”
有人对着后辈胡言乱语。
“好...好想吐。”
有人喝多了躺在地上脑子转圈。
“呵呵，看来今晚会很漫长呢。”
冥冥拿出手机，将歌姬等人的黑历史悉数留影。
全方位，无死角。
最重要的是能用来敲诈。
混乱的背景声音，一众的手下败将。硝子淡定收回视线，将酒瓶递给一脸愁苦的班主任：“来吧老师，能喝的就剩你了。”
“决战到天亮。”
“......”
夜蛾正道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