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变冷了。
最明显是连呼出来的热气都有了实质衣服里的所有地方都好像在进风。
冷得有些孤独。
冷得有些令人失落；
冷得天空是冰蓝色的，没有一丝白云；
冷得树叶褪去了夏日的绿衣，将寺楼庙宇变得更暗沉。
仓桥唯收回远望的视线，注意力回到眼前的医务室。
用胳膊夹住纸盒，她先搓搓手，再推开门。
“早上好——”
“咳咳咳咳。”
灯光纯白又刺眼，药水味顺着潮湿的空气钻入大脑，清晨的困意被这一下刺激全无。
听到咳嗽声，一直留在医务室的棕发少女从黑白影片上收回视线：“早上好。”
黑发少女关上门：“唔，药水味还是好大。”
“我还以为硝子你会在宿舍呢。”
“......”
罕见的沉默，对方淡淡地回答：“晚上有点事情，就来这里了。”
仓桥唯这时才看见桌子上的一大堆烟头：“又是深夜送来的伤员吗？硝子，你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
“...抱歉，我又这么说了...”
她摸了摸脑袋。
对一个反转术式的使用者说注意身体这种事情好像有点多余，但是她每次都会下意识忘记。
“没关系。”
“明天不会抽了。”
眼下的乌青加重，说话的人浑然未觉。
“......”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应该很累吧。
总有深夜被紧急送往医务室的咒术师，起初，听到开门声的仓桥唯会还一起去帮忙。
可她不会反转术式，硝子也用“这是我自己的工作”拒绝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
有人要成为特级的咒术师。
有人想要赚多多的钱。
有人想要打破一直无法晋级的诅咒。
有人想要变强。
【如果学会反转术式就好了。】
那就能帮忙了。
【如果没学会反转术式也挺好。】
那硝子的作用就永远是独二唯一的。
两种想法纠缠不清。
自己明明变强了，变成了二级咒术师。
又好像什么没有变，还是有很多事情做不到。
“......”
大概天气的改变也会令人多愁善感吧。
不想了。
今天可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
“生日快乐，硝子！！”
仓桥唯将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对方。
“......”
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硝子反应过来。
“谢谢。”
“可以拆开吗？”
道谢的大寿星顺势询问道。
“当然...”
“......”
在仓桥唯坎坷不安的心情中，硝子拆开了礼物——
一条咖啡色围巾。
编织者似乎没收好尾，一截毛线头率先漏了出来。
“咦，怎么回事...？”
明明包装的时候还没有毛线头的。
“...不好意思...这是我第一次织围巾...”
“唔，下次...没错！下次一定会很完美的！！”
“那就期待一下你明年的作品了。”
棕发少女躺在椅子上，也不在意室内热不热，她只是随手就戴上了自己今年的第二份生日礼物。
【像只懒洋洋的小熊猫。】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仓桥唯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的视线被墙壁上的照片吸引。
“唔，硝子，你为什么要贴两张断层影片在墙上？”
“老师昨天拜托我写一份反转术式的具体使用说明。”
“但是考虑到你们都说过听不懂，我在想是不是要从人体结构开始。”
“诶...那也太基础了。 ”
“...？这好像是我之前在医院拍的照片...？”
用大脑去思考大脑听起来是件奇怪的事情，但她更好奇自己的大脑计算机断层影片为什么会挂在医务室里。
“咒术师的检查资料不能随便处理，一般都在学校这里，我就顺手用了日期最近的那张。”
“右边那张是中村监督的。”
黑白色的照片勾勒出人类器官的具体外形。
嗯，像两个核桃。
同样的大小，同样弯弯曲曲的。
“大脑吗...”
仓桥唯左看看右看看，碎碎念地打量着。
“是不是感觉形状不太一样？”
“确实，感觉像是...倒过来的？”
硝子这么一说，她还真找到了不同。
“准确来说不是颠倒了，而是你的右脑的前额皮质更大一些。”
“术师和非术师的大脑构造有些许差异。”
“但到现在也没研究出来原因。”
硝子懒洋洋地总结。
但右脑前额叶控制人体的空间和情感功能，从这点倒是很容易联想到咒力形成的原因。
“......”
仓桥唯闻言严肃地看了看照片。
真的假的。
和非术师不一样？
“那我们还是人类吗？”
难道咒术师属于人类基因突变的物种？
“哈哈。”
“？”
记忆有一刻重叠，黑发少女疑惑的视线中，硝子开口：“抱歉，想起一件很好笑的事情。”
她和另外两个笨蛋讨论过同样的事情。
“五条当初问的是『那我们是怪物吗？』”
意思一致，问法却是两个人的不同习惯。
“是吗，我和五条同学的脑回路难得一致哎。”
没有肯定，少女偏头：“唯。”
“你觉得是当怪物好，还是当人类更好？”
“为什么问这个？”
“就当是星座问答吧。”
“好吧，我觉得肯定是当人类更好。”
“当怪物不好吗？说不定世界马上就可以毁灭了。”
不用上班也不用上学，不用袱除咒灵，也没有作业。
听起来多美妙。
“不行！世界不能毁灭，我明年还要给硝子织围巾！！之后是五条同学的生日，还有夏油同学歌姬前辈....嗯...总之，绝对不行！”
“嗯——”
棕发少女拖长气音。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别处。
像是回忆久远的过去，更像是思考漫长的未来。
“那得先让五条变成人类才行。”
“谁？”
仓桥唯怀疑自己听错了。
伟大且聪慧的医学生叹了口气，用一只手撑着脑袋，她好像回答了什么，又什么也没回答。
“人体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
“大脑提供思考，心脏提供动力。”
“强烈证明自己作为生物的卓越性，却摆脱不了逐步衰老的磨损过程。”
爱是什么？
可以被解剖出来吗？
恨又是什么？
能像咒灵一样被袱除吗？
“心脏是一条250克的连续肌肉带。”
“仅仅依靠这250克的血肉机械和动脉静脉收缩扩张，就将血液推动了十万公里。”
“左心房。”
“毛细血管，上下静脉，左心室。”
“右心房。”
“肺动脉，肺静脉，右心室。”
“最后回到左心室。”
“平均哺乳动物大脑重量的7倍。”
“小型野生鸟寿命的100倍。”
“白鼠神经单元的1000倍。”
“或许人类。”
直至最后一丝烟雾燃尽，她抖了抖烟头。
“只是尚未被定义的怪物。”
“————”
灯光仍旧明亮，黑暗无所遁形。
仓桥唯蹲下，用双手托起脑袋看着那些错综复杂的大脑影片：“我倒觉得我们应该不是怪物。”
“即便构造完全不同？”
“可定义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人类给出的。”
世界上的所有事物都没有名字，是人类创造出文字，再用文字指代了这些事物。
在怪物眼中，人类或许才是怪物，所以这个词永远是主观的评价。
“你想，硝子。”
“怪物究竟有多少条腿？”
“怪物又有多少只眼睛？”
“说到底怪物具体是怎样的？”
因为很模糊，所以人人都能定义怪物。
“假如人人都能定义怪物，那人人也都可以被定义成『怪物』。”
“不是吗？”
棕发少女移开视线：“希望那个笨蛋有一天也能这么想吧。”
“五条同学？”
仓桥唯还是不理解硝子说的那句“让五条悟成为人类。”
不是将五条悟当做怪物看待。
这句话像是话里有话的意思。
棕发少女动了动眼皮，还是懒洋洋的模样：“假如从一出生起看见的所有人类，都是一堆裸露的纤维和组织在走动。”
“至少，我很难把他们看做是自己的同类。”
“......”
“眼睛...”
仓桥唯明白了。
假如从出生起看到的人类都在泄露诅咒，她或许很难把这些人当做是和自己同样的存在。
这不是傲慢。
“是『知识的诅咒』。”
硝子回答道。
一旦知道某种知识，就无法想象不知道这种知识时会发生什么。
于是，拥有的知识“诅咒”了自身。
或许在年幼时，身为六眼持有者的五条悟无法想象没有六眼的人会是怎样的心理状态。
将诅咒与死亡视为寻常，将自身的强大当做理所应当。
“很自我的想法吧。”
硝子甚至不确定在五条悟的世界里有没有能够和那个笨蛋对等的存在，莫名让人来气。
是优点还是缺点？
至少对于咒术师来说，这种自我更合适。
因此这个世界上，最适合做咒术师的人就是五条悟，高专，乃至咒术界都没有任何人会否定这点，就连硝子也是。
“......”
黑发少女若有所思。
“或许。”
“五条同学他并不是那么想的。”
提到出身，会突然变得别扭。
烟灰绚烂的夜晚，少年对她说『你这家伙果然好奇怪啊』。
现在想想，她似乎明白了对方的反应。
“他一定只是觉得自己有些特别。所以才会问出『那我们是怪物吗？』这样的话。”
『我们是怪物。』
『那我们是怪物吗？』
两种话语的意思是截然不同的。
六眼。
无限。
御三家。
一级术师。
无论是从出身还是能力而言，都是无可否认的特别。
于是这种特别让他有了顾虑，有了那些意想不到的细腻，有了自己和其他人之间存在的差异的认识。
但白发少年从未强调的从来都是『最强』。
不是地位有多么显赫，不是出身有多么高贵，也不是能力有多么稀有。
而是自己作为五条悟的本身。
“......”
“还真是笨蛋的想法。”
硝子无法反驳。
无法说她和仓桥唯谁更了解五条悟。
只是她被说服了。
仅此而已。
“至少我觉得，怪物应该是不会去思考那些属于人类的伦理的，硝子。”
所以无论是她还是身为咒术师的大家，都不会是怪物。
正是因为曾经对自己的存在无比怀疑，才会在当下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如此简单的道理。
只是十分简单的道理。
硝子也不明白如此简单的道理，为什么所有人都视若无睹。
穷尽一生想要成为人类的怪物。
以及一生都在被当成怪物的人类。
如果故事的结局是剧本那般同归于尽，一切都不会开始。
“真是败给你们了。”
棕发少女摸了摸围巾，如同向什么妥协一般发出提议：“唯。”
“跟我学反转术式吧。”
“...？怎么这么突然...？”
“因为感觉你有学医的天分。”
“就像你说的那样，从现实的角度出发，『咒术师是人类。』这个观点是可以被证实的。”
“明明是常识？”
仓桥唯不解。
就像苹果是苹果，咒术师是人类这点显而易见。
“就算是常识，也需要建立在被证实的真理上。况且常识也会蒙蔽人的认知。”
“举个例子，五条比你胖，因此五条比你更不怕冷。”
“...我觉得应该不是这个原因，硝子...”
“当然不是，人体的脂肪只能保暖，而无法制造热量。”
“笨蛋之所以不怕冷，一是因为是笨蛋，二是因为那个笨蛋的肌肉比你更多。肌肉收缩，在脂肪和碳水化合物氧化的过程中消耗卡路里从而制造热量。”
“.......”
一是因为是笨蛋。
“听不懂？要不要把五条解剖了看看。”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我开玩笑的。”
“硝子！”
“回归正题吧，被常识欺骗的人不在少数，有时常识也是一种谎言。就像中世纪的笨蛋们信任教会『魔女把灵魂出卖给了恶魔来传播疫病。』那样缺乏卫生意识。”
“再往后还有那些烧死乔尔丹诺·布鲁诺*的笨蛋。”
“所以，唯。”
接着，硝子提出了一个具有突破性的问题。
“你有想过神明都是咒术师的可能性吗？”
“？”
从未思考过的设想。
呼风唤雨，操纵火焰。
神明传说里出现有关异能力的记载不在少数。
如果说这种异能力是术式完全可以说的过去，也会印证她曾经『不同国家对咒术师有不同称呼』的可能性。
“可是传说应该有很多是编出来的吧？”
“那就再举个例子好了，知道『蛭子神』吧。”
“唔，财富之神？”
一般都会称呼为『财神』、『商业神』、『惠比寿』，仓桥唯很少听说『蛭子神』这个称呼。
毕竟听起来很不尊敬神明。
“是的。『今吾所生之子不良。犹宜白天神之御所。即共参上。』”
这句话出自古籍《古事记》。
“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这两个神话里的神，生出的孩子没有手脚。”
和水蛭一样。
“所以才会被形容成『所生子不良』，丢弃大海。”
“这个孩子就是蛭子神。”
两个神又是兄妹的关系。
“现代医学已经证明，近亲通婚容易诞生畸形儿，有可能是像蛭子神一样身体上的发育缺陷，也有可能是大脑上的神经缺陷。”
“总之，如果是这样的天与咒缚，就这样被当成诅咒也不奇怪。”
“假设咒术师真的是怪物，那么遵循这种属于人类的生物规律根本毫无意义，不是吗？”
硝子指了指自己的大脑。
都是怪物了，生物结构怎么也能朝着先进的方向进化吧。
“除此之外，我想老师之前提到过的诅咒之王应该也是类似的情况，嵌合体的连体双胞胎。”
所谓连体双胞胎就是在受精卵分裂成两个胚胎细胞时没有完全分裂开时发生的情况。
本该应该分裂成两个人的身体连在了一起。
古代可没有能够把双胞胎分离的医学技术，估计就是这样两面宿傩才会被当做鬼神敬而远之。
“传说里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这个仓桥唯真不知道。
毕竟谁会闲的没事干去思考诅咒之王为什么会有四只手两张脸呢？
“呵。”
硝子笑了。
“那不是传说，事实上，高专到现在都保留着那个诅咒的手指，嗯，应该叫特级咒物更恰当。”
“特...特级...”
咒术界现在总共就一个特级咒术师，一听到特级，仓桥唯有点紧张了。
“害怕了？如果我告诉你那个咒物还活着呢？”
“？？那岂不是很危险？！”
“咒物只有获得肉身之后才会复活，而特级咒物的毒性——”硝子欣赏了一下少女紧张的表情：“至少你现在不用担心那个诅咒会复活。”
“当然复活了还有夏油他们两个笨蛋顶着。”
“硝子你又在逗我玩...”
“ 但『活着』这点不是假话，咒术里确实存在着『灵魂』的说法，那个咒物随时都可以复活。”
“唔，因为灵魂还存在？”
结合硝子说的话，她猜测道。
感觉自己听到的内容已经朝着玄学方向靠近了。
“不清楚。”
出乎意料，就连硝子也不知道答案。
“有关灵魂的研究很多。”
“像是重量21克之类的，但都没有彻底证明灵魂的存在。”
硝子也试图了解过，但就连老师也不清楚这些内容。
『21克的灵魂。』
1901年一个美国医生进行的一场缺陷极大的实验。
该医生测量了6名临终者在死亡后的体重变化，只有一例有效。
实验的结果是其中1名患者在死亡时体重减少了21.26克。
于是人们开始把这21克称作灵魂的重量。
可是稍微了解医学知识的都知道实验没有排除□□蒸发和气体排放的可能性。
没有科学依据。
“我个人认为，心脏移植反而是更有说服力证明灵魂存在的情况。”
“就像两面宿傩把自己的灵魂分成了20份到手指里。”
“假设灵魂是液体一样的东西。”
“心脏移植，就会有一部分灵魂存在于他人体内，不是吗？。”
仓桥唯晃了晃自己的大脑：“可是一般不都认为大脑才是灵魂的容器吗？”
“这就和医学有关了。”
“诶...和医学...？”
灵魂和医学这两个词八竿子都打不着。
“心脏移植造成的性格突变似乎和记忆细胞以及心理学有关。”
经常会出现心脏移植后的患者行为爱好变得与心脏提供者一致的说法。但需要接受心脏移植的患者往往处于心灰意死的异常精神状态，在这种情况下，往往会形成心理暗示。
患者会好奇提供者的人生，经历，从而逐渐形成精神上的混乱。
而另一种解释就是硝子说的和医学有关的内容——
“有一种说法是细胞都拥有记忆。”
“移植心脏之后，记忆细胞也会一起存在，从而将心脏提供者的记忆和自己的记忆进行混淆。”
“好像还是这个听起来更有道理。”
“确实，但这个也只是猜测，目前没有实验数据证明，不过用咒术界的说法大概就是人类的灵魂分散在每一个细胞当中，只是不同的器官灵魂的浓度不一样。”
“把灵魂分成好几份，听起来很难做到。”
“至少宿傩可以，或许他曾经就是术师，死后才会成为诅咒。”
“所以我个人认为，咒术师归根到底也没有脱离人类这个范畴。”
“如果要形容的话，感觉像是猴子里分出直立猴吧。”
“猴子...”
“对了，有件事忘记说了。”
硝子摸了摸自己巧克力色的围巾。
“昨天给你的那个是酒精巧克力，度数不是很高，但对你来说还是少吃点比较好。”
虽然喜欢喝酒，但硝子不喜欢甜的东西。
以前认识的朋友送了她一些酒心巧克力，她就顺手给仓桥唯了。
“......”
“酒心。”
“巧克力？”
大脑意识还没从上一个话题回归，仓桥唯重启中。
“......”
嚯！
完蛋了！！
“！我刚才来的时候把其中两个巧克力给五条同学了。”
回忆巧克力的去向，仓桥唯就像发现小猫咪偷喝了咖啡一样慌张。
“......”
“...会有事吗？”
仓桥唯想起了五条悟不能喝酒的事情,小心翼翼地询问。
硝子突然爽朗地笑了。
“说不定要重新装修高专。”
“...？？？”
仓桥唯不理解。
仓桥唯不明白。
“因为开学的时候你不在。”
“那个酒精白痴喝多少都会醉，醉了之后完全按照本能行事。”
“不过这次动静可能小一点，毕竟和另一个笨蛋的关系没有开学那么差。”
“不行！！”
“我要去看看！！”
“如果实在处理不了，就打电话让夏油把五条丢到医务室来。”
硝子挥挥手以示再见。
“呜哇，我现在就去！！”
黑发少女十万火急地撤离。
要是真的像硝子说的那样，她这个投喂酒心巧克力的家伙就是最大的犯人！
“砰————！”
关门声响起。
属于硝子一个人的医务室回归硝子一个人。
“......”
她把手再次伸向外套口袋。
掏出的东西不是香烟，不是打火机，不是任何一件曾经属于硝子的东西。
是今年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银色的戒指，内侧镌刻着五瓣的花朵，花蕊像一朵更小的五瓣花，扩散出一圈五角星的纹路。
一模一样的咒具，有两个。
【『至少。』】
【『我感觉自己不想对你说谎。』】
有人欺骗。
有人隐瞒。
只是为了珍视相互欢笑的时光，只是为了吐露的话语不会成为诅咒。
这样漫长的时光怎能用一句无用来带过？
一场盛大的谎言仍在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