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岚一战落幕,最终奠定了云岚宗的统治地位,一时间整个加玛帝国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普通人不知道云岚宗什么时候会展开血腥报复,而云岚宗的人,居然也一改这两年张狂的做派,外人不明就里,只觉风雨欲来。
云淮最终还是没有对帝都势力赶尽杀绝,只是将他们暂时扣押了起来,她如今底气十足,再也不必计较各种势力间的平衡,留着他们慢慢料理便是。
不过令加刑天等人破防的是,云淮唯独对萧炎轻轻放下,连同他从迦南学院一起带过来的人也放走了。
这可给帝都和黑角域那群人气了个倒仰。
他们这群人里,和云岚宗恩怨最深的是谁?萧炎!
又是谁牵头,招兵买马要攻打云岚宗的?是萧炎!
最后功败垂成,他们沦为阶下囚,又是谁那么幸运的逃过一劫?还是他萧炎!
好家伙,大家都赌上自己和家族的性命干这一票大的了,谁知道这家伙居然还给自己留了退路,暗地里勾搭上了云岚宗的少宗主,明明是最该杀的主犯,最后偏偏就他什么事儿都没有。
合着赢了算他的,输了算他们的是吧?他们这群老狐狸可是让这个小狐狸给阴了一手啊……气煞人也!
一群人骂骂咧咧的被押下去了,殿内只剩下萧炎,以及紫研、林修崖、柳擎等一众人。
“你走吧,云肃会带你去找萧家人。”
萧炎还想说些什么,云淮挥挥手,叫人半搀半架着送他出去了。
其实对方离不离开加玛都无所谓,一来她如今武力上不需要再去忌惮谁,二来,经过今天这一遭,萧炎在加玛帝国的政治信誉可谓是彻底破产了,再想聚集人马搞事情是不可能的了。
最开始帮萧炎,是对他危难之际施以援手的一颗赤诚之心有所触动,后来则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她也不想云岚宗平白背上灭门的血债。
至于如今,杀与不杀对她来说没有区别,那不如就遵从内心的选择,在不涉及生死与利益时,如果她只是抬抬手,许多人就能够活命,那为什么不去做呢?
“你对那小子倒是宽容,一次又一次的放过他。”云山笑道,他显然知道不少内情。
“此人天赋心性上佳,如非必要,我不想赶尽杀绝。”
云淮只是这样说道,她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于是绕到云山身后,殷勤的给他捏肩膀。
“好啦,师祖,不要再说这些不相干的人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快将老师叫回来吧,我们都多久没有团聚了?这两年发生了很多事,我要一件件说。”
云山心里熨帖,应道:“好,好,这就叫你老师回来……哎呦,好孩子,手劲儿真大。”
……
云允很快就赶了回来,这两年他的实力进步很大,已然到了斗皇巅峰。
见了云淮,他十分激动,恨不得将她从头到脚都细细探查一遍,确认毫发无损才安心,于是好一番关心后,他们才得以坐下叙话。
说是将这两年的事情一件件讲清楚,但是其中涉及到东西太过复杂,云淮也只说了精简后的版本。
原来她当年进入生死门后便遇到了祖师云破天,这位祖师给云淮开了小灶,将她传送到大陆各处有名的险地去提升实力、谋求机缘。
当然,那些地方是真的危险,死在那里也是真死了,云破天完全没有留下任何后手,只能靠她自己闯。
在某一处秘境里,云淮几乎算是死过一回,却因祸得福,知晓了自己的身世,得到了传承,实力直接一个大跨步,从此再也不用瞧别人的脸色了。
云允听说云淮死过一次时就眉头紧锁,即便后来听她说一切都好起来的时候,也不曾放松下来。
说到底,都是他这个做老师的无能,才让阿淮深涉险境。
云淮宽慰道:“如今咱们是苦尽甘来了,等把这些事都处理好,就能松泛些了。我不耐烦管这群人的事儿,老师可要帮帮我。”
对云允来说,能一直被云淮需要,就是最幸福的事,如今听她软语相央,即使知道她是在哄他,心里的郁郁和焦虑也平复许多。
“附近几个帝国向来与加玛帝国有摩擦,定会趁着新旧政权交替人心动荡时生事,还有蛇人族……”他们又聊起了对周边势力的看法。
“之前历练时,墨杜萨帮了我很多,我想着,在魔兽山脉分出一块领地给他们。”云淮垂下眼,“当然,还是要看蛇人族是什么情况,若是不识抬举就算了。”
她历练时,墨杜萨也一直陪在她身边,生死一线时依旧不离不弃,再冷硬的心肠也会有一瞬的软化,慢慢的,关系就越界了。
祖师云破天对此感到一万分的痛心疾首,活像是看到了一个无情道好苗子误入歧途。
“墨杜萨么……”
云允因当年之事对墨杜萨心有成见,不过听说对方帮了阿淮很多,他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云淮看了眼自己老师那勉强的样子,还是没再多说些什么刺激他了,倒是云山老神在在的,看破不说破。
是夜,云淮回到卧房时,已经有人在里面等她了。
卧房内点了灯,烛火静静地燃烧着,透过灯龛,映出一室昏黄,别有一种静谧安宁之感。
她坐在梳妆台前,那人便很自觉的过来为她卸下钗环,换上寝衣。
“怎么过来了,蛇人族那里没有需要你处理的事情吗?”
“有长老们在,一切无虞。”墨杜萨看着她面上带着淡淡的疲态,便替她按揉着肩颈,动作是与冷峻神色不符的轻柔,“外面都在传你今日大发神威,轻描淡写就解决了宗门覆灭的危机。”
云淮懒懒地倚靠在他怀里,漫不经心道:“才一日功夫,消息传的倒快,除了这些还有别的么?”
“有啊,”墨杜萨盯着镜子里那张美人面,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幽深,“外面还传,那萧家萧炎与云岚宗的少宗主有私情,所以其他人尚生死不明,只有他全身而退。”
“这是真的吗?”他将头搭在云淮的颈窝,与她耳鬓厮磨,带着十成十的亲密暧昧,偏偏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像是蛇在缠缚心仪的猎物。
云淮伸出一根手指,将他的脸推开,“别闹我了,累着呢。”
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墨杜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到底没有追问到底,而是将她抱起,一同到了床榻上。
但到了床上,这事儿也还没完。
“本王还听说,出云帝国有一个毒宗,他们的宗主前些日子还来求娶你。”
云淮觉得,自己再不说点什么,今晚就得伴着醋味儿入睡了。
“那依你看,是想怎么着?”
“什么时候和你老师他们说我们的关系?”
墨杜萨从前是被云淮封印,被迫留在这里的,整个云岚宗也只有云山和云淮知道他的存在。
如今封印已解,他和云淮的关系也与从前不同了,但堂堂蛇王陛下还是得避着人悄悄溜进云淮的卧房,像偷情似的,他对此很不满,暗示想要一个名分。
云淮故作疑惑,“什么关系?你是蛇王,我是少宗主,我们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哦。”
然后她耳垂就是一痛。
“小混蛋,吃了还想不认账,你只会气本王是不是。”墨杜萨面色不善。
“你反思一下自己,你当年那么对我,还被我老师撞个正着,现在一提起你,老师的脸都黑漆漆的,我怎么和他讲嘛。”
云淮嘀咕道:“我也是不长记性,居然真的和你搞到一起了,身为云岚宗的少宗主,我以后都没有勇气直视祖师深邃的眼睛了……”
“后悔也晚了。”
墨杜萨哼笑一声,他才不在乎云允或是其他人同不同意,他又不和他们过日子睡一张床,但那些人都是云淮的亲人,他总要在乎云淮的想法的。
他侧身将云淮圈在怀里,给她吹枕头风,让她帮忙缓和一下肉眼可见紧张的翁婿关系。
……
萧炎先调息修养了一阵子,才被云肃带着前往萧家所在的地域。
为了避开鹜护法的搜查,萧家早早就被迁出了加玛帝国,在周边一个三不管地带里的偏僻地域落了脚。
有萧鼎和几大长老约束着,前些年又险些经历灭族之祸,萧家人如今都很低调,故而没遇到过什么麻烦,安稳的等到了萧炎来寻他们这一天。
见面后种种激动自不必说,但激动过后,就得思考往后的路该怎么走了。
“小炎子,云岚宗那里……”萧鼎有些迟疑。
任他聪慧狡诈,素来有狡狐之称,也参不透这云岚宗是在搞什么。
打砸萧家、掳走他父亲的是云岚宗的大长老,追杀他们的是云岚宗的人,可提前救了他们、为他们寻找安全庇护所的又是云岚宗的少宗主,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前日,我聚集了人马,去攻打云岚宗,但是失败了。”萧炎的语调很平静。
萧鼎悚然一惊,本想问他有没有事,看到萧炎还好端端的站在自己眼前才反应过来,“那你是……”
“云淮放了我们,但是勒令我永远不许踏入加玛帝国。”依然是那种看似冷静其实半死不活的语调。
萧鼎叹道:“小炎子,虽说之前云岚宗追杀过我们,此为仇怨,可那位少宗主屡次相救,这是恩情。父亲的失踪既然与云岚宗无关,那么恩怨相抵,有些事情没必要算的那么清楚。”
“如今云岚宗势大,若是死咬不放,难道那位少宗主会一直放过你吗?到时候反而叫真正的仇人捡了便宜。”萧鼎苦口婆心的劝说,“不回去也好,我们在这边已经站稳了脚跟,只要齐心协力,在哪里都能活下去的。”
“可我还是想要见她一面,我想问清楚。”
他想问问她,究竟为何要这样做,其中又有什么隐情,她对他当真没有半分情意吗?
萧炎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