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加玛帝国么?”
随着萧炎一同赶赴加玛帝国的林焱几人看着下方愈发清晰的巨城,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是加玛帝国的一处边境要塞,只要通过这里,便进入了加玛帝国国界。”萧厉道。
“三年了,终于回来了啊。”萧炎笑了起来,颇有几分怀念的味道,“当年,我被人追杀,便是从此处逃出,没想到如今还是从这里回去。”
“三弟,有点不对劲,这镇鬼关似乎太过安静了点,城门这里连守卫都没有。”萧厉突然皱了皱眉头,颇为疑惑。
“似乎都集中在城里的某处了,走,我们去看看。”
镇鬼关里头果然热闹。
“云廷!你敢背叛宗门!”
“云帆长老,无少宗主手令,恕属下不能配合。”
云廷面对这样的呵斥仍面不改色,他提着剑,拦在深受重伤的木铁身前。
“小子,你……”木铁吐出一口血水来,目光复杂。
他向来与云廷不合,对方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仗着出身云岚宗就与他这个战场上拼杀的老将平起平坐,他心里头是不服的。
但也不曾想到,云岚宗狼子野心,要杀他掌控边境军队时,云廷没有顺势而为,反倒是与宗门对上了。
“云廷,你莫要拿少宗主来压老夫,这是老宗主的命令,就是少宗主亲临来问罪,老夫也是师出有名!”
云淮已经好几年不曾出现在人前了,但有云山的态度在,对下面的威慑仍不减当年,云帆尚有自知之明,他哪配少宗主亲自走一遭来问罪?所以他说的有恃无恐,还搬出了云山,梗着脖子不肯服输。
“呵呵,果然是云岚宗啊,当年的第一宗门,如今也做尽了蝇营狗苟之事。”忽地,从天空上飘下来一道清朗的声音,“我还记得当年少宗主是何等的襟怀坦白,守正不挠,如今底下却有如你们这样阳奉阴违的小人,平白带累了她的清名。”
“谁?!”
云帆仰起头,看着天空上极速靠近的十几头飞行魔兽,细细辨认上面站着的人,竟大多数都是斗王级别,还有几道格外晦涩的气息,至少也是斗皇级别。
在这紧要关头,这样一群人突然出现,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且听方才那人,言谈中倒是与少宗主很熟悉的模样,对云岚宗却很有敌意……
“诸位恐怕不是加玛帝国的人吧?”云帆脸色阴沉的望着天空,冷声道,“这是云岚宗的事,奉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呵呵,找的就是你云岚宗,我与你们少宗主有旧,今日也替她教训教训你。”
这话说的不客气,云帆大怒,冷喝道:“哪里来的泥腿子,也敢攀扯少宗主!识相的便速速离去,莫要待老夫禀明老宗主,令尔等有命来没命回!”
方才与云帆呈对峙之势的云廷此刻也与他站到了一起,不管派系间有多少龃龉,对外他们都是一个宗门的,面对这一伙明显对云岚宗有敌意的强者,他们必得齐心协力才是。
双方小范围的爆发了一场冲突,云岚宗这次只来了云帆一个斗王长老,自然是赢不了的,不过萧炎也没有杀他们的意思,让他们滚回去告诉云山他萧炎回来了的消息。
他这次回来,压根就没想过再躲躲藏藏,就是要明火执仗的登上云岚宗,清算云棱,找出那背后的魂殿之人,逼问他父亲的下落。
至于云岚宗……
萧炎每每想到就只有沉默。
云岚宗是在魂殿逼迫下做出那些事情的吗?
或许是吧,可无论是否被迫,他们都是一把刀,萧家和他父亲身上发生的悲剧都有他们的影子。
但偏偏还有个云淮在。
云淮曾经帮了他那么多,危难时刻放他离开,又在他鞭长莫及时庇护了萧家……她是云岚宗的少宗主,清算云岚宗必定是绕不开她的。
只要一想到会与云淮兵戈相向,见到她冰冷怨恨的眼神,萧炎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了一样难受。
在迦南学院的时候,他会想云棱,会想魂殿,会想萧家遭遇的一切,一遍遍加深心中的恨意,只为了提醒自己要不惜一切代价变强。
他唯独不敢想云淮,只要一想起她,他似乎就会陷入那样迷茫酸涩的心绪中,坚不可摧的决心仿佛也裂开了一道缝隙。
在他自觉下定决心,算好了一切的现在,他依然不敢去想云淮,云淮是他计划之中的例外。
可如今回到了加玛帝国,故地重游,心中压抑许久的情绪似乎在一瞬间爆发了,萧炎再也忍不住去探听故人的消息。
他看似平淡,但任谁都能看出来他面上的担忧急切。
林修崖等人面面相觑,发觉其中应该是有事,不然萧炎为何要对一个敌对势力的少宗主这么关心?
木铁看着这个三年前只能被狼狈追杀出加玛帝国的小子,如今再回来已经是斗王强者了,还拉了一大批人马回来,眼见着是要与云岚宗决战的架势,心情复杂难言。
又听闻他打听云淮的消息,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他也是过来人,能看出年轻小伙子的心思,只是你跟人家的宗门有深仇大恨,还对人家的少宗主有别样的心思,是不是有点不合适了啊?
但这种事总归也和他没什么干系,只是和他打听云淮,却是问错人了,他可不知道那位少宗主如今的境况。
木铁踌躇了一下,才将自己听说的消息尽数告知给萧炎。
“云岚宗的少宗主已经许久没露面了,对外说是闭死关,不过近日有传闻说,出云帝国有一新晋的强者想要求娶她,云岚宗的老宗主尚未表态,不过两方似乎要会面。”
“想来见面后,若是谈妥了,就会结两姓之好,成联姻之实。”
木铁没有再说下去了,因为萧炎的面上已经布满了阴云,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显而易见的暴怒起来。
云山!
他把云淮当什么?一个可以典当送人的物件儿吗!这样的云岚宗,又有哪里值得云淮与之共沉沦?!
……
得知萧家的萧炎回来了,正在帝都招兵买马,试图成立一个反云联盟,云山也没什么反应,甚至还在心里觉得对方有如及时雨一般到来。
鹜护法对于他们迟迟没有找到萧家族人很是不满,若没有萧炎这一遭,他便不得不派人去灭几个帝都的家族了。
云山这段时间思绪愈发清明了,那样浑浑噩噩的日子他过了许久,一朝挣脱出来,宛如新生般神清气爽。
他手边摆着几个精致的匣子,里面装满了不同品类的丹药,其中又以霜青色的居多,在光下显现出玉珠儿一般温润的质地,却又散发着一股寒凉之气。
清心丹、皇极丹,以及……破宗丹。
那生死门中果然有机遇,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东西递到他身边,还不叫鹜护法发觉。
云淮进去头一年,只有一些报平安的消息传出来,后来送出来的便是丹药了,靠着那些清心明智的丹药,云山才没有彻底丧失理智。
再后来,送出来的便是皇极丹破宗丹这类在外界千金难换的丹药了,显而易见是留给云允的。
这也说明云淮如今的实力更上一层楼了。
这样憋屈的日子是该到头了,不过也不能一上来就急吼吼的对上那底牌不明的鹜护法,倒是也巧,偏偏这种时候,那萧炎带了一大批人回来,又在帝都招兵买马的,若不加以利用,岂不可惜?
先消耗那两边的实力,这两年的云岚宗乌烟瘴气的,正好也借机肃清一番,不然等阿淮回来,是要生气的。
……
帝都联盟攻打进云岚宗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一路都没有遇到什么阻拦,直到皇室的铁骑踏上云岚山时,他们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就在萧炎暗自警惕,生怕其中有诈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药尘的灵魂体,还有萧家之人……桀桀桀,云山,你真是给了本护法一个惊喜啊。”
“动手吧。”
云山出现,负手而立,淡淡的瞥过下方的人,姿态是显而易见的不屑。
那些云岚宗的长老也都出现了,只是大多都是近两年才提拔起来的生面孔,实力倒是清一色的斗皇和斗王,一时间,两方战作一团,打得难舍难分。
药老对战鹜护法,萧炎咬紧牙关硬撼云山。
但云山终归是斗宗强者,萧炎多次使用三色火莲,早已透支斗气,虽然重伤了对方,他自己却也失去了行动能力。
鹜护法虽然忌惮骨灵冷火,但和如今非全盛状态的药老对战倒也并不吃力,一旦陷入下风,他便立刻吞噬云岚宗长老的灵魂去补充能量,此消彼长之下,药老也终有力竭之时。
终于,阴森鬼爪穿透了药老的灵魂体,黑雾漫天,强行将其包裹了进去,萧炎目眦欲裂。
上层强者的成败直接影响下面人的士气,眼见着局势对己方不利,那些从黑角域中招徕的强者心生退意,生怕那手段诡谲的家伙将自己的灵魂体也给吸走。
而帝都势力的人虽然心中叫苦不迭,但如今已经没了回头路,无论如何都会被云岚宗清算,只好更加拼命了。
然而局面一转,那鹜护法却对着云山出手了。
“桀桀桀,既然一切都结束了,你也就没有用了,也到你回报本护法的时候了。”
云山早有防备,挡下了这一击。
“刚过了河就要拆桥,这样的习惯可不好。”
鹜护法眼神阴冷,“你以为你私底下做那些小动作本护法无知无觉?区区蝼蚁……”
虽然嘴上放着狠话,但鹜护法方才与药老战斗时消耗不少,见不能轻易拿下云山后,心中便萌生了退意。
鹜护法虚晃一招,直接捉向远处的萧炎,“小子,你也来和你老师作伴吧。”
药老被捉前,将骨灵冷火和骨炎戒都留给了他,那一声声殷殷叮嘱,听起来却让人心如刀割。
萧炎陷入了沉重的打击,站在原地,神色呆滞,宛如失去了魂魄,面对鹜护法这一击,竟然没有反应。
“萧炎!快躲开啊!”紫研柳擎等人大喊。
他们这边已经没有能够与鹜护法抗衡的强者了,有心的赶不过去,无心的生怕自己被一巴掌拍死,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鬼手越靠越近。
破风声响起,一道青红二色的流光从云岚宗深处爆射而出,准确无误的钉穿了鹜护法的手臂,直直嵌在一处山体上。
流光散尽,才发现那是一柄青色的长剑,剑身上缭绕着赤色火焰,剑柄还在颤抖。
那火焰似乎很是特殊,能够灼伤灵魂,鹜护法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暴怒不已:“是谁?!”
“杂种,将老师的灵魂交出来!”
这时,萧炎清醒了过来,他怒吼着,身后碧色火翼忽隐忽现,双手费力的结印,要再次融合出一枚三色佛怒火莲来。
远处云山虎视眈眈,还有一个没有露面的敌手,鹜护法无心与他纠缠,只好阴冷的瞥过一眼,身形一闪,便化作黑雾掠至天边。
萧炎想要追过去,然而嘴角却溢出血沫,身后的斗气化翼彻底消失,从半空中跌落了下去。
在众人悚然的目光中,一只手突然出现,握住了他的肩膀,将他丢给了飞速赶来接人的林修崖。
凌空而行,又一位斗宗!
来人对下方惨烈的战场视而不见,径自来到了方才那柄佩剑落下的地方,将其拔了下来。
“云淮。”萧炎双眼赤红,紧紧盯着来人,带着痛苦与哀求,“老师……被抓走了!”
那人与他对视了几秒,似乎叹了口气,而后身形一闪,追着那道黑雾离开了,再回来时,手里便多了一个拘禁灵魂体的法器。
云淮面色淡淡,只是伸出手,将其递给了萧炎。
萧炎却将她的手连同那枚法器一同攥紧在手心,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悸动,将她揽进怀里。
云淮感到颈窝处被滚烫的泪水濡湿,颇有些不适的蹙了蹙眉,还没等她推开这无礼的人,就听到下方云棱带着惊怒的声音。
“少宗主,您不要被这小畜生蒙蔽了,他今日带人攻打我云岚宗,致无数长老与弟子无辜惨死,请少宗主杀了这些叛逆之辈,以告慰诸位长老的在天之灵!”
下方弟子纷纷请愿:“请少宗主诛杀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