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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灵宝寺祈福

此时距离上京城三十里外的灵宝寺,悠远的钟声漫过琉璃瓦,荡过四周的墨竹林。

永康帝一身玄色龙袍,头戴冕旒,看起来尊贵无比。在诸位得道高僧的引导下,开始祈福上香。他身侧是诸位皇子,其后才是百官。

燕铭本已封王,按理应当与臣子一列,可永康帝偏要安排他与诸位皇子一起。位置还仅次太子,可燕铭偏选择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百官目不斜视,虔诚的望着香炉。

“三弟容貌俊雅,在一众兄弟中,谁能比得过他。今日又穿了与父皇相似的玄色,怕站在哪,都是一样的出挑。”

听到这番话,梁宸宇转过头,看向太子那张阴柔的脸道:“无论颜色有多相似,也不过是件普通衣裳,如何能与父皇的龙袍相比?还是太子觉得父皇的龙袍,也不过如此,只有太子殿下的冕服,才最是特别?”

梁宸昊神色一凛,压低声道:“大哥,话可不能乱说……”

此时诸位高僧已经开始诵经,梁宸宇便不再说话,视线却悄悄暼向后侧。只见燕铭一身玄衣,俊美的脸神色淡漠,好似三柱高香缭缭的薄烟,飘忽在周围之外。心中不免轻叹,缓缓收回视线。

梁宸宇如此,站在百官之中的赵浒黎,亦是如此。趁着诵经的机会,偷偷瞟了眼燕铭,随后也叹了口气,心中碎碎念叨,“小蝉,你到底来不来呀?”

大雄宝殿的释迦摩尼佛,眼若青莲,慈眉善目的面向众生,可众生心中各有所求,尽心为百姓祈福的,又能有几个。

随着轻烟飘远,礼官宣读完祝文后,法事接近尾声。不过在此之后,永康帝还要吊念瑜妃,所以安排百官在此吃斋。

而能与永康帝同去吊念瑜妃的,也只有小梁王,赵浒黎虽然一路跟着,却只候在殿外。

等他们到了别院,孙福海早已将香案布置好,还特意带了瑜妃和逍遥师傅最爱的糕点。

因为此间屋子,即使庙里的僧人,也不能随便进入。所以收拾的时候,就孙福海自己,当时他一边擦拭灵牌,哭的老泪纵横,一边还不忘碎碎念叨,让瑜妃和逍遥师傅,保佑小梁王能早点找个王妃,生个小王爷。到时,他死也能死的瞑目了。

永康帝来的时候,他已经候在外面,躬身身子。所以他那红肿的眼睛,永康帝自然没有看见。

而燕铭在经过时,却停了脚步,声音依旧淡淡的,却不会冷漠,“孙福海,去我把准备的桂花香拿来。”

孙福海本想劝他来着,不过赵浒黎却说道:“小梁王一年难得放纵一回,孙管家就不要劝了。”

于是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孙福海走后,燕铭暼了一眼赵浒黎,两人什么都没有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庙里多是檀香,但此间祠堂却是墨竹香,与燕铭身上的味道一样。香案上供奉两个灵牌,是瑜妃和逍遥师傅的,除此之外还有一副画像。

这画中有两位年轻貌美的女子,眉眼含笑,相依在一起。一位头戴金步摇,娇艳绝色,尤其那双惊艳的美眸,竟与燕铭看起来有八分相似。而另一位,头戴玉簪清雅出尘。若细看,那女子细白的手,正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琬滢,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般娇艳夺目,而孤却老了……”

威严的帝王,罕见流露出,些许的脆弱。幽深的眸,望着画中的美人,无语凝噎。

清风徐来,细雨缠绵,半晌,永康帝才再次开口,“孤本想让我们的孩子继承皇位,可他偏偏学了逍遥师傅,想要纵情江湖……”

燕铭垂着眸,没有说话,这时永康帝转过头,“之前孤问过你的话,今日当这你母妃的面,在问一次,你当真无心皇位?”

燕铭立刻跪下,“父皇知道,儿臣从年幼时便贪玩好动,实在不是那块儿料!”

永康帝叹了口气,“你瞧他,果然自始至终还时最听你的话……”

随后他挥了挥手,让燕铭起身,“算了……”接着走到香案旁,点了三柱香,插进香炉里。

檀香的味道,在空中飘散,淡淡的安心。永康帝又在房内驻足了片刻,方才问道:“今日还留在寺里过夜?”

燕铭点了点头,“望父皇准许。”

“准!”

龙袍的袖摆甩起,永康帝随后出了祠堂。

如此墨竹,檀香,细雨一起述说着陈年过往。

燕铭盘坐在蒲团上,盯着画像中的两位女子,一遍一遍的用眼神描绘。

“母妃,师傅,燕儿不孝……”随后垂下的眸,包含歉意,“燕儿说过要娶师妹为妻,会找照顾她一辈子……可燕儿要失言了,燕儿喜欢上了一名女子,燕儿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总是忍不住的想她,念她,想与她游历天下……”

“不过母妃,师傅放心,若师妹还在,往后余生,燕儿定会护她一世周全。”

香灰掉进香炉,仿佛是应声而落。

燕铭起身走到香案前,在画像下面的柜子上摸索片刻,这时响起咔哒一声,随后从柜子中弹出一个暗格。

燕铭拿出暗格中的盒子,小心打开,一把造型别致的扇子,安静的躺在里面……

“燕儿,师傅今日开始教你阴阳扇。”

“所谓阴阳扇,一扇见阴阳。这里的见阴阳,并非外界所传的生死,而是阴阳相合。阳为盾,阴为刃,但阴阳互藏,阳亦可为了守护珍贵的东西,化身为刃,而阴亦可为了珍贵的东西不被伤害,而变身为盾。此乃阴阳扇,真正的用意。”

“阴阳虽为一体,但是两扇的所用功法路数完全不同,燕儿是想先学盾,还是先学刃呢?”

“我要学盾,我要好保护师傅和母亲!”

画中的两位女子相识而笑,“好,母妃和逍遥师傅,都等着燕儿学成之时……”

烛火摇曳,燕铭修长的手指,轻抚扇子坚硬骨节,随后从腰间抽出看起来与盒中相似的扇子,放了上去,只听吧嗒一声,两把扇子竟然完美的扣在一起。

随后燕铭方才将阴阳扇重新,别回到腰间。

待他走出祠堂,赵浒黎转过头,“陛下已经回京了。”

“嗯。”

燕铭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后在满是积水的台阶上坐下,脊背靠着坚硬的石梯,仰着头,望着天上掉下的雨珠。

“你去瞧瞧,孙福海怎么还没到。”

赵浒黎垂眸看向他,“湿气这么重,你一定要坐在这里吗?”

燕铭的声音淡淡的,冷冷的,“喝酒驱寒,况且你方才不是说,一年就着一回吗?”

赵浒黎嗤笑一声:“你到是会找借口搪塞……”沉默片刻,他才再次开口,“等着。”

他们来的时候,燕铭在自己的辇车上藏了一坛酒,这事儿他是知道的。因为那酒,实在是香,不过他没问,燕铭也没说。

此时去找孙福海,定要出寺庙。“冉柒。”

一道鬼魅的身影悄然出现。

“我去拿酒,你带着暗卫保护好公子。”

冉柒点了点头。

出去的路上,赵浒黎刚好经过一片竹林,隐约听到有人在哭,于是他好奇的走了过去。

只见林中的景石旁,孙福海抱着酒坛子,正哭的伤心。

赵浒黎一脸诧异,“孙管家?”

孙福海拿着拿着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赵小公子,您怎么来这了……”

“小梁王着急喝酒。”

孙福海这才看向怀中的酒坛,方才瞧见永康帝的銮驾离去,他忽然悲从心来,一时不能自己,忙躲进林中伤感,到忘了酒坛子的事。

见那张老泪纵横的脸,赵浒黎有些感慨,于是想帮他把酒坛子带回去。可孙福海虽然伤心,但他更担心自己的主子。

所以赵浒黎只能抱起酒坛,扶他起来,两人一起往回走,不过走到一半儿时,一名暗卫忽然现身。

赵浒黎眉头微蹙,“怎么,公子有事?”

还未等暗卫回答,孙福海到先紧张了起来。

结果暗卫摇摇头,孙福海道:“真是急死我了,到底怎么了?”

可那暗卫依旧支支吾吾,这是赵浒黎忽然松了眉头,吊起的狐狸眼,也是一亮,“是她来了?!”

暗卫点了点头。

孙福海一头的雾水,“谁来了?王爷有没有危险呀,你愣着干嘛,快走呀!”

不过赵浒黎一把扯住孙福海的袖子,随口说道:“慢点。”

“慢什么呀!急死老奴!”孙福海,甩开赵浒黎的手,继续向前冲,这会儿步伐到是矫健。

“你若想有小主子,就慢点走。”说完这句话,赵浒黎垂下了眸,刚好瞥见手里的那瘫桂花香,“哎,这酒给我喝,才更合适……”

“你说明白点儿,什么叫想有小主子,就慢点走?”说到这,孙福海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压低声道:“阿弥陀佛,难道这寺里藏了王爷的心上人?”

“噗,咳咳咳……”赵浒黎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半晌才道:“孙管家不愧是见多识广,只是您这想法实在太野了,罪过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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