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齐莫停了下，又提起了另一件旧事：
“对了，我会想要从副本里感觉出点什么，还是因为那次和你切磋的时候，我为了找出你藏在了哪儿，用【恶念】去感受过周围。
“当时我总觉得周围有什么特殊的波动——不过后面听你说了，又跟着你看你做了一段时间的避难所，我才意识到，那应该就是组成训炼场的能源。
“最近我差不多看你那些能源也看得清晰了，就更在意自己身上能复现副本效果的事。”
秦凝了解地点点头。他又靠紧了一点齐莫，抱着对方说道：
“所以我的宝宝做过很多打算呢，真厉害。我一直觉得你特别的坚强，是我的榜样……”
齐莫道：“你都扯到哪儿去了，我就是说说之前的事情。”
他也搂着秦凝，似乎又想了一会儿，才说，“我老是想帮你的忙，可好像没怎么考虑过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这次我说是主动给你出了那个稳住B国来人的主意，但你会不会根本不需要我想这些？
“会不会其实不需要我说的这个方法，你还能有更省力的方式……
“可我有时候又觉得，我不这样做的话，会不会你又有其实需要我帮你的地方，但不会主动让我知道……”
秦凝截断齐莫的话，说：“我不主动要你来帮我，其实对你是好事。”
他这话显得有点不留情了，齐莫听了沉默了一秒，才说了一个字：“是。”
但秦凝还是要这么说。他抱着面前的人，继续说道：
“我更希望你能考虑你自己的事，如果不是这样，假设我没有这样想，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你……”
齐莫也打断了一次他的话：“但你以前也是这样说的。以前，最开始我见你之后。
“你也说过要我多顾好自己，鼓励我去下副本，表示不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秦凝稍微挑起嘴角笑了一笑：“嗯，是，是这样没错。”
他歇了片刻，又说，“所以你也该清楚，不管你是要对自己还是别人有利用价值，要做的事都是一样的。”
齐莫一时没再说话。秦凝放开他，略略退后一点，看着齐莫的表情。
然后，齐莫改变了那种思索的神色，冲秦凝道：“我觉得你是在哄我。”
嗯，反应过来了吗？秦凝扬唇笑笑，听齐莫又说道：“你的前面那些话都是在哄我，那后面也是……
“总之，我现在可能确实没有什么可做的，也有些急切地想做点什么。我……”
齐莫深吸一口气，对秦凝摇了摇头：“我觉得我有点理解你的心境了，但我还是不可能赞同你因此去策划杀人。”
秦凝淡淡地微笑着：“不理解就好。我也不希望我动手去杀什么人了。”
齐莫看着他，他看着齐莫。这里的氛围一下子又有点冷场，但秦凝也不是总会去把气氛暖起来的。
最后还是齐莫先移开了目光。齐莫说：“我先去把那个包和里面的东西收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孟奔那边发来了说愿意配合他们计划的话，要和他们见面详谈，秦凝也顺利地跟从着齐莫去把B国来的这几人稳住了。
他们同样从孟奔几人那里打听到了一些现实世界里近期的消息，但老实说这里面并没有任何秦凝先前不知道的事。
齐莫也听从了秦凝的建议，没有急于求成。不过秦凝知道，齐莫也当然不愿意把谋求提升的计划拖延太久。
而齐莫其实也算是为了他，秦凝想。
秦凝在避难所的雏形里些微调整了【幻术书】的作用方式。
他下定决心实行用【幻术书】来构造这个避难所的方案后，一切都非常的顺利，只除了这最后完成的一步。
秦凝觉得他马上就要做出来的这个东西什么都好，就是稳定性还差了一点。要能让人们待在里面，这一方面是必定要做到最好的。
差在哪儿呢？
齐莫从他背后走近过来：“还在想该做什么吗？”
可能是因为秦凝停着不动地站在这里一阵了，连他已经习惯待在后面等他的恋人都被惊动了呢。
秦凝有些戏谑地想着，转头说道：“我就是有一点事情还没弄太清楚。”
齐莫语调上扬地“嗯”了一声，道：“说来听听。”
听起来真有点像他的领导了呢。秦凝习惯地在心里编了一句玩笑，不过并不适合在这时说出来给对方听。
秦凝说：“我给这个避难所设计了一个核心支撑着它，这一点我和你说过，以能源构造的这种大型结构需要比较强的力量作为它的核心……”
齐莫点头道：“嗯，需要‘特殊的技能’作为核心，我还记得你那次骗我时说过。”
秦凝平和地笑了笑，继续说：“所以我采用了我这个有一千多级的技能【幻术书】作为核心来构建避难所。
“恰巧，【幻术书】能够构造可感知的幻境这一点，也非常适合用来制造避难所，让吸引来的能源获得这样的性质。
“不过，这又带来了伴生的另一个问题——
“以【幻术书】作为避难所的核心才能让避难所足够丰富，从而成为可生存的容纳空间，但是【幻术书】本身的性质又会让它不够稳定……”
说到这里，秦凝顿了顿，又立即补充了一句，免得齐莫误解他：
“当然，我说它‘不够稳定’是因为我要求比较高，只是按避难所设计的目的来说，它其实已经够用了。
“不过，我总是想精益求精一点……你也听到了，现实里那些人现在管那个灾难叫做‘寂静幽灵’。
“他们用一夜空城般的‘寂静’来形容它幽灵般的恐怖，这种恐怖已经在人群中传递开来，而A国B国的专家们似乎都还没想出该如何抵挡它。
“我想要让这个避难所能更平稳地挨过这个浩劫，就该用我认知里最高的标准要求它。”
齐莫听着他的话，默默地点了点头。
等他说完，齐莫就开口说：“我知道你遇到了一点麻烦，当然也清楚你很厉害。
“你还记得我前两天说想进副本一趟吗？不知道你今天有没有空……”
秦凝听了后，打算答应齐莫的要求。
不过他先在意的是齐莫为什么会在这时提起这件事：“你是想让我去散心吗？我也知道你一直很体贴。”
齐莫盯着他看，最后点头肯定了。
“算是。”齐莫道，“我记得你说，可以花贡献点指定副本……
“这个副本是为了让我试验【恶念】复现副本效果的目的才去的，应该也不会需要你动手。”
“你就当……分散一下注意力？”齐莫语速稍微快了点，“总之想着还没想出来的事，可能反而会让你有挫败感，从而低估自己的能力，产生怀疑……”
秦凝不由得想了一秒，齐莫在知道自己要杀他后，有过挫败感吗？
挫败于大概率无法对抗自己这个敌人，挫败于受到过自己的欺骗……
还要用这种身份装出笑脸陪在秦凝身边，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哦，秦凝想太多了。
“你这两天笑得有点少了。”秦凝过去戳戳齐莫的脸蛋。齐莫瞪了他几眼，显然在嫌他不说人话。
秦凝轻轻地笑了下，还是立刻接了齐莫的话题：
“我今天当然没有事。宝贝，你是看准了我最近主城里的事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吧？你好有心机……”
齐莫咬了下嘴唇，脸上显出羞怒的神色。不过在批评秦凝的说话风格前，齐莫还是先回了他话里的意思：
“那就行。我们收拾一下，过会儿或者等到下午再出发……”
秦凝眨眨眼笑道：“我是真的不忙哦？”
他又去戳齐莫的脸，齐莫轻哼着扭过头，道：“那好，我们马上就进副本里去吧。”
两人收拾一下又回到了卧室里。
虽然秦凝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们要走到卧室里再进副本，但看到齐莫进门时停顿了一瞬的样子，他相信齐莫心里也在质疑这个问题。
这样秦凝就感觉松快多了。他笑吟吟地凑过去，指导齐莫该怎么花贡献点给系统设置进副本的要求：
“来，你看这里……”
齐莫瞅了他一眼，又挪回目光到手机上：“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从头教我，我又不是没用贡献点定制过东西。”
秦凝单手环着齐莫的肩膀，听闻笑道：“我就是想这样说说找找感觉。好了，你这样写要求就行……”
他们两个坐在床边上弄好了给副本做要求的流程。
随后齐莫忽然道：“你之前和我单方面绑队友的那种方式，够靠谱吗？
“我记得你说你是用排行榜前列的特权绑定的我做固定队友，要求是我不反对才能绑上。
“那万一我在副本匹配的时候不小心想了什么类似于不太想和你下副本的念头，我们会不会突然解绑开来？”
秦凝一时安静了片刻。这个担心吗……首先他要先和齐莫解释。
“齐莫，其实我当时说我用的是排行榜前列的福利，这一点是骗你的……”秦凝说。
“我只是想着你大概短时间内不会认识其他排在贡献度榜前面的人，就编造了这个谎话。
“总之，这个其实也是我被系统认可做了代理城主时获得的奖励之一。
“系统或许是认为我不会伤害其他玩家，才在道具之外，也给了我这个权限吧。”
说到这里，秦凝有点讽刺地笑了下。
“不过你的担心，我也不是完全没想过……”秦凝又道，
“既然你担心这件事，我们现在再来用普通的方式绑定一下固定队友？”
齐莫“嗯”了一声。
于是他们两个各自开了系统软件里的组队界面，互相向置顶的好友发送了组队申请。
在摁下“确认”之后，这次两个人的队友栏里都多了一个跟随聊天界面默认置顶的队友了。
“你之前那种组队方式，究竟显示在哪儿了，还是根本不显示，为什么我从来没找到过……”这个时候，齐莫大抵是随口抱怨了一句。
秦凝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