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时起,一则新的小道消息传出。
“其实偷方案的根本就不是卫沉,是孟清,她还骗卫沉是自己写的方案,可能想让卫沉能因此对她另眼相看吧,结果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一个微博小号,一条博文。
把孟清推上风口浪尖。
那些几乎快要被遗忘的,关于卫沉和孟清的豪门八卦再次尘嚣四起。
“这样说来的话倒是合理多了,孟清不是一直喜欢卫沉吗?而且他们那个圈子里都知道,孟清的名声很差的,我有幸听一个朋友说过,她娇纵跋扈,人品不好,做出这样的事一点也不奇怪。”
曾经同一所学校的高中同学也站出来爆料,提及当初孟清是怎么看不起同学,又是怎么欺负卫沉当时的女朋友。
以前孟家势大没人敢说,现在趁着这波热度出现不少校友。
流言中一起出现的,还有陆朝厌喜欢孟清这件几乎全校都众所周知的事。
豪门,校园,三角恋。
甚至有人专门整理ppt,标明每一个爆料的时间线,方便人吃瓜。
“要我说陆朝厌对孟清是真痴情啊,他喜欢孟清这事在学校都时候不就闹得沸沸扬扬的。”
“可惜孟清不喜欢他,这穷小子认祖归宗摇身一变也是富二代了,怎么就非得追着卫沉呢。”
“三角恋什么的我最爱看了,再多点爆料。”
有人信,也有人不愿意相信。
“如果真是你说的这样卫沉为什么不澄清?不会是看孟家落魄了,想用这样的公关手段甩锅给孟清吧。”
这样的人只是极少数,有这么多人出来爆料论证孟清品行不端,多数人都相信了那一套说辞。
原先对卫沉人品的批判转至孟清身上。
拜孟清早就摇摇欲坠的名声所赐,大家更愿意相信这是一个恋爱脑做出来的蠢事。
一时间,孟清成为众矢之的的谈资。
能有机会议论大人物丑闻的机会不多,孟家又早不如从前,孟清在网络上彻底火了一把。
孟清已经不单单是一个名字,更是一个恋爱脑的形容词,随着风向,各大情感博主纷纷下场剖析这究极恋爱脑的行为背后藏着怎样的行为逻辑,又该如何规避。
大家都说:谈恋爱以后可别太孟清。
对此,孟清本人翻了个白眼,没想到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火出圈。
算了,黑火也是火。
她滑动屏幕翻到下一个视频,是一个美妆博主。
《孟清仿妆视频》
“孟清又蠢又坏,可实在美丽。”
她看见文案这样写道。
唉,知己难逢。
孟清从并不宽裕的余额里充值了二百给视频加热度。
距离开学还有半个月,得省着点花。
也不知道陆朝厌到底在想什么,事情败露已经一个多星期,他还是不让她走,却也没有再与她亲近,他们现在更像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合租室友。
孟清百无聊赖地放下手机,摩挲番茄的下巴,边思索边酝酿了几分钟,“番茄,你说他是不是还在考虑该怎么报复我?”
还没想好吗?可是就快要开学了。
番茄汪汪两声。
孟清煞有其事地点头,“你认同我,你也觉得我猜对了?”
番茄:“汪汪汪汪汪!”
孟清感动不已,“番茄,没想到还有你心疼我,我太感动了。”
番茄歪着头,显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孟清从沙发旁掏出自己的帽子盖在番茄头上,抱着手臂正襟危坐,今天等陆朝厌回来,真得和他商量一下回家的事。
最近爸爸妈妈没少给她打电话,网络上的流言沸沸扬扬,他们自然也能看见。
她只能尽力安抚他们。
称自己还在林安俞家里,称网上的事情都是空穴来风,胡说八道。
爸爸妈妈本就将信将疑,她还迟迟不回家,更惹得他们起疑,再不回去恐怕真要闹大。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到报警那一步。
门口的敲门声砰砰作响,她怔忪片刻。
“有人在家吗?物业来检查天然气,麻烦开一下门。”
她下意识应声,“有人在家。”
话音刚落才察觉说错话,她打不开门。
久久没人开门,物业的工作人员又重复说:“麻烦您配合开一下门,我们需要进来检查天然气。”
孟清下意识咬手指。
怎么办,有人在家却不开门会很可疑吧。
可是直说门被反锁了而她没有钥匙更可疑啊。
万一陆朝厌真的因为非法拘禁被警察拘留怎么办?
她头脑风暴想得脑子乱糟糟,无意识走到门前尝试开门,握住门把手用力拧动。
“咔哒”一声,门开了。
门根本没锁。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再锁门?
前几天她还尝试开过门,那个时候分明打不开。
物业人员已经进入厨房检查,孟清还处在震惊中,她忽然发现陆朝厌真的很喜欢和她玩灯下黑这一套。
他猜到她会认为那么重要的手机一定藏在身上带走,所以索性就关机放在客厅。
而他也笃定以孟清的性子根本懒得做无用功去找,就像现在,他同样笃定她不会每天都徒劳去开那道门。
孟清气得呵笑一声,该说他太了解她还是该说他太自信。
物业人员检查完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又让孟清签字后去下一户敲门,她回卧室换好衣服带着自己的私人物品离开。
与此同时,陆朝厌坐在办公室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漫不经心敲打着桌面。
骨节分明的指节轻轻扣着,发出沉闷规律的声响。
他眉眼沉沉,周身气压很低。
“查到爆料人ip地址了吗?”
助理站在办公桌前神色紧绷,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一眼,踌躇道:“地址在江景园,就是你住的那个小区。”
陆朝厌的手指微微一顿。
网络上关于孟清的流言满天飞,他想过会不会是卫沉为了自保,也猜测过可能是因为齐思雨那种人的仇视,亦或者是陆漆拾为了针对他。
却从没想过,始作俑者就是她自己。
她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就只是为了把卫沉从抄袭风波中摘出来。
“好……好……很好。”
他咬着牙一连说了三个好,只是那锐利的目光像刀一样,几乎要将人穿透,“花钱找人压一下热度。”
助理擦着冷汗应下,急忙退出去以免遭殃。
陆朝厌拿出手机,铺天盖地都是孟清和卫沉的名字,仿佛他们才是这场狂欢的主角,偶尔有人提起他,也只落得一个可怜的名声。
做了那么多努力才把孟清和卫沉绑在一起的名字拆开换成自己,此刻全都前功尽弃。
他点开微信,孟清的名字安安静静待在消息置顶最上方。
近期的聊天记录少得可怜,无非是他问她想吃什么,需不需要买什么回家,多的再也没有了。
在家里和对方说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陆朝厌一忍再忍,他想抱她,想亲她。
想念她的温度和触感。
可是只要一想到她不喜欢他,那些冲动都生生遏制。
上一次她和他亲近是为了偷他的竞标方案。
那下一次呢?
不愿意放她离开,又不敢靠近。
陆朝厌快要被折磨疯掉。
一条醒目的短信弹出来,他眯起眼睛。
[孟小姐离开小区了,需要我们跟着她吗?]
他捏着手机的手一顿,她走了。
门没有锁,他本也没想真的束缚她,倘若她没发现就能一直乖乖待在家里。
可她显然比他想象中要聪明。
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敲下文字下达指令。
[都跟上保护好她,和之前一样,每日行踪向我汇报。]
[收到!]
孟清是打车回去的,还在门口买了两根烤肠才进小区。
孟裕安和越慧现在属于无业游民,每天待在家里,孟清一进家门就被围住了,爸爸妈妈神色肃穆,语重心长。
先开口的是妈妈:“小清,你和妈妈说实话,网络上说得那些是真的吗?”
孟清盯着她担忧的眉眼,抿起嘴角,“你指哪些?”
网络上的爆料本就真假参半,那些所谓的高中同学爆料有些是事实,更多的是添油加醋。
爸爸急切开口:“你真的偷了陆朝厌的东西?”
孟清垂下眸子嗓音弱下来,“嗯。”
之前不承认是因为陆朝厌不放她走,如果那时候承认了爸爸妈妈一定会让她马上滚回来。
她没准备撒谎,这件事情即便是被迫而为,但是她做的就承认。
妈妈的声音瞬间拔高几个度,“就为了卫沉那小子?”
她气得来回踱步,口中喋喋不休,“你要是为了自己也就罢了,尽管手段卑劣,但也称得上有心计为自己筹谋。”
说到这里,越慧脸上的表情恨铁不成钢,“可你居然是为了替别人做嫁衣,你让我们说你什么好啊!”
从小到大,他们把女儿养得锦衣玉食,什么都给她最好的,结果竟然养出了一个恋爱脑。
她越慧的女儿,可以道德品行差一些,但绝不能是个蠢货。
越想越气,越慧指着孟清的手都在抖。
孟裕安急忙安抚她,“别动气别动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他冲孟清使眼色,孟清接收到,上前挽住妈妈的手臂,“妈妈我错了,我保证以后一定做一个好人,您别生气了。”
越慧:“谁要你做个好人!”
孟清犹犹豫豫:“那我做个坏人?”
越慧气得抽回手臂,“做个聪明人!”
“好好好,我以后一定做个聪明人。”
孟清眼神真挚得就差伸三个手指头立誓,越慧往日的慈母形象天翻地覆,她扶着额头,“算了,也怪我们以前把你保护得太好,导致你头脑简单,过于天真。”
从前没想过孟氏会有如今这一天,总想着让孟清一辈子活在他们的羽翼下也没什么不好,反正有他们撑腰,没人能让她受委屈。
如今翻天,又怎么能指望她一下子长大呢?
孟清扶着越慧在沙发上坐下,客厅的暖灯铺满沙发,地毯与墙面,朦胧的光线冲淡了棱角和凌厉。
见她气性消了不少,孟裕安说:“今天晚饭我来做,给你们尝尝我新学的手艺。”
最近没少看短视频里的教程,那些博主围个围裙站厨房里就是一小方天地,短视频赛道真是人才辈出。
越慧摆摆手让他去,提醒道:“别放香菜,小清不吃。”
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知道知道。”
她回过头来又问:“那学校里的事情是真的吗?”
孟清实话实说:“一半一半吧,我在学校为人处世比较高调,有时候做事确实有点没分寸。”
原剧情里她做的这些事到大结局的时候才被爆出来,那个时候孟家破产穷困潦倒,作者描述恶毒女配的悲惨结局光是写破产和不甘就已经占据很大篇幅,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写父母是什么反应。
她以为越慧会教育她做人不能这样。
然而她语重心长地说:“你也快开学了,到了大学一定学着要收敛你的性子,咱们家不比之前,出了什么事怕没办法护着你。”
孟清眼眶一酸。
难怪会将孟清养成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
这样的亲情不是她试图不和他们多接触就能抗拒得了的,这个世界的牵绊好像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