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的日子很忙，直到27日的下午南蕊才开车赶回家。
简单休息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南蕊和南恺被指派出门采购年货。
其实没什么可买，家里也什么都不缺，徐敏还是写了一列清单交给两人，算是过年的仪式感。
南恺向来没什么耐心，采买的事情交给了南蕊，他推着购物车跟在南蕊后面偶尔给出一些建议。
“姐，你和衡哥的进度也太快了吧。”路过零食区，南恺随手拿了几包薯片，一边和南蕊闲聊，“这都见家长了。”
说完，他又拿了几包芒果干。
南恺不怎么吃零食，想也知道是给谁拿的。
南蕊无奈看了他一眼。
【不算正式见家长，再说了，你没去小思家里拜访过吗？】
南恺：……
南恺也只是随口说说，他对纪衡没什么意见，“行，可是，见家长也不耽误你出去旅游。我们初三才出发。”
确实时间充裕，但南蕊依旧摇了摇头。这些年南正德和徐敏在自己身上花了太多时间，甚至多过南恺。
【我好久没和语佳她们聚了，而且，出门旅游可没时间睡懒觉了，你不懂社畜的辛苦。】南蕊半开玩笑道。
南恺没再多说什么，从南蕊手里接过东西放进购物车，他说：“随便你，只要姐你开心就行。”
南蕊轻笑：【任务没完成怎么办？】
南恺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猜出来了。出门前，徐敏女士确实三令五申让他找机会再劝劝南蕊出门旅游的事。
“失败就失败。”他挑了挑眉，“我会向我妈解释的，你放心吧。”
采买结束，南蕊开车带着南恺回家。
徐敏在厨房里准备晚上的年夜饭，南正德在客厅里摆了一堆纸墨准备自己写春联。
南恺帮着收拾买回来的东西，南蕊去了厨房给徐敏打下手。
“天气预报说晚上会下雪，”徐敏脸上笑容不断，一边择菜一边和南蕊闲聊，“也不知道会不会下。”
南蕊下意识的看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让人看不清楚它的真实意图。下一秒，铃铛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了出来，在几棵树之间上窜下跳。
她笑笑：【希望吧，好多年没下雪了。】
“等晚上就知道了，”南恺已经脱了外套，挽着袖子凑在南正德旁边学用毛笔写字，“明天早上起来堆雪人。”
南蕊点头，确实不错。
“幼稚的很，”徐敏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又问，“写了几个字了？”
南恺没说话，南蕊连忙凑过去，在他遮住之前看到了他的作品——一个左大右小的歪歪扭扭的“福”字。
南蕊没忍住笑了，徐敏也跟着凑了过来，南恺已经将那张福字藏到了身后。
“我看看怎么了？”徐敏啧了一声，“有那么拿不出手吗？”
南恺死命挽回自己的面子：“还没写完，不用看了。”
南正德笑着摇头，重新拿过一张红色洒金纸，提笔一气呵成写了张福字。
“真不错，”徐敏毫不吝啬的夸奖，“笔锋不减当年。”
“喂，”南恺瞥了一眼不乐意了，“故意的吧，我写的和我爸差不多好吗？”
南蕊：……确实差的……十万八千里。
徐敏笑得差点咬到舌头：“得了吧你，别在那偷懒了，过来帮忙。”说完，拉着南蕊又进了厨房。
南恺趁机毁尸灭迹，捏成了团扔进了垃圾桶，“我今天是主厨，你见过哪个大厨备菜的？”嘴上说着，还是迈腿进了厨房。
南正德抬头看了眼厨房，脸上是淡然又幸福的笑。他弯腰捡起那团纸，仔仔细细的展开，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沉默的放到了一旁。
丑是丑了点，以后多练练吧。
对联贴上门的时候，年夜饭的香气也从厨房钻了出来。
南恺穿着围裙，微皱着眉头挥舞锅铲的样子倒还真像个大厨。
贴完对联，南蕊得闲抽空回了手机里的消息。
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是温热的，闹腾的，每个人都在好好迎接即将到来的新年。
“蕊蕊，哪件更漂亮？”徐敏左手拿了一件红色小老虎衣服，右手一件红色翠花小袄，“穿哪个好呢？”
南蕊闻言抬头，看着茶几上还摆着几件花花绿绿的衣服，顿时哭笑不得。
【怎么给铃铛买这么多？】
徐敏还是更中意小老虎那件，转头寻找铃铛的身影，“小孩嘛，过年就是要穿新衣服的。”
南蕊指了指外面的院子。【它在外面玩儿呢。】
“算了，让它玩儿。”徐敏还在欣赏手里的衣服，显然十分满意自己的眼光，“明天一早让它穿上。”
南蕊笑着点头：【嗯，到时候我帮你找它。】
还在外面撒欢的铃铛什么都不知道，它在花草中穿梭，有时候跑得急了能摔得在地上滚好几圈。
抖落身上的落叶，铃铛像是感受到了鼻子上的一丝凉意，一抬头，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下了细细密密的雪花。
第一次看见雪，铃铛新奇的伸出爪子试图去抓住，落空了也乐此不疲。
屋内欢声笑语不断，南恺端着餐盘从餐厅出来，其他人围着他夸赞。
“体谅一下大厨的辛苦，帮忙端两个盘子，OK?”南恺装模作样的啧了一声，“那只猪咪呢？吃饭了都不知道回家。”
南蕊代替铃铛向大厨认错：【我现在就去抓它进来。】
“去吧，”南恺摆摆手，“看在你的面子上原谅它了。”
南蕊：【哇，真是太感谢你了。】
徐敏笑骂：“瞧把你能的。”
南正德已经端着熬了一下午的汤从厨房出来了：“这汤不错。”
南恺下巴一扬：“那当然。”
南蕊忍着笑出门了，刚到院子，就被漫天飘扬的雪花吸引了注意。她下了台阶伸手接了一片，冰冰凉凉的雪花慢慢在掌心中间融化。
下一秒，铃铛从房子转角处冲了过来。
南蕊收回手蹲下/身，铃铛顺势冲到了她的怀里。
“喵~喵~喵喵~喵呜~”
铃铛激动地叫着，像是在说，下雪了。
南蕊抱着它往屋里走，一边替它抚去身上零零碎碎的雪点。
一进门，铃铛就冲了下去，直奔它吃饭的小碗。里面是南正德特意为它准备的——小猫年夜饭。
南恺哼了一声：“长辈还没动筷子，它先吃上了。”
南蕊：……
徐敏瞪了他一眼：“南恺你够了啊，上瘾了还。”
南恺依旧不服，小声嘟嘟囔囔：“你们就惯着它吧……”
徐敏拿着红包在他头上敲了一下：“拿着，快闭嘴吧你。”
南蕊刚洗手出来就听见闷的一声，估摸着红包挺厚。
徐敏也给南蕊封了一个红包：“拿着，图个彩头。”
南蕊收下了：【谢谢大伯，大伯母。】
南恺将倒好的红酒递给南蕊，南蕊接过举杯给两人敬酒。
南正德举杯，他说：“一家人一起。”
众人一起举杯，玻璃酒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带着祝福在别墅里回荡。
“新年快乐！”
屋外的雪静谧的下着，越来越大，落在屋檐，落在树叶上，落在墙头，落在窗檐上……夜色渐深时，灯光穿过雾气蒙蒙的窗户透映着雪的白。
年夜饭过后，一家四口围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
虽然春晚无聊，但这是每年必不可少的环节。
徐敏靠着沙发一边点评节目一边接过南正德给她剥的橘子。
南恺和南蕊对节目不感兴趣，埋头和各自的对象聊天。有时也兼任评委和徐女士一起品鉴节目。
大雪像鹅毛一样静静地飘落，屋内平淡又温馨，但在这个特殊的节日里每个人的心都是雀跃与满足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还有一个小时倒计时的钟声就会敲响。
南蕊放下手机，环视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了南恺身上。她拉了拉他的外套。
南恺嗯了一声，发完一条消息才抬起头问道：“怎么了？”
南蕊看向他：【我们去外面放烟花怎么样？】
南恺几乎是一秒就猜到了这不是她的正真意图。毕竟某人住的不远，硬要算的话也算邻居了。
换做他自己，如果段思住在这附近，他早出门了。
他继续和段思聊天，小声说道:“姐，你确认是和我放烟花吗？”
南蕊下意识看了眼手机。
她问：【不行吗？】
南恺看了南蕊一眼，看来今晚自己这个电灯泡当定了。
“行。”他收起手机，站起身，“爸，妈，我和姐出去放烟花了。”
南正德点了点头嘱咐两人多穿点。徐敏则是让两人多玩会儿，尤其是在两人出门前多看了南蕊一眼。
南蕊:……
南恺拿着烟花笑了。
出门后，南蕊拢了拢围巾踏着台阶和他一起往院子里走。
【有那么明显吗？】她问。
南恺：“很明显。”
南蕊:【我什么都没说。】
南恺:“我相信此刻衡哥已经在路上了。”
好吧，确实。
南蕊将小半张脸埋进围巾里，松软的雪在脚下踩得吱嘎吱嘎响。
“要不我回去吧，”过了一会儿，南恺实在没忍住，他停下脚步说道，“我不想吃狗粮。”
南蕊也停下了，深深看了他一眼，将他手里的烟花一把抢过，然后向家里扬了扬下巴。
机会就在眼前，南恺丝毫没有犹豫，院子门都没出转身就走。
他朝后挥挥手:“祝你约会愉快！”
南蕊:……
暖黄的灯光铺在雪白的院子里，一串串的脚印从门口延伸到院子口。
南蕊打开门，窸窸窣窣掉落一些雪，闷闷的砸进雪层里。
明明纪衡同样刚从家里出发，南蕊还是下意识的在出门时左右张望。
“在找谁？”
带着笑意的声音和风雪的凉意一起飘到她的耳朵里。
南蕊的眼眸一瞬间变亮，下一秒，她陷入了一个裹挟着风雪的拥抱。
“找我吗？”纪衡轻吻她的发顶，雪花在他温热的唇间融化。
南蕊埋在他的胸口，闷闷的点头，不安分的发丝弄得他的下巴发痒。紧接着她感受到了他震动的胸腔，他的笑声在雪夜里回荡。
烟花到了纪衡手里，他的另一只手牵着南蕊，两人在雪中漫步，两串紧挨着的脚步从院子门口无限的向远处延伸。
从南蕊回嘉吉市之后两人就没有再见过面，临近过年都忙着见各自的朋友，留给彼此的时间反而少了。
此刻，两人只是牵着手漫步就很满足了。
别墅区环湖而建，湖边的花园亭落里挂着的红色灯笼，飘带与彩灯都覆盖上了皑皑白雪。仙女棒绚烂的火光映出两人的笑颜。
“南蕊，看镜头。”纪衡看着手机里的南蕊，轻声喊她。
一张张照片被定格，从最初的生涩到最后的游刃有余，纪衡把休闲时间里学到的拍照技巧都用到了南蕊身上。
回看照片的时候南蕊都惊讶他的进步。
南蕊：【你现在这么厉害了？】
纪衡臭屁的不行：“那当然了，我做什么都很优秀的。”
某人说的轻松，其实车队的每个人都被他当成试验品了，以至于他的手机里存了不少他们的“黑历史”，纪衡拿着手机在车队里才晃悠了一天，后面就没人理他了，并且看见他就绕道走。
尤其几个新来的小队员，惨遭荼毒。
南蕊笑着看他：【那现在邀请我优秀的男朋友合照一张可以吗？】
“乐意至极。”他顺势揽过南蕊的肩，用行动证明他的心意，从后面抱住她，他说，“三，二……”
心动是今晚飘落的无数雪花。
南蕊在心里和他一起倒数，在他按下拍摄健的那一瞬间侧头吻上了他的脸，镜头记录下了得逞的她和意外的他。
“南蕊。”他喊道。
南蕊很满意这张照片，还没欣赏够，所以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了。
纪衡垂头看她认真的侧头，他说：“你怎么每次都能偷袭成功？”
南蕊抬起头，将手机递给他，纪衡顺手接过，她却撤回伸出了另一只手和他交握。她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满头白色的雪花衬得十分灵动可爱。
再次栽了跟头的纪衡认命般的笑了。
他将南蕊拉进自己怀里。
“太喜欢你了，所以对你没有任何防备。”
南蕊仰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松开环着腰的手，问他：【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纪衡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低声嗯了一声：“什么？”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南蕊好像从来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纪衡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笑了，他问：“你呢？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也从来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南蕊想了想，无数个过往相处的画面一闪而过，却怎么也抓不住最开始心动的那一刻。
她诚实回答：【我不知道。】
纪衡笑了：“巧了，我也不知道。”
南蕊瞪了他一眼。
这算什么？问来问去得出一个不知道还算两人的默契了？
纪衡挑了挑眉：“喜欢这件事本来就没有固定答案，一见钟情也说不定。”
南蕊敏锐的从他低垂眼眸的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什么，她搞不清楚，但直觉纪衡这家伙隐瞒了什么。
她目不转睛的直视他，追问：【你在想什么？】
纪衡笑着说：“你猜。”
南蕊用拳头垂了一下他的胸口。
【快说。】
纪衡装作吃痛的模样，趁机将脸埋进了她的颈间。
“你要负责啊，南蕊。”
他耍赖的模样让南蕊拿他没办法，最后自己先笑了。
纪衡听见她的笑声，起身牵起她的手，压低了身子和她接吻。
两唇相抵的那一秒，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出一朵朵绚烂夺目的烟花。
“新年快乐，南蕊。”
烟花盖过他的声音，南蕊却听清楚了他的细语呢喃，不等她送出同样的祝福，纪衡再次吻上她的唇。
要什么祝福，吻他就足够了。
纪衡藏着的那个秘密最终还是被南蕊知道了。
在他送她回去的路上，南蕊挖掘出了真相。
他说：“记得门锁密码吗？”
南蕊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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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那是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日子。”
那天很炎热，风是热的，他骑着摩托车停在马路上，有些不耐烦漫长的红灯。
纪衡没有过多的犹豫，他拧动油门拐进了另一条街道里。
也就这这个选择让他遇见了南蕊。
破旧的街道并没有好到哪里去，随处可见的电动车和行人让他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正好电话响了，纪衡将车停在一处树荫里，神色恹恹的听着电话那头的人喋喋不休。
太热了。
纪衡随处打量着这条又旧有单调的街道，最终被对面的五颜六色吸引了目光——那是一个精致的花店。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遥远，他看着被花簇拥着的女生。
她捧着一束花，低头轻轻嗅了嗅，里面像是有人说话，她朝里笑了笑，然后回了一连串他看不懂的手语。
紧接着她踏下台阶，将花放在电动车前面的踏板上，戴上头盔离开了。
纪衡注意到车身上的字样——“朝花夕拾花店”。这让他确认了她是店员或者店主，总之不是随便踏入那家店的顾客。
很普通的相遇，纪衡以为自己会忘，却在去医院看望郝冕的那天踏进了花店。他想找她买束花，收到花后却怎么也舍不得将那束花送出去。
第一次见面他心动了吗？纪衡不确认，其实那天他甚至都没有太看清她的脸。但是之后的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里，他都在庆幸自己的选择——向右转，进了有她的那条街。
喜欢这件事本来就没有固定答案。
但喜欢南蕊是纪衡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