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纷纷扬扬,世界逐渐悄无声息。
除了急促的喘息,没有人敢说话。
这群实力不俗的修士像刚出生的猪崽子一样,被看不见的大手推搡着跌入为她们特制的陷阱中,可即使明知前方有诈,她们也不敢停下奔跑。
稍慢一步,就会被毫不留情地直接截杀。
往前走走,说不定还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此时此刻,所有还滞留在迷雾森林中的队伍,已经有三分之二都被赶到了一处很眼熟的断崖周围———就是先前那只最强小队跳下去的地方。
仅仅有很小一部分敏锐的女人抬起头来,察觉到风雨欲来,更多的人只像羔羊一般温驯地挤在较为安全的地方,半点瞧不出一天前仗着人多势众如狼似虎的凶恶模样。
风刀霜剑悬而未决,沉甸甸地挂在每个人肩上、心头,真叫人如烈火烹油,心神不宁。
幸而她们没有等待多久。
忽有一丝寒光无声迸发,用人肉眼不能察觉到的速度穿透了挤在人群中却还不断大放厥词的一个独眼男修。
“呃……”
男人口中的污言秽语还未来得及说完,口中喷涌的鲜血已经洗净他臭不可闻的口腔。
殷红和着冰蓝色,为最前面的四个人织就一铺可用于行走的妖异的毯。
若衡冷眼旁观这男人的惨状,眼神不由自主向这四个不知何时到来的女人身上掠过,她当然认得她们都是谁。
所有修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后退一步,谨慎地抬眼去看这四个立在高处之人的一举一动。
不过短短一天不见,这几个人仿若完全变了个模样,脱胎换骨,气势彪炳,手段狠辣,再不见之前的凄凄惨惨戚戚。
一些人瞧着她们生龙活虎的模样,心中不禁打起鼓来:怎么这四人像是已经吃下万灵丹解除了禁制的样子了?不应该啊,且不说跳崖的都是剑修外加一名走武修路子的合欢护法,没那个本事开炉炼丹,剩下的那个一直不知所踪的女修才到筑基,怕是连本医书都没看完过,又怎么可能在短短一两天内炼出万灵丹?
再说,那万灵草是说找就能找到的?迄今为止,也就季道友那边漏了点风声出来,并未听见第三株万灵草现世的消息啊。
但是,如果没有吃下万灵丹,那她们这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又是为何?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不用想也知道,一旦这四人真的解开了禁制,她们这一群百十来号人都是没有好果子吃的,人家不过随便挥一挥衣袖,她们就会原地摔个狗吃屎。
就像现在。
“闻意,是他!就是他!闻意,打啊!给我狠狠打!照着他的脸和下三路打!”
那个来自三宗三大宫之一,专出医科圣手的杏林宫白家的小魔王,双手叉着腰,躲在三个姐姐身后趾高气昂地指挥着她们揍人:“就是他领头的这一伙人,之前见我一个人落单,便心怀不轨,追着我跑了好长一段路,差点没把我也逼跳崖!”
她说的是她找到万灵草之后的事情,在前往河口的路途中被这只四人的全男小队当做饭后消遣,足足追了她小半个时辰,还打赌说谁能第一个驯服她这匹小烈马。
完全将女人物化。
闻意舔了一下后槽牙,笑眯眯地点头,上前一步,还颇为好心的对聚集在他们周围的修士们提醒了一句:“躲远点。”
没有给对面人任何狡辩或者求饶的机会,当堂血溅三尺。
数枚染了血的弟子令牌哐啷落地,白椿欢欢喜喜上前捡漏。
不远处也发生着同样的情景。
“就是你们几个之前一直垂涎着老娘,嘴上还一直口花花个不停的是吧?”
“放过他,他是我的道侣,你肯定是听错了,我们是无辜的!”
“别跟这蛇蝎心肠的妖女废话了,你快走!”
男人狠狠推了一把张开双臂挡在自己身前的女修:“你是女的,她们不杀女人,你带着令牌快走,只要在今天之内成功交还给长老,我们这只小队还能晋级!”
“不,我不走。”女人摇头,泪水涟涟:“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快走啊来不及了!”眼看着大连枷棍的哨子头近在眼前,男人狠狠嘶吼起来。
“不,我不离开你!”
“那就都别走了他爹的!”
“轰隆!”这一棍力道之大,直接锤烂小半段崖面,站在上面的人自然也随之痛得眼冒金星,摔落崖下。
“承让~”
“元嘉!”一直躲在人群中的若衡再也忍不下去了,她气势汹汹地跳出来指责得意洋洋的合欢护法:“你不要太得意了!”
“从前开始就是这样子,你总是这副眼高于顶拽得不行藐视全世界的样子,这次甚至还将所有人都赶到了一起封死我们的退路,难道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么?”
“你就不怕阴沟里翻船,我们聚集在一起拧成一股绳反杀回去!”
她说这话时愤愤抬眼,想要怒视上方的合欢修,可惜这几人收拾掉刺头后又施施然回到了断崖的最高点,一字排开,悠闲的不像是来打架而是来观光欣赏的。
连太阳那无微不至的耀眼光芒都被她们遮住,严严实实。
逆着光看不清她们的面孔,刺眼得要死的冰晶不断灌入周身,消耗着所有人的生命力,即使勉力抬头想要挑衅,最终也只换回来一声嘲讽似的轻笑。
有一剑横在她们身后,遮天蔽日,气势骇然。
最前头的扶摇剑修打了个响指。
“青云剑宗闻意、
扶摇剑宗碧落、
合欢宫元嘉、
杏林宫白椿参上。”
“但求一败。”